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双方都僵在原地,连手指都没法随意动弹,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最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的,是其中一个身材稍高的蒙面人。希尔的脚刚往前挪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那人就已经跨步上前,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牢牢架在了小女孩纤细的脖子上,同时不耐烦地 “啧” 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同伴的不满。他从蒙面布上方露出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角都绷得发紧,飞快地扫了身边三个同伙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催促和责备。
“刚才怎么不先把门锁死啊!现在要是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因、因为…… 我们忙着绑她们两个,一时就忘了这事。” 回话的蒙面人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不敢直视领头人的眼睛。
那领头的男人,一双又大又凸的眼睛里满是焦躁,他从慌慌张张、不敢抬头的同伙身上移开视线,缓缓转向希尔和无铭这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停在希尔微微绷紧的肩膀上。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你们要是敢轻举妄动,哪怕只是往前多走一步,这丫头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说这话时,他架在女孩脖子上的匕首又微微往下压了压,刀刃几乎要贴到皮肤。
小女孩能清晰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她用力想往后缩,却被蒙面人按住了肩膀,只能死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一句话也不说,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在她身边,同样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哈泽尔,此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烧着一样,燃起了一团怒火。这怒火里,既有对蒙面人用孩子当人质的痛恨,也有对自己没能保护好女孩、还被轻易抓住的强烈自责。
—— 我怎么这么蠢?当时明明能多观察一下再动手的。
哈泽尔用力咬着牙,鼻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她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流出来的鼻血吸了回去。就算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预料,毫无准备,可自己就这么轻易被对方制服、捆住,还是让她后悔到了极点。她心里很清楚,本来应该有更聪明的办法应对,比如先找机会躲起来观察对方人数和武器,可蒙面人一冲进店里,她脑子里就只剩冲上去保护女孩、跟对方反抗的念头,根本没多想后果。结果反倒被对方抓住破绽,用小女孩做人质要挟,自己连动都动不了,最后还被狠狠打倒在地,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哈泽尔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胸口像被堵住一样难受。之前跟着尼禄前辈一次次模拟训练练出来的力气、格斗技巧,还有自己天生比常人好一些的体力,在被绑得死死的情况下,根本派不上半点用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受威胁。
——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关键时候这么没用!
蒙面人一共有四个,除了领头的那个,另外三个都穿着深色的短褂,手上还沾着些灰尘。领头的就是那个用武器抵着小女孩的凸眼男人,他左手紧紧抓着女孩的胳膊,右手握着匕首,视线始终盯着希尔和无铭。另外三个同伙则围着货架,正从上面把一块块沉甸甸的玉钢拿下来,一个个往带来的粗布袋子里装,袋子已经鼓起来了大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个看起来像是店主的胖男人,此刻躺在货架旁边的地上,脸上还沾着些污渍,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已经晕过去了,不管周围怎么动静,都一动不动。哈泽尔和小女孩的嘴没被布团堵上 —— 因为希尔和无铭在他们刚绑好两人、还没来得及堵嘴的时候就出现了 —— 但两人也没法大声喊人帮忙。店里的任何动静,只要传到外面,就会被街上热闹的人声、马车经过的轱辘声盖过去,就算偶尔有路过的人隐约听见,接下来求救的话还没说出口,也会立刻被身边的歹徒拦住,甚至可能威胁到女孩。
现在,哈泽尔能做的,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像奇迹一样突然出现的希尔和无铭身上了,她悄悄用眼角瞥了一眼门口的两人,心里默默祈祷。
—— 拜托了,一定要想办法救我们,救那个孩子。
希尔站在店门口,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悄悄放在了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无铭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腰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随意地扫过店里的情况,都这时候了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哈泽尔心里很清楚,肯定不能指望她能主动帮忙。而希尔的表情则严肃到了极点,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凝重。一开始看到人质里有哈泽尔的脸时,希尔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后,看她的样子,根本没打算跟蒙面人谈判,而是在悄悄观察周围的环境,找突破口。
“…… 你们偷这些玉钢,是想干什么?” 希尔没有往前迈步,只是站在原地,快速扫了一眼店里的货架、地上的店主,还有蒙面人手里的袋子,然后冷静地问道,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蒙面人们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三个装玉钢的同伙都抬起头,看向领头的凸眼男,只有那个凸眼男没动,只是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别理她,少跟她废话,赶紧把他们两个也一起绑了,别耽误时间。” 凸眼男对着同伙呵斥道,手里的匕首又紧了紧。
“我猜,你们是想拿这些玉钢当见面礼,去投奔帝政盟国吧?” 希尔没管凸眼男的呵斥,继续说道,语气肯定,像是已经确定了答案。
哈泽尔就站在凸眼男身边,能明显感觉到,在希尔说出 “帝政盟国” 这几个字的时候,凸眼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下子变了,原本紧绷的身体似乎更僵了些,抓着女孩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用了力,女孩忍不住轻轻 “唔” 了一声。
这回轮到希尔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每次国家或者组织遇到麻烦、撑不下去的时候,总少不了你们这种只会逃跑、还想靠偷抢谋利的人。估计等会儿就会有同伙赶着搬货用的马车来帮你们运这些玉钢吧?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不过,敢在大白天就闯进店里抢东西,倒也算有点胆子,就是用错了地方。” 希尔的话一句句戳中要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蒙面人耳朵里。
看样子希尔的话是完全被说中了,那群蒙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慌乱的神色,开始低下头,互相小声嘀咕起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商量该怎么办。
只有凸眼男还在硬着头皮反驳,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谁知道哪天又会发生大地震?上次地震的样子你们忘了?这城市本来就没恢复好,就算没天灾,现在这城市要对抗的,可是掌握了大陆一半以上面积的大国啊!实力差那么多,怎么打得过?”
“就是!要是等我们还在重建的时候,他们突然打过来,这城市不就完了?到时候我们还不是一样死?” 另一个蒙面人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恐惧。
“干这种事总比留在这等死强吧!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到底哪里错了!” 又一个蒙面人忍不住喊道,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其他蒙面人也跟着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希尔争辩起来,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紧张了。
“你们有这种担心,想离开城市去别的地方,没人会拦着你们,也没人会说什么。刚才你们说的这些话,关于城市处境的担心,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你们必须搞清楚 ——” 希尔顿了顿,眼神变得更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个蒙面人。
“这可不代表你们能靠抢别人的东西、伤害无辜的人来给自己铺路啊!”
众人听到这话,一下子都转过头,循声望去,接话的人是哈泽尔。她虽然被绑着,却还是尽力抬高了声音,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些蒙面人,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指责。
哈泽尔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死死盯着那群蒙面人。他们围在玉器店中央,嘴里不断念叨着 “拿点东西不算抢”“这店本来就黑心” 之类的歪理,每一句话都听得她火冒三丈,胸口像堵了团火似的,实在按捺不住才插了嘴。被她这副义正词严的眼神盯着,那群蒙面人显然很不自在,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有人抬手蹭了蹭鼻尖,最后一个个都背过身去,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连呼吸都比刚才重了几分。
满腔怒火驱使着哈泽尔继续开口,声音比之前提高了些许:“现在立刻自首!把手里的玉器放下!我们是自卫骑士团的 ——”
话音未落,一抹鲜红的温热液体突然溅到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惨叫从旁边传来,划破了店内原本就紧绷的空气。
在场的人里,被吓得浑身发毛的远不止哈泽尔一个。角落里的店员缩在柜台后,双手紧紧抱着头;几个原本站在门口看热闹的路人,此刻也僵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
哈泽尔低头看去,只见那小女孩的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长度大概有手指那么长,鲜血正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胸前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红。虽说乍一看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到骨头,但那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恐惧,足以击垮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她张了张嘴,先是小声抽噎,几秒后就彻底忍不住了,当场哭了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害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个凸眼男人就站在小女孩面前,握着沾了血的匕首,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滴,他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痛哭的小女孩,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冷笑,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哈泽尔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真不敢相信!你们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做这种事!”
“那你就闭嘴安分点。” 凸眼男不耐烦地呵斥道,眼神扫过哈泽尔,又转向还在哭的小女孩,“臭小鬼,你也一样,再哭就不止划脸了。”
哈泽尔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有些发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想冲上去和对方理论,可看着对方手里的匕首,还有旁边吓坏的小女孩,她只能乖乖听话。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抗议咽了回去,脚步快速挪到小女孩身边,身体紧紧贴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小女孩的后背,希望能给这孩子多一点安慰。
凸眼男又轻蔑地嗤笑一声,用鼻子哼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不屑:“刚才你说‘我们’是吧?这么说,你和那边那个站在柜台旁的女的,都是自卫骑士团的走狗?难怪看着有点眼熟,之前在市集好像见过类似的制服。”
“我也看明白了一点 ——” 一个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僵持,“唆使其他人干这种抢劫勾当,还敢对孩子动手的,就是你吧?”
哈泽尔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过去,当看清说话人是希尔时,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睛微微睁大。刚才希尔一直站在柜台边,没怎么说话,她还以为希尔在观察周围环境,没想到会突然开口。
希尔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凸眼男大概有三米远,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打倒你,这场仗就能结束了。”
此刻的希尔,脸上看不到半点能称之为 “感情” 的东西,眉头没有皱,嘴角也没有动,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简直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附了身。她明明有着眼睛、鼻子和嘴巴,五官和平时没两样,可落在哈泽尔眼里,却像撞见了没有面孔的妖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哪怕旁边的小女孩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凸眼男那群蒙面手下也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希尔的态度却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注意力只在凸眼男身上。
哈泽尔忽然想起,大概半个月前,两人在骑士团宿舍吃饭时,希尔好像提过一句,在前同盟国的时候,她曾经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当时哈泽尔追问过具体是什么工作,希尔只是摇了摇头,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没有细说。但从希尔平时训练时擅长用穿甲短剑,出任务时身手又格外灵活,能在狭窄的巷子里快速穿梭这两点来看,不难猜出大概的方向,多半是和潜入、对抗相关的事。当然,就算知道了希尔的过去,哈泽尔对她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 —— 在哈泽尔心里,希尔每次出任务都会把后背交给她,遇到危险也会第一时间提醒她,始终是个靠谱的好同事,这份认知从来没有变过。
那天听希尔说起过往时,哈泽尔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每个人都有不愿提的过去,可到了今天,看到希尔这副模样,一股强烈的寒意突然从心底窜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臂上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直到现在,哈泽尔才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希尔的一部分秘密,那是平时的希尔绝不会展露出来的一面。
与此同时,一个疑惑也悄悄在她心里生了根:难道…… 希尔?柯文迪平常一直在刻意掩饰这种 “过去的模样”,用温和的态度和同事相处,直到今天遇到这种事,才彻底爆发出来?
“打倒谁?你说的是我吗?” 凸眼男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希尔的意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又抬头看向希尔,依旧挂着轻佻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挑衅,“喂喂 —— 你可别吹牛,刚才这小鬼脸上的伤你也看见了,下次可就不只是在脸上划一道这么简单了,说不定要伤筋动骨。”
“我说你啊……” 希尔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有丝毫变化。
“啊?你想说什么?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凸眼男不耐烦地反问,手里的匕首也举得高了些,似乎想吓唬希尔。
“好了,你尽管放手一搏吧。” 希尔说完这句话,脚步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话音刚落的瞬间,店里同时发生了好几件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连空气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首先是站在门口附近的店员,突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咏唱祷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正是启动祈祷契约的仪式。这就像点燃了导火索,店里的氛围瞬间变得不一样。原本从天花板垂下来、负责照明的玉钢,一共有十几根,此刻突然燃烧得愈发炽烈,光芒比之前亮了好几倍,耀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店铺,让所有人的视野都变成了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身边人的轮廓。
几乎是同一时间,凸眼男头顶正上方的那根玉钢 —— 而吊挂着这部分天花板的,是负责空调的金属装置,平时会吹出微凉的风 —— 突然朝下喷出强烈的风压,风的力道很大,吹得凸眼男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那股力量直接困住了凸眼男,让他的手臂抬不起来,脚也没法往前迈,完全动弹不得。
也是在这一瞬间,哈泽尔猛地伸出手,将小女孩的肩膀往下按,让她趴在地上,自己则立刻扑了上去,用身体紧紧护住她,双臂环着小女孩的后背,充当了保护她的 “肉盾”,生怕有碎片溅到孩子身上。
紧接着,又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是刚才缩在那里的年轻店员,她跑到哈泽尔身边,也趴在地上,挡在哈泽尔和小女孩身上,形成了第二层保护,嘴里还小声说着 “别怕,没事的”。
而希尔,则踩着室内中央的平台 —— 那是平时用来展示贵重玉器的木台,高度到膝盖左右 —— 当垫脚石,双脚用力一蹬,一口气跃到空中,高度大概到成年人的胸口。落地的瞬间,她膝盖微屈,对准凸眼男的脸,狠狠踢出一脚。那一脚力道极猛,凸眼男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踹得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了他身后的商品陈列架上。架子是木质的,被撞后发出 “咔嚓” 一声响,紧接着就倒了下去,架子上的玉钢一块接一块掉下来,密密麻麻地砸在凸眼男身上,让他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这一连串的动作,从咏唱祷词到希尔踢倒凸眼男,前后不过十几秒,顺畅得仿佛提前演练过无数次。哈泽尔趴在地上,耳朵能听到周围的动静,心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的搭档是希尔。正因为平日里总是和希尔一起出任务,从巡逻到处理突发事件,配合过无数次,刚才她才只靠希尔一个眼神,就读懂了对方的计划,知道要立刻保护小女孩,跟上了她的节奏。
此时,周围的灵气反应已经超出了极限,空气中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头顶上那些发光的玉钢开始一颗接一颗地自行碎裂,发出 “噼啪” 的声响,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视野也随之迅速暗了下来,从雪白慢慢变成灰蒙蒙的。哈泽尔下意识地想抬头看看情况,想知道凸眼男有没有被砸伤,可刚抬起一点脑袋,就有人伸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
“快趴下!别抬头!”
她隐约听到了希尔的警告,声音比平时急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可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 那声音太大了,像有无数面鼓在耳边同时敲响,瞬间盖过了世界上所有其他的声响,包括凸眼男的闷哼和小女孩的哭声。这是祈祷契约引发的小规模爆炸,震得整栋建筑都在剧烈摇晃,地面也跟着动,像发生了地震一样,货架上剩下的玉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附近顿时乱成一团,不知是谁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还有人在喊 “快跑”“着火了”。
哈泽尔还是不甘心,等摇晃稍微轻了一点,又试着抬头看了一眼,可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
爆炸扬起的建材粉尘弥漫在空气中,到处都是灰色的粉末,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疼。玉器店朝着大街的那面墙,已经被完全炸飞了,只剩下断裂的钢筋和木板,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粉尘四处飘散。一辆带篷顶的马车就停在没有遮挡的屋檐下,马车的篷布是深灰色的,车轮上还沾着泥土。而凸眼男的背影,正刚好跳上那辆马车的货台,动作有些踉跄,显然刚才被砸得不轻。
马车的车夫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没等凸眼男完全坐稳,就猛地甩了一下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立刻加速冲了出去,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踪影。
“混账东西!逃跑的时候倒跑得挺利索!” 哈泽尔咬着牙骂道,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等等!” 她突然叫住了想追出去的希尔 —— 刚才那辆篷顶马车,她有印象,昨天在骑士团附近的马厩见过,车轮左侧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哈泽尔费力地扭动着被绑住的关节,之前被蒙面人绑住的手腕还没完全解开,只能一点点挪动。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马铃薯,那是早上出门时顺手装的,准备当午饭的一部分,现在紧紧攥在手里,朝着希尔扔了过去。
“你给我一颗马铃薯干什么?” 希尔伸手接住马铃薯,手指捏了捏,有些疑惑地看向哈泽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左后轮!它的左后轮有划痕,而且刚才我看见车夫的袖口有个补丁!” 哈泽尔急忙提醒,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希尔就追丢了方向。
“左后轮 ——” 希尔没有再多问,也没有犹豫,单手攥着马铃薯,脚步加快,转身就朝着马车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粉尘和街道的尽头。
哈泽尔趴在地上,看着希尔远去的背影,心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多了几分安定。她在心里坚定地默念了一句:拜托你了,一定要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