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阳光像碎金般刺破云层,斜斜地照进窗棂。
易阙准时睁开眼,生物钟精准得如同军中沙漏。身侧的青媚和小蝶还在熟睡,青丝铺散在枕上,唇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什么甜事。
他凝视着俩女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青媚微蹙的眉尖,又碰了碰小蝶泛红的耳垂,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可修行之路本就聚少离多,他能做的,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护她们一世安稳。
悄无声息地起身,易阙赤着脚走到院落。井台边的水桶里盛着昨夜的井水,他拎起桶往脸上一浇,冰凉的水顺着脖颈滑进衣襟,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头脑越发清醒。
“嗬!”易阙握拳抵在胸前,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经过昨天双修与青龙炼体诀的淬炼,肉身仿佛被重新锻造过,每一寸筋骨都透着爆炸性的力量。
以往吸收的神秘气血与苍茫之气,此刻像是找到了归宿,被青龙虚影牵引着融入四肢百骸,让他单单凭肉身力量,就敢与炼神返虚后期高手硬碰硬。
更妙的是恢复力——昨夜左臂经脉寸断,此刻不仅完好如初,摸上去还隐隐泛着玉色光泽,韧性比从前强了数倍。易阙忍不住咧嘴一笑,心里把龙战的祖宗十八代都谢了个遍——这《青龙炼体诀》,果然是神级功法!
回到房间时,青媚和小蝶已经醒转过来了,正支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带着戏谑。
“易大侠大清早练什么呢?隔着窗户都能听见你骨头响。”青媚挑眉道,语气里带着调侃,眼底却藏着关切。
小蝶跟着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真的不疼了?我看你刚才握拳的样子,好像比以前更有力了。”
“那是自然。”易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昨晚‘晨练’效果显着,不仅不疼,还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要不,咱们再补一觉?”
“呸,没个正经!”青媚脸一红,伸手推开他,“赶紧洗漱,不然赶不上船了。”她说着起身,却故意往浴桶里倒了半桶井水,“用冷水洗,省得你脑子里净想些龌龊事。”
小蝶在一旁捂嘴偷笑,看着易阙被冷水激得龇牙咧嘴,眼底的离愁淡了几分。
易阙三下五除二洗完,光着膀子站在镜前,开始易容。
他先往脸上抹了层冷白色的膏体,皮肤瞬间变得像北极人一样苍白;又用特制的胶膏垫高鼻梁,捏出个微微弯曲的鹰钩;最后贴上络腮胡,用眉笔描粗眉毛,再往眼角画了道浅浅的疤痕。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镜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个眼神冷峻、满脸胡茬的北极大汉,连身高都仿佛拔高了寸许。
“怎么样?像不像北极狼部落的勇士?”易阙转过身,故意板着脸,用生硬的东极语说道,语调缓慢,带着浓浓的北极口音。
青媚绕着他转了圈,伸手戳了戳他的络腮胡:“胡子太假了,摸起来像稻草。”
“这是仿真兽毛,沾水都不掉。”易阙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忽然张开双臂,做了个北极部落的狩猎手势,“小娘子们,跟我回部落,我请你们吃烤狼肉!”
“我们怕被狼吃了。”小蝶笑着配合,故意往后退了步,“听说你们部落的勇士,会抢漂亮姑娘当祭品?”
“只有最勇猛的勇士,才能拥有最美的祭品。”易阙眼神一凛,忽然往前一步,作势要抓她们,引得俩女一阵娇笑。
嬉闹间,离别的愁绪淡了许多。易阙帮俩女擦干头发,又殷勤地替她们系好腰带,这才扛起包袱,把铁血神虎惊天刀从背上解下,跨在腰间——刀身被粗布裹着,看起来像根普通的铁棍,倒也不惹眼。
“走了,去码头。”他板着脸,努力维持着北极大汉的冷峻,可转身时,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到大堂时,莫老头正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烟杆“吧嗒吧嗒”响,见他们进来,抬眼扫了扫易阙,顿时笑了:“你这易容术,不去跑江湖卖艺可惜了。”
易阙故意粗着嗓子:“老人家认错人了,我是北极狼部落的阿木扎。”
“阿木扎?”莫老头放下烟杆,站起身围着他转了圈,伸手捏了捏他的鹰钩鼻,“鼻子歪了点,北极人的鼻梁虽高,却没这么弯。还有走路姿势,你这步子太大,像东极的军中卒子,北极人在冰原上走惯了,步子又小又稳。”
易阙心里一凛——姜还是老的辣,这些细节他还真没注意。
“谢莫老指点。”他连忙调整站姿,双脚并拢,小步挪动,果然多了几分北极人的韵味。
莫老头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玉瓶,抛了过来:“这是老头子的一点心意。”
易阙接住玉瓶,入手冰凉,摇了摇,里面传来“咚咚”的碰撞声。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檀香飘出,带着温润的灵气,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这是‘金身丹’,我练丈六金身时用的辅助丹药。”莫老头抽了口烟,慢悠悠道,“你现在练青龙炼体诀,虽与佛门功法不同,却都是炼体一脉,这丹药能温养气血,对你应该有用。”
易阙看着瓶中三颗龙眼大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顿时大喜——莫老头的丈六金身有多厉害,他可是亲眼见过,能辅助那种炼体功法的丹药,绝对是极品!
“莫老,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莫老头摆了摆手,“你帮青龙部落破了密宗据点,龙三那小子偷偷塞给我不少好处,这丹药就当是回礼。”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北极不比东极,密宗势力盘根错节,还有些土着部落比密宗更难缠,凡事多留个心眼。”
“小子记下了。”易阙郑重地鞠了一躬,“等我走后,青媚和小蝶就拜托莫老多照拂。”
“放心,我会把她们平安送回大雍。”莫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回来,老头子请你喝长安最烈的酒。”
“一言为定!”易阙扛起包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眼莫老头,还有倚在门框上的青媚和小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笑容与他冷峻的北极大汉扮相格格不入,却让三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出了院落,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行色匆匆的旅人赶着路,易阙故意放慢脚步,小步挪动,模仿着北极人的步态,惹得青媚和小蝶在后面偷偷发笑。
“你看那人,走路跟企鹅似的。”
“怕是从北极来的吧,听说那边的人都这样。”
路过的行人窃窃私语,易阙听得真切,心里暗暗得意——看来莫老的指点很管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隐约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渡海码头快到了,路边的摊贩渐渐多了起来,大多卖的是海货和干粮,还有些小贩举着“避水符”“防鲨油”之类的玩意儿吆喝。
“先吃点东西吧。”青媚指着路边一家包子铺,“听说船上的伙食很差,都是硬得能硌掉牙的饼子。”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三笼肉包、一碗海鲜汤。易阙狼吞虎咽地吃着,青媚和小蝶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抿着汤,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你们怎么不吃?”易阙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不饿。”青媚摇摇头,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到了北极,记得多穿点衣服,别仗着自己炼体就逞强,冻出病来没人照顾你。”
“还有,遇到密宗的人别硬碰硬。”小蝶跟着叮嘱,“你打不过就跑,我们在大雍等你,不用急着报仇。”
“知道知道。”易阙笑着点头,心里却暖暖的,“我可是六扇门的神捕,最擅长的就是见机行事。等我查到雪云菩萨的老巢,端了她的窝,就立马回来娶你们。”
“谁要嫁给你。”青媚脸一红,嘴上反驳着,心里却甜丝丝的。
吃过早饭,三人起身往码头走去。越靠近海边,风越大,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头发乱舞。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座巨大的木船停在岸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是龙鲸船。
渡海码头比想象中更热闹。数十丈宽的岸边挤满了人,有扛着行李的旅人,有搬运行李的脚夫,还有些穿着盔甲的青龙部落战士,正检查着登船者的身份。
那艘龙鲸船实在太惹眼了——足有二十丈长,三丈多高,船身由暗金色的木材打造,隐约能看到下面露出的白骨轮廓,正是龙鲸的脊椎骨。高高的桅杆上挂着黑色的船帆,上面绣着一头狰狞的鲸兽,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船……真是用龙鲸骸骨做的?”小蝶仰头看着,眼里满是震撼。
“据说这头龙鲸活了上千年,死后骸骨不腐,被青龙部落的先祖捞上来,花了十年才改造成船。”易阙解释道,“龙鲸是海中霸主级别海兽,别的海兽闻到它的气息就不敢靠近,所以这船最安全。”
正说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船工走了过来,粗声问道:“登船的?票呢?”
易阙掏出船票递过去,船工看了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嘟囔道:“北极来的?这时候回去,不怕被冰原狼啃了?”
“有要事。”易阙用生硬的东极语回答,故意板着脸。
船工撇撇嘴,指了指跳板:“赶紧上去,巳时准时开船,误了点可不等人。”
易阙转身看着青媚和小蝶,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们再送送你。”青媚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微微颤抖,“到了北极,记得给我们传消息,哪怕只是一张字条。”
“嗯。”易阙点头,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们。青媚的头抵在他胸口,小蝶的脸贴在他背上,三人都没说话,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还有海浪拍岸的“哗哗”声。
过了好一会儿,易阙才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平安符,塞到青媚手里:“这是在城隍庙求的,据说很灵。”又拿出个装着避雾珠的盒子,递给小蝶,“这珠子你收着,万一遇到迷雾,能派上用场。”
“你自己留着用。”小蝶把盒子推回来。
“我还有一颗。”易阙笑着晃了晃手腕,那里戴着个不起眼的兽皮绳,串着颗小小的避雾珠,“快拿着,这是命令。”
俩女知道他的脾气,只好收下。
易阙扛起包袱,转身踏上跳板。木板“咯吱咯吱”响,他走得很慢,却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易阙!”青媚忽然喊道。
易阙脚步一顿。
“我们在长安等你!”
“等你回来找我们!”小蝶的声音带着哭腔。
易阙用力点头,大步走上船,直到身影消失在船舱口,都没有再回头。
青媚和小蝶站在岸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们挥着手,直到巳时的钟声响起,龙鲸船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缓缓驶离岸边,才转身离开。
甲板上,易阙靠在船舷边,看着岸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黑点,心里空落落的。他摸了摸腰间的铁血神虎惊天刀,低声道:“老伙计,接下来,就靠咱们了。”
刀身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忽然,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不是真的雷声,而是铁血神虎惊天刀传来的神异波动,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战意,仿佛在说:去战!去闯!去让世界记住我们的名字!
易阙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旁边一个正在看风景的络腮胡汉子被吓了一跳,不满地瞪着他:“你小子疯了?”
“抱歉抱歉,想起点高兴事。”易阙连忙道歉,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龙鲸船乘风破浪,向着茫茫大海驶去。船帆上的鲸兽图案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活了过来,正引领着他们驶向未知的北极大陆。
渡海之行,正式开始。而属于易阙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