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行动,比预想中更加惨烈,却也更加成功。
当凌皓等人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黑水国中军侧后时,那位凝脉巅峰的主将“血狼”赫连雄确实吃了一惊,但他毕竟身经百战,临危不乱,立刻指挥亲卫结阵防御,同时试图召回前线的影刃与部分精锐。
然而,凌皓的目标只有一个——赫连雄本人。他根本不与亲卫纠缠,将风影步催动到极限,紫金色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无视沿途拦截,直扑帅旗之下!张大牛、李岩则如同两把尖刀,死死护住他的两翼,赵猛率领的敢死队更是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亲卫的反扑。
赫连雄见凌皓来势凶猛,且气息虽紊乱却带着一种令他心悸的煌煌天威与风雷之意,不敢大意,拔出腰间战刀迎战。他是凝脉巅峰,修为高出凌皓一线,刀法更是大开大阖,充满沙场血腥气。
两人刀剑相交,瞬间交手数十招。凌皓伤势严重,无法久战,每一招都倾尽全力,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紫金色风雷剑气与赫连雄的血色刀罡疯狂碰撞,炸开一团团恐怖的气劲,将附近的亲卫都掀飞出去。
赫连雄越打越心惊。这少年明明伤势极重,脉力运转都显滞涩,但剑意之精纯凌厉,招式之狠辣果决,尤其是剑法中蕴含的那股风雷破邪之意,竟隐隐克制他修炼的血煞功法。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仿佛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久战不下,前军又被天风国逆袭部队和关墙上重新振奋的守军拖住,影刃回援需要时间……赫连雄心中萌生退意。此次攻城本就受挫,若主将再有闪失……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凌皓再次施展了那防不胜防的“灵魂冲击”!虽然威力因魂力消耗大减,但仍让赫连雄神魂剧震,刀势一缓。
就是这一缓!
凌皓将所有剩余力量,连同源初之种中最后一丝本源,尽数灌注于最后一剑!
“九霄……寂灭!”
剑光不再璀璨,反而内敛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微的紫金丝线,穿透了赫连雄仓促凝聚的护体血罡,没入其胸口。
赫连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并无巨大伤口,只有一点焦黑的痕迹。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的生机与经脉。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庞大的身躯轰然从战车上栽落。
主将陨落!
“将军死了!!”帅旗周围的亲卫目睹此景,魂飞魄散。
主将帅旗倾倒,中军大乱!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战场。正在猛攻的黑水国大军顿时士气崩溃,攻势瓦解。前线的影刃和部分将领试图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加上天风国守军与凌皓小队的趁势掩杀,黑水国大军终于彻底溃败,丢盔弃甲,朝着来路亡命奔逃。
铁壁关前,留下了超过一千五百具黑水国士兵的尸体,以及大量损毁的军械物资。当然,天风国一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出关逆袭的三百守军,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人,且人人带伤。凌皓带来的五十名风武院弟子,又阵亡九人,重伤十五人。凌皓本人则在挥出最后一剑后,便力竭昏迷,被张大牛背回关中。
当凌皓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
他躺在铁壁关内一间相对完好的营房内,身上盖着厚厚的毛皮。左肩和胸口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心脉中的煞气似乎也被某种温和的力量进一步压制。体内空空荡荡,经脉传来火烧般的刺痛,那是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营房外,人声嘈杂,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忙碌与松懈。有士兵搬运物资的号子声,有工匠修补城墙的敲打声,也有伤兵压抑的呻吟。
门帘掀开,玄夜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笑意:“凌兄,你总算醒了。感觉如何?”
“还死不了。”凌皓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沙哑,“关隘……守住了?”
“守住了。”玄夜将药碗递给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钦佩,“多亏了你那惊天一击。赫连雄是黑水国北境有名的悍将,凝脉巅峰修为,竟被你阵斩。此战之后,黑水国短时间内应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进攻。父王的援军前锋已至百里外,大局已定。”
凌皓喝了药,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些许暖意。“风武院的弟子……”
“阵亡者已妥善安置,重伤者都在救治,你放心。”玄夜神色一黯,“此战,多亏了贵宗弟子悍不畏死。本王已上奏父王,为所有参战的风武院弟子请功,对阵亡者厚加抚恤。”
凌皓点点头,沉默片刻:“黑水国退兵,未必甘心。他们与黑风谷勾结甚深,此次进攻,恐怕也有试探和牵制的意思。”
“不错。”玄夜神色凝重起来,“我正想与你说此事。清理战场时,在你昏迷期间,我们的人在黑水国中军遗留的物资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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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却被暴力拆开过的信笺,递给凌皓。
信纸是产自黑水国的“黑水鲛绡”,轻薄坚韧,水火不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用的是天风国文字,但措辞习惯带着明显的黑水国腔调。落款处,盖着一个凌皓有些眼熟的徽记——那是一个变形的“玄”字,周围缠绕着荆棘。
“这是……玄烈府上的私印?”凌皓瞳孔一缩。
“准确说,是玄烈生前与其核心党羽联络用的密印。”玄夜声音冰冷,“信是写给一个名叫‘影先生’的人的,从内容看,这个‘影先生’很可能是黑水国潜伏在我国的高级别间谍,甚至可能就是暗影司的重要人物。”
凌皓迅速浏览信的内容。信中先是抱怨“合作”因玄烈之死而中断,导致他们“损失惨重”,然后话锋一转,表示“新主”已就位(显然指玄烈死后其党羽推举的新头目),愿意继承玄烈的“遗志”,继续与黑水国合作。条件则是:黑水国需继续提供武力、资金及情报支持,帮助他们“拨乱反正”,推翻当今国王玄昊,扶持一位“更识时务”的王室成员(未指明,但暗示可能是某位年幼或不得势的王子)上位。事成之后,天风国将割让北境五郡(比玄烈承诺的三郡更多!)给黑水国,并开放所有矿脉、商路,成为黑水国的“兄弟之邦”,实为附庸。
信的末尾,还提到了此次黑水国进攻铁壁关,暗示这是“展现诚意”和“牵制王室精力”的行动,要求“影先生”在适当时机,配合他们在王都及国内其他要地发动“必要的骚乱”,制造内忧外患的局面。
“好一个‘新主’,好一个‘拨乱反正’!”凌皓放下信,眼中寒光闪烁。玄烈的党羽,竟然真的死而不僵,甚至与黑水国勾连得更深了!他们不仅要卖国,还要彻底将天风国变为黑水国的傀儡!
“这封信,是在赫连雄随身的一个加密铁盒中找到的。显然,赫连雄与这个‘影先生’有直接联系,甚至可能负责与玄烈余党的军事协调。”玄夜语气沉重,“凌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黑水国亡我之心不死,而国内,还藏着这样一群数典忘祖、引狼入室的蛀虫!铁壁关之危虽解,但真正的暗流,恐怕才刚刚开始涌动。”
凌皓握紧了拳头,牵动伤势,咳嗽了几声。他看向玄夜:“殿下打算如何?”
“信已快马加鞭送呈父王。”玄夜道,“但‘影先生’是谁?玄烈的‘新主’又是谁?他们在朝中、军中还有多少同党?这些都需要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看向凌皓,眼神真诚而恳切:“凌兄,我知道你伤势未愈,风武院也需你回去主持。但此事关乎国本,仅靠王室力量,恐难在短时间内挖出所有毒瘤。你心思缜密,胆识过人,又多次挫败他们的阴谋……我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暗中调查此事。当然,我会调动一切资源配合你,并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营房内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凌皓望着手中那封薄薄却重如千钧的信。玄烈的余党、黑水国的间谍、凌家血仇的线索……这一切,似乎都纠缠在了一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玄夜,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却意味着,另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