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把最后一叠防护符篆画完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符纸。每一张都用朱砂画满了繁复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这些符篆耗费了她整整三天的心血，但想到它们能保护同伴们安全穿过地脉，再累也值得。
窗外传来弟子的晨练声，呼喝声整齐有力，透着年轻人的朝气。阿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推开窗户。晨风带着灵田的草木清香吹进来，吹散了满屋的朱砂味。
院子里，狗蛋正带着几个内务堂的弟子清点物资。少年手里拿着账本，一边点一边记，动作熟练得很。看见阿月，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阿月师姐早！”
“早。”阿月回以微笑，“忙什么呢？”
“盘点库存呢。”狗蛋指着手里的账本，“宗主让把一些新东西放进奖品兑换单里，说是给弟子们多点动力。”
“新东西？”阿月好奇。
狗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叫‘温玉散’，能加速修炼，但得用贡献点换。一瓶要五百点呢，贵得很。”
阿月心头一跳。温玉散……这名字听着耳熟。她想起明辉给她的那盒暖玉膏，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宗主还说什么了？”她问。
“就说让弟子们努力攒贡献点，攒够了就能换。”狗蛋挠挠头，“不过这东西好像数量不多，先到先得。已经有好几个师兄师姐在打听怎么攒够五百点了。”
阿月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看着狗蛋又埋头继续清点，少年认真的侧脸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才一年多，这孩子就从那个瘦小怯懦的难民，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内务堂管事。
时间过得真快。
她关上门，开始整理符篆。一张张叠好，用油纸包起来，贴上标签。刚包完一半，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明辉。她今日穿了身素净的青布衫，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像是刚起。
“画完了？”明辉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符篆细看。
“嗯，刚画完。”阿月把包好的符篆递过去，“一共三十六张，每人五张备用，应该够了。”
明辉接过，仔细检查了符篆的质量，满意地点头:“画得很好。辛苦你了。”
“应该的。”阿月顿了顿，还是问出口，“宗主，狗蛋说的那个温玉散……”
“就是暖玉膏的稀释版。”明辉说得坦然，“效果没原版好，但胜在安全，副作用小。我打算作为奖励，激励弟子们多做贡献。”
阿月松了口气。她之前还担心暖玉膏的秘密泄露出去会引起麻烦，现在看来，宗主早有打算。
“不过，”明辉话锋一转，“这事得有人盯着。兑换的人多了，难免有人动歪心思。我打算让值守观测室的护卫兼任监督，你看怎么样？”
观测室的护卫……阿月想了想，点头:“可以。观测室本就要求心细稳重，那些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应该能胜任。”
“那你去跟他们说说。”明辉把符篆收进怀里，“我还有点事，得去趟后山小镇。”
“是。”
送走明辉，阿月收拾了一下，往观测室走去。
观测室在宗门大殿的侧翼，是座三层的小楼。一楼是值守室，二楼是存放影像记录的地方，三楼才是真正的观测室，里面摆满了接收水镜和各种控制符文板。
阿月上楼时，正好是早班护卫换岗的时候。四个护卫刚从三楼下来，看见她，齐齐行礼:“阿月师姐。”
“早。”阿月回礼，“今天谁当值？”
“是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护卫站出来。他叫周明，炼气四层，是皇城护卫旧部里比较机灵的一个，被选来值守观测室已经三个月了。
阿月打量了他一番。周明站得笔直，眼神清明，身上制服穿得整整齐齐，连佩剑都擦得锃亮。不错，是个细心的人。
“周明，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进一楼的休息室。阿月关上门，在桌边坐下，示意周明也坐。
“宗主有新任务交给你。”她开门见山，“从今天起，观测室的值守护卫要兼任一项监督工作——监督温玉散的兑换和使用。”
周明愣了一下:“温玉散？”
“是一种能加速修炼的药物，但要靠贡献点兑换。”阿月解释，“宗主担心有人会动歪心思，比如私下交易，或者强行抢夺。所以需要你们暗中盯着，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周明明白了，表情严肃起来:“师姐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不只要办好，还要做得隐秘。”阿月叮嘱，“不能让人察觉你们在监督，得自然点。比如，有人来兑换时，你们可以假装整理记录，顺便观察那人的状态。如果有人短时间内频繁兑换，或者兑换后行为异常，都要留意。”
周明认真记下，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阿月一一解答。最后，她补充道:“这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就算其他护卫问起，你也只说是在检查观测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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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周明郑重应下。
交代完，阿月上三楼检查设备。观测室里，十几面水镜一字排开，显示着宗门各处的实时画面。画质虽然只有四百p，但已经能看清大致情况。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昨晚的记录。画面一帧帧闪过——巡逻队在城墙上来回巡视，厨房的值夜弟子在打瞌睡，灵田里那些精灵族的灵植在月光下泛着荧光……
一切正常。
阿月正要关掉画面，忽然瞥见其中一个水镜里的异常。那是后山小镇的方向，画面里，几个黑影在小镇的巷道里快速移动，动作鬼鬼祟祟的。
她心头一紧，立刻放大画面。可惜画质有限，只能看出是三个人，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面容。他们在巷道里转了几圈，最后消失在镇子边缘的树林里。
“周明。”阿月扬声唤道。
周明立刻跑上来:“师姐？”
“昨晚后山小镇有异常，你看见了吗？”
周明凑过来看画面，眉头微蹙:“看见了，但当时以为是镇上的居民晚归，就没在意。”
“以后这种异常都要留意。”阿月指着画面，“记下时间，标注位置，每天汇总给我。”
“是。”
阿月又调看了其他几个关键位置的记录，没再发现异常。她关掉水镜，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影殿……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寒冰原的行动，不能分心。
从观测室出来，天色已经大亮。晨练结束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说说笑笑的，气氛轻松。阿月走在人群里，听着那些笑声，心里的阴霾散了些。
无论如何，星枢宗还在，大家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食堂里飘出灵谷粥的香味。阿月进去时，正好碰上小禾。少女今日穿了身浅青色的衣裙，发间别着朵小小的灵花，看起来清新可人。
“阿月师姐！”小禾笑着打招呼，“一起吃早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