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暖黄。
易阙睁开眼时，青媚正侧躺着，发丝散落在枕头上，鼻尖微微翕动，呼吸均匀；小蝶蜷缩在他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眉头蹙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
离别的愁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易阙轻轻抚摸着俩女的头发，指尖触到青丝的柔滑，心里又酸又软——从长安到海峡城，这一路风风雨雨，她们始终跟着自己，九死一生从未退缩。如今自己要独自北上，把她们留在这陌生的地方，实在是……
易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俩女身上时，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骄傲——不过半年时间，她们就从炼气化神大圆满冲到了炼神返虚中期，这速度别说在大雍，就算在魔门内部，也足以称之为天才了。
“修行之路，果然是顺则凡，逆则仙。”易阙喃喃自语。
他想起龙战的话，说自己大概率能突破合道期，成为世间最顶尖的那批人。
以往他对自己有信心，却总觉得合道期像是镜花水月，可经龙战这位大巫境强者一点拨，心里忽然亮堂起来——那道横亘在无数修行者面前的天堑，似乎也没那么不可逾越了。
易阙如今的路数，说是“三位一体”也不为过：主流体系练到了炼神返虚后期巅峰，龙战传的《青龙炼体决》刚起步，再加上与青媚、小蝶双修的法门……若是能把这三者捏合到一起，怕是同境界里，没几人能挡得住自己。
“试试就知道了，趁着现在有时间。”易阙心里一动，悄悄从床上爬起来，盘膝坐在地上，决定趁俩女熟睡，试试能不能融合主流真气与青龙气血。
他先运转起主流功法，丹田内的庞大真气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清凉。待真气运行平稳，又尝试着催动《青龙炼体决》，引导体内的气血向丹田汇聚。
可就在真气与气血即将相遇的瞬间，异变陡生！
主流真气讲究“炼神驭气”，追求的是精纯与感知的凝练，像一条温顺的溪流；而青龙气血却带着图腾化的狂暴，要以肉身为鼎炉，将气血熬炼成青龙虚影，更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两者一碰，顿时如同水火相冲，“轰”的一声在经脉里炸开！
“呃啊——！”易阙疼得浑身剧颤，左臂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传来钻心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正在寸寸断裂，鲜血顺着毛孔往外渗，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袖。
更可怕的是，气血暴走引发了青龙虚影的反噬，一道模糊的青龙影子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易阙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易大哥！”
“易阙！”
床上的青媚和小蝶被惊醒，看到地上吐血的易阙，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两人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到他身边，青媚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到滚烫的血液，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
小蝶已经泣不成声，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中打着哆嗦：“是不是……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易阙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摆了摆手，苦笑道：“别担心，不是旧伤……是我想试试同时运转真气和青龙炼体决，结果……玩脱了。”
“你！”青媚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谁让你这么胡闹的？龙战大人不是说过‘炼体先炼心’吗？你就不能踏踏实实慢慢来？”
“我这不是想看看能不能走点捷径嘛。”易阙试图挤出个笑容，可左臂的剧痛让他嘴角直抽，“没想到这俩玩意儿这么不兼容，简直像是天生的对头。”
小蝶从怀里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哽咽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快运功看看，经脉伤得重不重？”
易阙依言内视，发现左臂经脉果然断了好几处，真气和气血还在相互冲撞，像两拨打架的乱兵。他皱了皱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或许……或许有个办法能试试。”
“什么办法？”青媚和小蝶异口同声地问。
易阙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又有些期待：“你说……咱们要是用双修的法门，能不能平衡一下这两股力量？”
“双修？”青媚愣住了，随即脸一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刚才你伤得那么重……”
“我是说正经的。”易阙赶紧解释，“你想啊，咱们双修时，真气能相互滋养，说不定……你的七情六欲功和小蝶的御鬼术，能中和一下青龙气血的狂暴？”
小蝶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有点道理：“好像……有点可能？上次在城主府，咱们双修时，你的青龙气血就没这么冲。”
“你看，小蝶都觉得行。”易阙趁热打铁，拉着青媚的手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就试试嘛，要是不行，大不了再吐两口血，死不了的。”
青媚被他缠得没办法，又实在担心他的伤势，只好咬了咬牙：“就试一次！要是再出问题，我再也不许你胡来了！”
“遵命，我的青媚娘子！”易阙顿时眉开眼笑，疼都忘了大半。
三人很快在地上盘膝坐好，呈品字形围成一个圈。易阙居中，青媚和小蝶分坐左右，三人掌心相对，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准备好了吗？”易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青媚和小蝶点了点头，同时闭上眼。青媚运转起七情六欲功，一股阴柔如水的真气从掌心溢出，带着淡淡的魅惑之意；小蝶则催动御鬼术，一股阴冷的气息随之涌出，像是月光下的寒潭。
易阙先运转混元一气金刚不坏童子功，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真气缓缓向掌心汇聚，与俩女的真气交融。
待三股真气形成循环，他才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青龙气血，注入这道循环之中。
“嗡——”
气血刚进入循环，就像热油里滴进了冷水，瞬间炸开！青媚的阴柔真气被冲得摇摇欲坠，小蝶的阴冷气息也泛起了涟漪，三人的掌心同时传来一阵刺痛。
“稳住！”易阙低喝一声，强行催动混元一气功，让金色的真气包裹住那丝青龙气血，像给野马套上了缰绳，“青媚，用你的功牵引它，别硬抗！小蝶，你的气息往下压，沉住气！”
青媚依言调整功法，七情六欲功的真气变得更加缠绵，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青龙气血，不断消磨它的狂暴；小蝶的御鬼术气息则沉到了循环的最底层，像一块寒冰，稳稳地托住整个循环，不让它溃散。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相互冲突的真气、气血，在俩女功法的作用下，竟然渐渐变得温顺起来。青媚的真气负责“柔化”，小蝶的气息负责“镇压”，而易阙的混元一气功则像个调和者，让三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就是这样！”易阙大喜过望，连忙加大力度，引导更多的真气和气血进入循环。
三股力量在循环中缓缓流淌，一开始还泾渭分明，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开始相互渗透。真气里染上了一丝气血的霸道，气血中融入了几分真气的灵动，连带着青媚和小蝶的力量，也多了些许刚柔并济的意味。
“好像……真的可以！”小蝶惊喜地睁开眼，掌心传来的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青媚也睁开眼，看着三人掌心交汇处泛起的淡淡金光，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股力量……比咱们平时双修时强多了。”
易阙没有说话，他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这股融合后的力量，在三人体内做周天运转。这股力量刚柔并济，既有真气的灵动，又有气血的霸道，还有双修之力的滋养，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过，原本断裂的地方传来阵阵酥麻，疼痛感渐渐消失了。
易阙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臂断裂的经脉正在被这股力量修复。那些断裂的碎片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点点拼接起来，经脉壁上还浮现出一层晶莹的光泽，仿佛镀上了一层琉璃。
“这是……”易阙内视着这一幕，心里震撼不已。修复后的经脉，不仅比原来拓宽了三成，韧性也强了数倍，真气和气血在里面流淌，再也没有之前的滞涩感。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力量的运转，《青龙炼体决》的功法仿佛活了过来，引导着气血在他体内形成一道道细微的青龙虚影，像纹身一样烙印在四肢百骸和经脉通道上。每当一道虚影成型，他就感觉肉身强了一分，仿佛有股来自远古的蛮荒之力，正从血脉深处缓缓苏醒。
“这就是肉身的力量……”易阙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喟叹。以往他总觉得真气才是根本，可此刻感受到肉身里蕴藏的爆炸性力量，才明白龙战为何说“炼体亦可证道”。
这股血脉深处的神秘力量，还顺着双修的循环，丝丝缕缕地流入青媚和小蝶体内。青媚只觉得七情六欲功运转得前所未有的顺畅，体内的阴柔真气多了几分韧性；小蝶则感觉御鬼术的阴冷气息里，多了一丝阳刚之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损伤自身。
三人彻底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行状态里，不知时间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渐渐亮起，一轮新月挂上夜空时，三人体内的力量终于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易阙率先睁开眼，双目神光一闪，仿佛有两道金芒射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又迅速收敛，只留下眼底深处的星海沉浮，久久不散。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断裂的经脉已经完全修复，甚至比以前更强韧，体内的真气和气血如同孪生兄弟，运转起来圆转如意。
“成了！”他忍不住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嘴角咧到了耳根。
青媚和小蝶也相继醒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青媚抬手一挥，一缕真气落在地上，竟在青砖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比她以前的全力一击还要强；小蝶则轻轻一吸气，房间角落里的一片落叶自动飘到她掌心，御鬼术的控制力精进了不止一筹。
“太好了！”小蝶欢呼一声，扑进易阙怀里，“我们的修为好像都涨了！”
青媚也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的伤……”
“早好利索了，不信你看。”易阙活动了一下胳膊，做了个扩胸动作，引得俩女一阵轻笑。
就在这时，青媚忽然皱了皱眉，像是闻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嗔怪地瞪了易阙一眼：“你看看你身上！全是汗味和血渍，快去洗洗！”
小蝶也闻到了，捂着鼻子笑道：“真的好臭！易大哥你都快成泥猴了。”
“这不是修行太投入了嘛。”易阙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那要不……咱们一起洗？”
“谁要跟你一起洗！”青媚脸更红了，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转身去打水，“我去烧热水，你……你不准偷看！”
小蝶也跟着跑去帮忙，临走前还回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易阙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有情如此，夫复何求？
院子里的水井旁，青媚正往锅里添水，小蝶蹲在灶前烧火，火光映得两人脸颊通红。
“青媚姐，明天……易大哥就要走了。”小蝶忽然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舍。
青媚添水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嗯。”
“你说他到了北极，会不会……会不会遇到危险？”
“肯定会的。”青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他那么机灵，又有龙战大人传的功法，一定能平安回来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等他，把他交代的事做好。”
小蝶咬着唇，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可是……我还是担心。”
青媚放下水桶，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他不是答应了吗？等他回来，就助我们脱离魔门。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提到“助我们”三个字，小蝶的脸瞬间红了，破涕为笑道：“嗯！”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烧着水，院子里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天边新月洒下的清辉。
没过多久，水就烧开了。易阙已经找来了一个最大的浴桶，放在房间中央，青媚和小蝶提着热水进来，倒了满满一桶，又加了些冷水，试了试水温，才对易阙道：“可以了。”
易阙嘿嘿一笑，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赤条条地跨进浴桶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痛快！”
青媚和小蝶看着他结实的胸膛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又想起刚才他吐血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两人对视一眼，也默默褪去了衣衫，赤着脚走进浴桶。
温热的水没过三人的腰腹，驱散了修行后的疲惫。易阙伸手将俩女搂进怀里，青媚靠在他左边，小蝶靠在他右边，三人肌肤相贴，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谁都没有说话，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温馨。
“我帮你搓背。”青媚率先打破沉默，拿起毛巾，在他背上轻轻擦拭。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划过他背上的伤疤时，总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
小蝶则拧了个帕子，帮他擦着脸，指尖触到他的下巴，感受着扎手的胡茬，忍不住笑了：“易大哥，你该刮胡子了。”
“等回来再说。”易阙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到时候，你们帮我刮。”
“谁要帮你刮。”小蝶嘴硬道，心里却甜丝丝的。
三人在浴桶里慢慢搓洗着，热水渐渐变得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杂质——那是修行后排出的体内污垢。
易阙看着这些杂质，心里越发惊喜，这说明刚才的双修不仅修复了经脉，还淬炼了肉身，简直是一举两得。
“水凉了，换一桶吧。”易阙抱着俩女跨出浴桶，用干净的布巾擦干她们身上的水珠，看着她们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眼神渐渐变得灼热。
青媚和小蝶被他看得脸红心跳，却没有躲闪。明天他就要走了，今晚，她们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她。
易阙重新倒了热水，三人再次泡进浴桶，这一次，谁都没有心思搓洗了。
“易阙……”青媚喘息着，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别……别弄疼小蝶……”
“放心。”易阙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我一向很温柔的。”
窗外的新月渐渐西斜，房间里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三道交缠的身影，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易阙躺到她们中间，左边搂着青媚，右边抱着小蝶，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子，心里一片满足。
“明天……我会在渡口等你们。”易阙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舍。
“嗯。”青媚在他胸口蹭了蹭，“我们会去送你。”
小蝶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手环得更紧了。
易阙闭上眼睛，鼻尖闻着俩女身上的清香，心里默默道：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床上的三人相拥而眠，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做一个共同的梦——梦里，他们逍遥自在，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