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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深夜逃亡(1 / 1)

戌时三刻,铁血关的军营已经陷入沉寂。

除了城墙上的哨兵和巡逻队,大多数士兵都已睡下。连续三天的紧张气氛,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梦呓,和远处蛮族营地隐约的狼嚎,打破夜的宁静。

凌皓的营帐内,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玄黑铠甲,换上一套粗布衣裳——那是王猛傍晚时悄悄送来的,说是从伙房杂役那里借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有补丁,还带着淡淡的油烟味,但正好能掩人耳目。

桌上摊开放着几样东西:一包干粮,两个水囊,三块中品元石,一柄短刀,还有李擎苍给的那封推荐信。干粮是王猛塞给他的,水囊是小石头偷偷灌满的,元石是老韩从自己积蓄里抠出来的。

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温度,带着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的情谊。

凌皓一件件收好,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营帐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王猛闪身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凌哥,都安排好了。”他压低声音,“东门排水道那边,今晚是老韩和小陈值守。他们会在子时换岗时制造一点‘小意外’,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开,给你半刻钟的时间。”

凌皓点头:“马呢?”

“拴在排水道外三里处的老槐树下,是匹黑马,不起眼,但脚力好,我养了三年的备用马。”王猛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去天穹星院的路线。你不能走官道,得绕路,从黑风峡西侧的小路穿过去,虽然难走,但安全。”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的山川、河流、驿站都标出来了。在一些可能有埋伏的地方,王猛还用朱笔做了记号。

凌皓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贴身收好。

“王猛,谢了。”他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三个月前两人还不熟,三个月后,却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说什么谢。”王猛眼圈有点红,“凌哥,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丢在黑风峡了。现在你有难,我要是袖手旁观,还算是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凌哥,我知道你心里憋屈。明明立了大功,却要被自己人逼得逃亡但你别灰心,兄弟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等将来真相大白,我们等你回来。”

营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猛立刻噤声,手按在刀柄上。凌皓也提起精神,长枪已在手边。

帘子再次被掀开,进来的是小石头。这个才十七岁的小兵,三个月前还是个新兵蛋子,现在脸上却有了风霜的痕迹。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

“凌哥,这些给你。”小石头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各种零碎东西——几包伤药,两双厚底布鞋,一块火石,甚至还有一小包盐。

“伤药是老韩从医护营‘借’的,布鞋是我娘做的,穿着舒服。火石和盐路上用得着。”小石头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凌哥,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将来你回来了,我还当你手下的兵。”

凌皓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他时,他连枪都拿不稳,现在却已经能在战场上独当一面了。

“石头,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练枪。”凌皓拍拍他的肩,“等我回来,要检查你的枪法。”

“嗯!”小石头重重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陆续又有几个人悄悄进来。都是佰长队的老兵,有的带来了干粮,有的带来了银钱,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是用力握了握凌皓的手。

老韩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这个在铁血关待了十五年的老兵,平时话不多,此刻却说了最长的一段话:“凌校尉,我老韩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谁是真的为铁血关流血,谁是真的把兄弟们当人看。你这三个月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今天你遭难,我们帮不上大忙,但这些小东西,你务必收下。”

他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肉干:“这是我婆娘年前捎来的,一直舍不得吃。你带上,路上补充体力。”

凌皓接过肉干,油纸包还带着老韩的体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些士兵,这些兄弟,他们可能不懂朝堂斗争,不懂权力博弈,但他们懂情义,懂什么是真正的战友。

而就是这样的战友,现在却要因为他而担风险——私放逃犯,是大罪。一旦被发现,轻则革职,重则处斩。

“兄弟们。”凌皓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这一走,你们”

“凌哥放心。”王猛打断他,“我们都有分寸。李军团长已经默许了,张谦那边,我们也会小心应付。你只管走,走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营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亥时正。

时间不多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该走了。小石头第一个转身,抹了把眼泪,掀帘出去。接着是老韩,其他老兵一个接一个,沉默地离开。

!最后只剩下王猛。

“凌哥,子时整,排水道见。”王猛用力抱了抱他,“保重。”

“保重。”

王猛也走了。营帐内重新恢复寂静,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凌皓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些东西,一样样收进包袱。每收一样,心中就沉一分。

三个月,他在这里重生,在这里战斗,在这里有了兄弟,有了要守护的东西。可现在,他却要像贼一样,在深夜里悄悄逃走。

不甘心。

灵海中,枪意忽然涌动,带着愤怒,带着不甘。金色的灵液在经脉中奔腾,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凌皓强行压下了。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洗清冤屈,才有机会回来,才有机会让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营帐。床铺整齐,枪架空空,墙上的地图还在,上面那些标注是他和李擎苍一起研究的布防方案。

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

吹灭油灯,营帐陷入黑暗。凌皓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没入夜色。

铁血关的城墙在月光下如一条沉睡的巨蟒。凌皓贴着墙根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像猫。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哨卡,每一班岗哨的时间,甚至每一个士兵的习惯。

东门附近的排水道,是前朝修建铁血关时留下的暗渠,宽仅三尺,高不过四尺,里面淤泥堆积,平时只有维修时才会打开。三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带着百人出关调粮的。

今夜,这里将是他逃出生天的唯一通路。

距离排水道还有三十丈时,凌皓停下,隐在一处垛口后。他闭目凝神,感知力如涟漪般扩散开去。

排水道口,两个士兵正在值守,正是老韩和小陈。更远处,巡逻队刚刚经过,下一次巡逻要在一刻钟后。城墙上的哨兵面朝关外,背对关内。

一切正常。

凌皓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光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子时整。

排水道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有蛇!”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几个附近的士兵被惊动,纷纷跑过去查看。城墙上的哨兵也探头张望。

就是现在。

凌皓如一道鬼影,从垛口后窜出,几个起落就到了排水道口。老韩和小陈背对着他,正指着地上一条“死蛇”大呼小叫——那是王猛安排的,用草绳染黑伪装的。

凌皓没有停留,掀开排水道的铁栅——栅锁已经被提前破坏了——矮身钻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恶臭扑鼻。淤泥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艰难。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往前爬。身后,老韩和小陈的惊呼声渐渐远去。

五十丈长的排水道,爬了仿佛一个世纪。当终于看到出口的月光时,凌皓浑身已经被污泥浸透。

他钻出排水道,外面是一片荒草地。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原特有的清新,冲淡了渠中的恶臭。

三里外的老槐树下,果然拴着一匹黑马。马很安静,见凌皓过来,只是打了个响鼻。

凌皓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铁血关。

城墙巍峨,在月光下如一头沉默的巨兽。城楼上的“李”字大旗隐约可见,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里有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有信任他的长辈,有他守护过的土地。

三个月前,他一无所有地来到这里。三个月后,他带着满身伤痕和满腔不甘,又要离开。

“我一定会回来的。”凌皓对着那座关城,轻声自语,“等回来时,所有的账,都要算清。”

他一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夜色,在草原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月光洒下来,将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铁血关的城楼上,李擎苍独自站着,望着凌皓远去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手中握着一封已经写好的奏折,是向王都请罪的自陈书。凌皓逃走,他作为主将,难辞其咎。但他不后悔。

“凌皓,活下去。”李擎苍喃喃道,“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王猛。

“军团长,凌哥已经走了。”

“嗯。”李擎苍没有回头,“排水道那边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蛇是伙房养的菜花蛇,被我们‘不小心’打死了。值守的士兵已经换岗,新岗哨不会发现异常。”

“张谦那边呢?”

“张副将今晚喝多了,早早就睡了。他的亲卫说,明天一早他要去巡视东门防务。”

李擎苍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张谦这是要亲自去‘发现’凌皓逃走啊。也好,让他去发现吧。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王都交代。”

王猛沉默片刻,低声道:“军团长,您说凌哥能逃出去吗?去天穹星院的路,可不近。”

“别人不行,但他可以。”李擎苍望向远方,“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劲儿,一股不肯认命的劲儿。只要这股劲儿不散,他就死不了。”

夜更深了。天上的云层渐渐聚拢,遮住了月亮。草原上起了风,风中带着湿气,像是要下雨。

一场秋雨,就要来了。

而在雨中,一个年轻人正在策马狂奔,奔向未知的前路,奔向命运的下一站。

他的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他的前方,是看不清的未来。

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因为停下,就是死。

而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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