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阿月能感觉到,明辉身上的气势变了。那是一种备战的状态,像弓弦拉满,随时准备发射。
“寒冰原的行动提前。”明辉做出决定,“明天晚上出发。”
阿月和林逸对视一眼,齐齐应声:“是。”
夜色渐深,星枢宗的灯火次第亮起。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流已经汹涌。
而在后山的密林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山下的宗门。
眼睛的主人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那天晚上,星枢宗静得有点瘆人。
没有风,树叶都不带晃的。月亮倒是圆得很,白惨惨地挂在天上,把整个宗门照得亮堂堂的,连青石板缝里的小草都看得清清楚楚。
明辉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手里捏着那枚铜钱。眼睛符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真有人在盯着她看似的。她没抬头,就盯着那铜钱,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边缘的锈。
时间不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往灵脉泉眼的方向走。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石室里,七个人已经等着了。
阿风靠着墙站着,星河破晓立在身边,枪尖杵着地,他一手搭在枪杆上,眼睛闭着,像是在养神。但明辉能看出来,他呼吸比平时沉,肩膀绷得有点紧——这是紧张了。
林逸在整理药瓶。大大小小的玉瓶摊了一地,他一个个检查,看塞子紧不紧,看标签贴没贴错。这人就是这样,越紧张越爱收拾东西,把什么都弄得井井有条,心里才踏实。
秦锋和冯坤蹲在墙角,俩老将在低声说话。秦锋说得激动,手比划着,冯坤就听着,偶尔点个头,花白的胡子在月光下一颤一颤的。
楚红袖在擦枪。寒夜枪横在膝上,她拿了块软布,从枪尖擦到枪缨,一遍又一遍,擦得枪身乌黑发亮,映着月光,像条蛰伏的毒蛇。
阿月坐在池边,手里捏着张符篆,眼睛盯着池水发呆。水面映着月光,晃晃悠悠的,把她的脸都晃花了。
明辉走进来,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都准备好了?”她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准备好了。”七个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低,但透着股狠劲儿。
明辉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七个玉瓶,一人分了一个。“温玉散,最后一次。今晚用了,明天天亮出发。”
阿风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眉头微蹙:“这浓度……”
“加了三成。”明辉说得干脆,“时间不够了,只能用猛药。放心,我盯着,出不了事。”
没人说话。都明白,这是拼命的时候了。
七个人对视一眼,各自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打开玉瓶,倒出药粉,兑水服下。动作利索得很,连最年轻的阿月都没犹豫。
药效来得很快。
阿风第一个有反应。他身子猛地一颤,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那是太阳真火自行运转的迹象。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整个人像个小太阳似的,把石室照得通明。
楚红袖咬着牙,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寒夜枪在她膝上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她身上冒出寒气,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冻入骨髓的冰寒,地面都结了一层薄霜。
林逸最安静,但脸色白得吓人。他闭着眼,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在经脉里奔腾。药瓶在他身边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秦锋和冯坤背靠背坐着,两个老将手抵着手,互相传导灵力。他们身上冒出淡淡的血气,是战场上厮杀多年积攒下来的杀伐之气,此刻被药力一激,全都翻涌出来了。
阿月最特别。她身上没什么光,也没什么寒气,就静静地坐着。但明辉能感觉到,她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像隔了层毛玻璃看东西。那是空间之力——这姑娘,竟然在这个时候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明辉站在石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她的手一直搭在宗主令牌上,只要谁出状况,她立刻就能调动系统能量救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慢慢爬到天顶,又慢慢往西斜。
石室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阿风身上的金光已经亮得刺眼,楚红袖的寒气把半个石室都冻住了,林逸身边的药瓶碎了好几个,药香混着灵力,浓得化不开。
秦锋忽然低吼一声,身上爆出一圈气浪。老将睁开眼睛,眼里精光四射,气息明显强了一大截——筑基二层,突破了。
紧接着是冯坤。花白胡子无风自动,身上那股老兵的悍勇之气凝成实质,像件无形的铠甲罩在身上。他也突破了,筑基三层。
楚红袖闷哼一声,寒气骤然收敛,全数灌入寒夜枪中。枪身嗡鸣大作,乌黑的枪杆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全部亮起,像活过来似的,在枪身上游走。她睁开眼,眼中冰蓝一片,气息稳稳停在筑基八层巅峰——距离九层只差一线。
林逸是最慢的,但也最稳。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渐渐平复,最后归于沉寂。睁开眼时,眼神清澈如水,气息渊深如潭——筑基九层,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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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风那边,金光开始收敛。像退潮似的,一点一点缩回体内。等最后一丝光消失,他睁开眼,眼里有金色火焰一闪而逝。金丹五层,突破了。
最后是阿月。
她一直没动静,静得像尊石像。但明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旋转,像龙卷风似的,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忽然,她睁开眼睛。
没有光,没有声,什么都没有。但就在那一瞬间,石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有座大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阿月缓缓站起身。她每动一下,周围的空气就跟着扭曲一下。她走到池边,伸手探入水中。
池水以她的手指为中心,荡开一圈圈涟漪。不是水波,是空间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水面上映出的月光都碎了,碎成无数光点,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收回手,那些波纹慢慢平复,光点重新聚成月光。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好像……成了。”
金丹一层。
七个字,说得轻轻巧巧,却像惊雷一样在石室里炸开。
阿风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姐!”
楚红袖第二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恭喜阿月姑娘!”
秦锋和冯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这丫头,才多大?金丹了?
林逸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阿月的脸色,松了口气:“气息稳固,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