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秘密摆在她面前了。
“我愿意。”她说得干脆。
明辉笑了:“那就走吧。”
三人趁着夜色,往灵脉泉眼的方向去。路上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月光很亮,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石室还是老样子,中间那个温泉池冒着热气,池水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池边摆着个木桶,已经兑好了暖玉膏,乳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看着温润得很。
“脱了外衣,进去泡半个时辰。”阿月交代,“期间运转功法,吸收药力。不管有什么感觉,都不能出来。”
楚红袖点头。她不是扭捏的人,解开外衣,只留贴身衣物,踏进木桶。温热的药液包裹住身体,那股熟悉的暖流立刻渗进来——和按摩时的感觉有点像,但更强烈,像一股热浪,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闭上眼,运转功法。
阿月和明辉守在池边,一个拿着沙漏计时,一个靠在门边,神色平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楚红袖能清晰感觉到药力在体内流转。那股暖流顺着经络游走,所过之处,灵力活跃得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那些平时晦涩难通的节点,此刻竟一个个松动,像堵了很久的水管突然通了,灵力哗啦啦地往前冲。
但随之而来的,是情绪的波动。
她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在将军府练枪,父亲手把手教她招式;第一次上战场,手抖得握不住枪,是副将挡在她身前;皇城破灭那夜,她带着三百骑兵突围,身后是冲天火光,耳边是族人的惨叫……
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她眼眶发热,喉咙发紧,想哭,又想笑。
“稳住心神。”明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而清晰,“把情绪转化为动力,别让它控制你。”
楚红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她集中精神,引导那股暖流冲击瓶颈——筑基六层到七层的屏障,已经卡了她很久。
暖流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屏障上。起初纹丝不动,但渐渐地,出现了裂缝。她能感觉到屏障在松动,在颤抖。
“再加把劲。”阿月轻声鼓励。
楚红袖咬紧牙关,调动全身灵力,猛地一冲——
“咔嚓。”
屏障碎了。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在经脉里奔腾。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那是修为突破的迹象。筑基七层,成了。
但暖玉膏的药力还没耗尽。那股暖流依旧在体内流转,带着她继续往上冲。七层初阶,七层中阶,七层巅峰……
半个时辰,沙漏流尽。
“时间到。”阿月出声。
楚红袖睁开眼,眼神亮得吓人。她缓缓从木桶里起身,水珠顺着身体滑落。她能感觉到,自己不仅突破了筑基七层,还一路冲到了七层巅峰,距离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感觉怎么样?”明辉递过布巾。
楚红袖接过,擦干身体,声音有些哑:“很好……好得不像真的。”
阿月笑了:“第一次都这样。去旁边的静室休息吧,三天内不要动用灵力。”
楚红袖点头,穿上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朝静室走去。脚步轻快,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静室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体内灵力充沛得不像话,经络也比之前宽阔坚韧了许多。她能清晰感觉到修为的稳固,不是虚浮的突破,是实打实的精进。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阿月来送饭时,楚红袖正在打坐。她睁开眼,眼神清明,气息沉稳。
“楚将军感觉如何?”阿月把食盒放在小桌上。
“好得很。”楚红袖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腿也舒服多了,像没受过伤一样。”
阿月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点头:“恢复得不错。暖玉膏不仅能加速修炼,对伤势也有好处。宗主说,你再泡两次,腿就能好利索。”
楚红袖心头一热。这份恩情,太大了。
“阿月姑娘,”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这东西……很珍贵吧?”
阿月顿了顿,点头:“嗯,材料难得,宗主手里也不多。所以楚将军得保密,不能告诉外人。”
“我明白。”楚红袖郑重道,“宗主和阿月姑娘的大恩,我记在心里。”
阿月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楚红袖在静室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她没闲着,把过去的功法重新梳理了一遍,把突破后的境界巩固扎实。第三天傍晚出关时,整个人脱胎换骨,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站在那里,像一杆出鞘的枪。
明辉在石室外等她。
“宗主。”楚红袖行礼。
明辉上下打量她,眼里露出满意之色:“不错,筑基七层巅峰,距离八层只差一线。腿呢?”
楚红袖走了几步,步伐稳健:“全好了。”
“那就好。”明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你的新武器,罗小虎已经打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楚红袖接过那张纸,是武器的设计图。画得很详细,是一杆长枪,枪长九尺,枪头呈三棱锥形,枪杆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枪缨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这枪……”她指尖抚过图纸,“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明辉道,“罗小虎说,等你亲自去看过了再定。”
楚红袖收起图纸,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她已经有很久没用过枪了,在寒冰原那些年,用的都是临时凑合的武器,不是断就是钝,早就想换一杆好枪了。
“我能……现在去看看吗?”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百艺堂走。傍晚时分,夕阳西斜,把整个宗门染成金色。路上遇到弟子,都笑着打招呼,气氛轻松温暖。
百艺堂里,罗小虎正对着一杆半成品的长枪发愁。枪杆已经打好,通体乌黑,泛着金属的光泽,但枪头还没装上去,符文也才刻了一半。
“罗师兄。”楚红袖出声。
罗小虎回头,看见她,眼睛一亮:“楚将军来啦?正好,看看这枪杆合不合手。”
他拿起那杆乌黑的枪杆递过来。楚红袖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但重心很稳,握着舒服。她试着挥了几下,枪风呼啸,气势十足。
“好枪。”她由衷赞叹。
罗小虎咧嘴笑了:“那是,用的可是上好的玄铁,掺了点星辰矿的碎末,虽然比不上阿风师兄那杆星河破晓,但比普通法器强多了。”
他指着枪杆上那些还没完成的符文:“这些是阿月师姐设计的,有破甲、增速、还有一点冰系加成——楚将军在寒冰原待了那么久,应该擅长冰系法术吧?”
楚红袖点头:“略懂。”
“那就对了。”罗小虎拿过设计图,“你看这儿,枪头我打算做成三棱锥,带血槽,捅进去放血快。枪缨用火蚕丝染的,不怕水火,还能当鞭子用。”
他说得眉飞色舞,楚红袖听得认真。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细节,从枪头的角度到符文的走向,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