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笑。她能看出来，楚红袖是真喜欢这杆枪，眼睛亮亮的，像孩子见了心爱的玩具。
讨论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定下了最终方案。
“三天，”罗小虎拍胸脯保证，“三天后，保证让楚将军拿到称手的兵器。”
“那就麻烦罗师兄了。”
从百艺堂出来，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宗主，”楚红袖忽然开口，“寒冰原的事……什么时候出发？”
明辉脚步顿了顿:“你想去了？”
“嗯。”楚红袖眼神坚定，“腿好了，修为也突破了，该干活了。”
明辉笑了:“不急，再等几天。等你的枪打好，等阿月把最后一批防护符篆画完，等林逸配好抗寒抗毒的丹药。我们要做，就做足准备。”
楚红袖心头一暖。这位宗主，做事永远这么周全。
“对了，”明辉想起什么，“你的那些兄弟们，恢复得怎么样了？”
“都好了。”楚红袖道，“轻伤的几个早就活蹦乱跳了，重伤的那三个，林大夫说再养半个月就能痊愈。他们……都愿意留下来。”
“那就好。”明辉点头，“星枢宗正缺人手，他们愿意留下，是好事。”
两人走到岔路口，明辉停下脚步:“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接下来，有的忙了。”
楚红袖应了声，看着明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住处走。
月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孤单却挺拔。
回到屋里，她没点灯，就着月光在床边坐下。手摸着左腿，那里曾经伤得那么重，现在却完好如初，连疤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想起在寒冰原那些年，冰天雪地，缺衣少食，同伴一个个倒下。她总以为，自己也会那样默默死在某个冰洞里，无人知晓。
可她现在活着，腿好了，修为涨了，还有了一杆即将到手的好枪。
眼眶有些发热。她仰起头，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不能哭，将军不能哭。
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厨房的方向飘来饭菜香，混着灵谷特有的清甜。
这一切，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楚红袖躺下，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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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星枢宗一切如常。
弟子们照常练功，灵田照常打理，炼器房的锤声叮当作响，丹房的药香飘满院子。但知情的人都明白，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阿月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画符篆。她要画的是一种特殊的防护符，能抵挡地脉的高温和毒气。符篆很复杂，一笔一画都不能错，画一张得耗半天功夫。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画符，桌上堆的成品越来越多。
林逸在丹房忙得脚不沾地。他要配的抗寒抗毒丹药，方子是从古籍里找的，药材却难得，有几味得去后山深处采。他带着几个弟子进山，一去就是一天，回来时浑身是泥，但药篓里装得满满的。
罗小虎的炼器房里，那杆长枪终于成型了。枪头装上去了，三棱锥形，寒光凛冽。符文刻完了，乌黑的枪杆上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像蛰伏的龙。枪缨也装上了，暗红色的火蚕丝，在灯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
第三天傍晚，楚红袖被叫到百艺堂。
罗小虎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那杆完成的长枪。看见楚红袖，他把枪递过来:“楚将军，试试。”
楚红袖接过。枪入手沉，但重心极稳，握着舒服。她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枪风呼啸，把墙角的铁砧都刮得晃了晃。
“好枪。”她由衷道。
罗小虎咧嘴笑了:“起个名吧。”
楚红袖抚摸着枪杆，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指尖微微发烫。她想起寒冰原那些年，想起死去的兄弟，想起自己肩负的责任。
“就叫‘寒夜’吧。”她说。
寒夜，既是她在寒冰原度过的无数个夜晚，也是她心中那份永不熄灭的坚守。
“寒夜……”罗小虎重复了一遍，点头，“好名字。”
楚红袖持枪而立，整个人气势一变。之前她像收鞘的刀，现在刀出鞘了，锋芒毕露。
明辉从门外进来，看见她，眼里露出赞赏之色:“枪不错。”
“多谢宗主。”楚红袖收枪行礼。
明辉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叠纸:“人都齐了，过来开会。”
百艺堂的小屋里，该到的人都到了。阿月、林逸、阿风、秦锋、冯坤，还有楚红袖。桌子上摊着寒冰原的地图，还有各种资料。
明辉开门见山:“三天后，出发去寒冰原。这次去的人不多，但必须精。我定了名单:我，阿月，阿风，林逸，楚将军，秦团长，冯叔。七个人，够不够？”
楚红袖心头一跳。七个人，去闯影殿的据点，太冒险了。
“宗主，”她忍不住开口，“影殿在寒冰原的据点至少有三十人，还可能更多。七个人……是不是太少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明辉指着地图，“我们从温泉下的地脉走，突袭他们后方。人少，灵活，打了就跑。”
“地脉里高温毒气，怎么解决？”林逸问。
“阿月的防护符，你的抗毒丹，加上我准备的冰系法器。”明辉一一解答，“三重防护，足够支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够吗？”阿风皱眉。
“够了。”楚红袖接口，“从温泉到据点下方，快的话半个时辰。突袭、破坏、撤退，一个半时辰绰绰有余。”
她在地图上比划着路线，哪里该快，哪里该慢，哪里可能有埋伏，说得清清楚楚。众人听着，心里的疑虑渐渐打消。
“那就这么定了。”明辉拍板，“三天后，丑时出发。这三天，大家做好准备，该交代的事交代好，该安排的事安排好。”
众人应声。
散会后，楚红袖最后一个离开。她抱着寒夜枪，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清冷，像寒冰原的雪。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回头，是阿月。
“楚将军在担心？”阿月轻声问。
楚红袖沉默片刻，点头:“寒冰原……不是好地方。”
“但我们必须去。”阿月眼神坚定，“影殿在那里做的事，可能危害整个修仙界。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楚红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姑娘，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阿月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有种不输男儿的坚韧。这种坚韧，她在很多星枢宗弟子身上都看到了——小禾照料灵田时的专注，狗蛋处理内务时的认真，罗小虎打铁时的执着……
这个宗门，有种说不出的凝聚力。
“阿月姑娘，”楚红袖忽然问，“你怕吗？”
阿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怕。但怕也要去，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她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楚红袖握紧了手中的枪，心里的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是啊，怕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