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了粥，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粥熬得稠稠的，加了灵草，喝着暖胃又提神。
“师姐你看，”小禾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晶莹的种子，“这是我从月溪谷带回来的月光草种子，昨晚发芽了。”
阿月凑过去看。那几粒种子已经裂开，露出嫩绿的芽尖，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长得真快。”她赞叹。
“嗯，精灵族的植物就是不一样。”小禾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包好，“等它们长大了，就能炼制更高级的丹药了。林逸师兄说，月光草能炼制‘月华丹’，对突破瓶颈特别有效。”
提到林逸，小禾脸颊微红。阿月看在眼里，心里好笑。这俩年轻人，一个害羞，一个迟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正吃着，狗蛋端着托盘过来了。少年今日格外精神，制服穿得笔挺，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姐，阿月师姐。”他在小禾身边坐下，把托盘里的包子分给两人，“厨房新做的灵菜包子，尝尝。”
阿月接过包子，掰开，里面是碧绿的灵菜馅，香气扑鼻。“谢谢。”
狗蛋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喝粥，眼角余光却偷偷瞟向小禾。少女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阿月假装没看见，专心吃自己的早饭。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吃完早饭，阿月去百艺堂找林逸。丹房里药香浓郁，林逸正对着丹炉发呆，手里拿着本古籍，眉头紧锁。
“林师兄。”阿月出声。
林逸回过神，看见她，揉了揉眉心:“阿月啊，来得正好。你看这个——”他把古籍递过来，“我在查寒冰原地脉的资料，发现个问题。”
阿月接过书，是一本很旧的《地脉志》，纸张都发黄了。林逸指的那一页，记载着寒冰原的地脉分布，其中有一段用朱笔标注:
“冰原之底，熔岩暗流，千年不凝。若有邪气浸染，恐生‘地脉毒心’，一旦成型，百里冰原皆化毒沼。”
“地脉毒心……”阿月心头一凛，“这和楚将军说的影殿灌注黑色液体，是不是有关？”
“十有八九。”林逸面色凝重，“古籍上说，地脉毒心要成型，得用大量生灵血祭，还要持续灌注毒液。影殿在寒冰原经营这么久，恐怕就是为了培育这东西。”
“那我们必须尽快行动。”阿月合上书，“毒心一旦成型，再想摧毁就难了。”
“我知道。”林逸叹气，“所以我在抓紧配抗毒丹。但有几味药材不够，得去后山深处采。”
“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
“下午吧。”林逸看了看天色，“趁现在天光好，多采点。”
两人正说着，明辉从门外进来。她刚从后山小镇回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宗主。”两人行礼。
明辉摆摆手，走到丹炉前看了看:“丹药配得怎么样了？”
“还差几味药材。”林逸道，“我下午和阿月去后山采。”
“注意安全。”明辉叮嘱，“最近后山不太平，昨晚观测室拍到有可疑人影在镇上出没。”
林逸和阿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宗主，”阿月开口，“要不要加派巡逻？”
“已经安排了。”明辉道，“秦锋带了一队人，从今天起日夜巡视后山。但你们去采药，还是得小心。”
“明白。”
交代完，明辉离开丹房。林逸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对阿月说:“宗主最近瘦了。”
阿月沉默。确实，明辉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虽然表面看起来精神还好，但细看能看出疲惫。她既要操心宗门日常，又要谋划寒冰原的行动，还要应对暗处的威胁，压力太大了。
“等从寒冰原回来，得让宗主好好休息。”阿月轻声道。
林逸点头:“嗯。”
下午，两人背着药篓进山。后山深处林木茂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清脆，偶尔有小兽从草丛里窜过，生机勃勃。
林逸对这里很熟，领着阿月穿行在林间，不时停下辨认草药。阿月跟在他身后，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采了大半个时辰，药篓渐渐满了。林逸擦了把汗，在一处溪边坐下休息。
“差不多了。”他清点着药材，“还差一味‘冰心草’，但那个得去更北边的雪山才有，这里采不到。”
阿月在他身边坐下，掬了捧溪水洗脸。溪水清凉，洗去了满身的疲惫。
“林师兄，”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林逸愣了愣，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点没底。”阿月抱着膝盖，看着溪水流淌，“影殿势力那么大，我们在他们眼里，恐怕就像蝼蚁一样。寒冰原这一趟，万一……”
“没有万一。”林逸打断她，声音温和却坚定，“阿月，你要相信宗主，相信大家。星枢宗虽然小，但咱们这些人拧成一股绳，没什么办不成的。”
他看着阿月，眼神认真:“你知道吗，我刚来星枢宗的时候，宗门只有几个人，连像样的丹房都没有。现在呢？弟子一百多，建筑齐全，丹药兵器自给自足。这才一年多时间，变化多大。”
阿月听着，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散了。是啊，星枢宗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而且，”林逸顿了顿，“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阿风，楚将军，秦团长，冯叔，还有我，我们都在。大家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阿月笑了，笑容很淡，却真实:“谢谢林师兄。”
“谢什么。”林逸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吧，该回去了。晚上还得配药呢。”
两人背着药篓往回走。夕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林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到半路，阿月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逸问。
阿月没说话，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根处，有个东西在反光。
她走过去，蹲下身。那是一枚铜钱，半埋在土里，边缘已经生锈了。她捡起来，翻看。铜钱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但背面刻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
“这是……”林逸凑过来看，脸色变了，“影殿的标记。”
阿月心头一沉。影殿的人，真的来过这里。
她把铜钱收好，站起身，环顾四周。树林幽深，安静得有些诡异。
“快走。”林逸压低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出了山林。回到宗门时，天已经擦黑了。
明辉正在大殿等他们。看见两人急匆匆的样子，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阿月把铜钱递过去:“在后山发现的。”
明辉接过铜钱，看到背面的眼睛符号，眼神冷了:“果然是他们。”
“宗主，他们是不是在监视我们？”林逸问。
“有可能。”明辉把铜钱收进袖中，“不过没关系，让他们看。星枢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们想看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