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梭穿过最后一片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峦,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梭内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远方天地相接之处,一片无边无际的巍峨山脉拔地而起,群峰竞秀,万壑争流。其中主峰更是直插云霄,气势磅礴,仿佛支撑天地的巨柱。整片山脉都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机所笼罩,氤氲的祥光瑞霭如同华盖,将山峦映照得一片通明,更有无数道七彩长虹横跨天际,宛如仙桥。那冲霄的灵气,纯净而浩大,尚未靠近,便已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周身法力似乎都活泼了几分。
这便是玄门魁首,峨眉山的凝碧崖所在!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刻以峨眉山为中心,四面八方的天空之中,无数道遁光如同百川归海,正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剑光如虹,佛光普照,魔云隐现,妖风盘旋……有的驾驭奇珍异兽,有的乘坐楼船飞阁,有的仅凭肉身横渡虚空……形态各异,光华万千,将整片天空都渲染得流光溢彩,瑰丽非凡。
天下群仙赴会,盛况确实空前!
如此景象,饶是张玄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不愧是此界气运所钟之地,底蕴确实深厚。他身后的火无害、钱莱等人更是看得心潮澎湃,只觉往日在小南极称雄,实是坐井观天,唯有见此天地广阔,方知大道无涯。袁青诀更是看得目眩神迷,他凡俗出身,何曾见过这等万仙来朝的场面?心中对力量、对更广阔天地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炽烈。
然而,在这片祥和盛大、万仙来朝的表象之下,张玄那已臻地仙中期的敏锐灵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潜藏的暗流。
就在流光梭出现的刹那,至少有数十道强弱不一、性质各异的神念,或明或暗地扫了过来。这些神念中,有纯粹的好奇,打量着这艘造型奇特、气息不凡的流光梭;有冷静的审视,试图探明流光梭内众人的根底;有深深的忌惮,源自对张玄那深不可测气息的本能畏惧;更有几道,毫不掩饰地带着冰冷的敌意与审视!
这几道敌意,有的堂皇正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排斥,似是认定海外散修不配与此盛会的峨眉嫡系或铁杆盟友;有的则阴寒诡谲,隐带煞气,或许是与张玄或光明境弟子有过旧怨的魔教、邪派人物;更有甚者,那敌意中夹杂着一丝贪婪,显然是听闻过张玄身怀连山遗宝、斩杀寒蚿等事迹,动了不良心思。
流光梭之外,看似祥和的天空中,实则神念交织,暗潮汹涌。各方势力在这赴会的最后一程,已然开始了无声的较量与试探。
此时,俞峦上前一步,来到张玄身侧,轻声提醒道:“道友,前方已入峨眉山界域。按照惯例,所有赴会宾客,需在山门之外的‘迎宾亭’验明正身,递交请柬,由知客弟子引入,方可正式踏入凝碧崖范围。那迎宾亭……看似是礼仪之所,实则是各方势力首次正式亮相,暗中较劲的第一个场所,需多加留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俞峦仙子昔年亦是正教中人,对峨眉这套流程并不陌生。那里不仅是核对身份的地方,更是气势、实力、人脉的无声展示台。有多少海外散修或小门派修士,尚未踏入山门,便在那迎宾亭前,因气势被夺或遭人轻视而心气受挫。
张玄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他目光依旧平静地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巍峨山门,以及山门前那处已然可见轮廓、修建得颇为气派的亭台楼阁——迎宾亭。亭外广场上,已是人影幢幢,各色光华闪烁,显然聚集了不少正在排队等候或彼此寒暄的修士。
“放缓速度,平稳前行。”张玄淡然吩咐,操控流光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使之显得从容不迫。
他转身,目光扫过梭内众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凝碧崖已在眼前,此地龙蛇混杂,暗流涌动。尔等收敛心神,稳固气息,毋骄毋躁,毋怯毋卑。我光明境之人,当行得正,立得直,无需刻意张扬,亦不必妄自菲薄。一切,依礼而行即可。”
“是,师尊(境主)!”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因震撼或紧张而略微起伏的气息平复下来,眼神变得坚定而沉稳。他们代表着光明境的颜面,绝不能在此时露怯。
火无害与钱莱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战意与谨慎。小石头则下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九霄伏魔剑胚。
袁青诀更是努力调整着呼吸,将方才的震撼与一丝惶恐压下,心中反复告诫自己,此行乃开阔眼界、历练心性之机,绝不可丢了师尊的颜面。
流光梭如同一位沉稳的巨人,在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不疾不徐地向着那天下风云汇聚之地的入口——迎宾亭,平稳驶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凝碧崖下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张玄负手立于梭首,混沌色的道袍在罡风中微微拂动,神情古井无波,准备以最佳姿态,踏入这席卷天下的漩涡中心。
九幽窟第七层,阴风洞。
说是“洞”,实则是山腹中开辟出的、布满了层层禁制的独立牢狱。此地终年阴风呼啸,风中夹杂着地底渗出的寒煞与历代受罚者残留的怨念,对于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既是折磨,亦是磨砺心志、稳固根基的所在——前提是能熬得过去。
司徒枭已在此面壁七日。
他盘坐在冰冷的玄阴玉台上,周身灰黑色的婴火明灭不定,试图驱散不断侵入骨髓的阴寒,更试图压下心中那翻腾不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羞愤与怨恨。
张玄!火无害!还有……绾绾主仆!
尤其是那个叫彩儿的侍女!那双粉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鄙夷,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他司徒枭,玄阴教少主,谷辰亲传弟子,新晋的元婴修士,竟被一个卑贱的侍女如此轻蔑!
“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司徒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凶光闪烁,“待本公子稳固境界,出得此洞……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然而,现实的困境让他烦躁。阴风洞的寒煞对他初成的元婴确有稳固之效,但过程痛苦缓慢。他急需精纯的元阴之气或某些特殊丹药辅助,才能快速平息元婴的躁动,真正站稳元婴境界。可如今他被罚在此,资源受限,如何能够?
“元阴……彩儿……”一个阴毒而淫邪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的脑海。那彩儿虽是侍女,但姿色不俗,更难得是修为已至金丹,元阴定然充沛……若是能……既能采补疗伤、稳固元婴,又能狠狠报复绾绾,一雪前耻!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司徒枭呼吸渐渐粗重,眼中闪烁着混合着欲望、仇恨与狠厉的光芒。
“她是绾绾的心腹,常独自往来于绾绾洞府与库房、丹室之间……机会,并非没有。”司徒枭开始细细谋划。他虽被罚面壁,但毕竟是少主,洞口的禁制并未完全隔绝内外,他仍有办法传递一些隐秘的消息给几个绝对忠心的老部下。
数日后,机会悄然来临。
这一日,绾绾因需炼制一炉紧要丹药,命彩儿去库房取几样年份久远的阴属性辅材。此类材料存放于第七层深处的“寒髓库”,位置偏僻,平时少有弟子前往。
彩儿不疑有他,领命前往。她仍旧是一身侍女打扮,脚步轻快。对于司徒枭,她确实鄙夷其为人,但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更未料到对方在受罚期间,竟还敢对自己起如此歹毒心思。
当她提着装有材料的寒玉匣,穿过一条尤其昏暗寂静的甬道时,异变陡生!
两侧石壁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突然幽光大盛,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当头罩下!同时,脚下地面浮现出粘稠如胶的阴影,死死缠住她的双脚!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异香,直冲识海,令人神魂酥麻,法力运转顿时滞涩。
“不好!有埋伏!”彩儿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中了暗算。她虽长期假扮女子,但孙有财的斗法经验与警觉性并未丢失。遭遇突袭的瞬间,她并未慌乱,而是立刻催动玄阴真元护住周身,同时袖中滑出那柄惯用的短刃,刃上泛起清冷光华,试图斩破黑网。
然而,这埋伏显然精心设计。那黑网并非单纯禁制,而是融合了数种污秽法宝灵光的“缠灵网”,短刃斩上去如同陷入泥沼,光华迅速黯淡。脚下的阴影更是歹毒,竟能不断汲取她的法力。
更麻烦的是那甜腻异香,乃是极为罕见的“软骨酥魂香”,对金丹修士效果奇佳。彩儿只觉得浑身酸软,头脑昏沉,一身法力竟提不起五成。
“嘿嘿嘿……彩儿姑娘,别来无恙啊?”伴随着一阵得意的阴笑,司徒枭的身影从甬道阴影中缓缓走出。他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与报复的快意,目光贪婪地扫视着被困住、脸色渐渐苍白的彩儿。
“司徒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教中暗算同门!”彩儿强忍不适,厉声喝道,试图拖延时间,暗中冲击体内禁制,同时思索脱身之法。她此刻无比后悔自己的大意,更意识到司徒枭的疯狂。
“同门?哈哈哈!”司徒枭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个卑贱的侍女,也配跟本公子称同门?彩儿,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子,更怪你那不知死活的眼神!”他一步步逼近,眼神愈发淫邪,“今日,本公子便好好‘疼惜’你一番,用你的元阴,助我稳固元婴!你放心,等我享用完了,自会送你与你的主子团聚!”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一指向彩儿点出,一道灰黑色的指风刁钻狠辣,直取彩儿气海,意图彻底封禁其法力。同时,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就要将彩儿拽入怀中。
彩儿心中大急,她知道绝不能让对方近身封禁。危急关头,她顾不得许多,猛地咬破舌尖,借助剧痛刺激神魂,强行提起一口真元,将手中短刃当做飞镖掷出,射向司徒枭面门,同时身体竭力向侧方翻滚,试图避开指风与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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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挣扎!”司徒枭不屑冷哼,袖袍一挥便震飞短刃,指风如影随形,终究还是扫中了彩儿的右肩。彩儿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顿时麻木,法力运转几乎停滞。
司徒枭眼中淫光大盛,再无顾忌,狞笑着扑上,伸手便去撕扯彩儿的衣裙:“让本公子看看,绾绾那贱人养的丫头,是什么滋味!”
“住手!!”彩儿惊怒交加,奋力挣扎,但法力被封大半,身体酸软,如何抵得过元婴修士的力量?外裙被“嗤啦”一声撕裂,露出内里中衣。
就在这千钧一发、彩儿几乎绝望,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拼着暴露身份动用某些保命底牌的刹那——
“司徒枭!你好大的狗胆!”
一声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娇叱,如同九天寒雷,陡然在狭窄的甬道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粉色光华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射而来,精准无比地击在司徒枭抓向彩儿的那只手腕上!
“啊!”司徒枭猝不及防,只觉手腕如遭雷击,剧痛传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他惊骇转头,只见甬道入口处,绾绾不知何时已然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她一袭粉色长裙无风自动,原本绝艳的容颜此刻罩着一层寒霜,粉色眼眸中杀意凛然,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死死锁定司徒枭。更让她怒不可遏的是,她一眼就看到彩儿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样子,以及司徒枭那未及收敛的淫邪表情。
“绾……绾绾?!”司徒枭脸色瞬间惨白,他万万没想到,绾绾竟会在此刻出现!她不是应该在丹房炼丹吗?自己明明计算好了时间!
他却不知,绾绾对彩儿此行本就存了份小心,炼丹中途忽觉心神不宁,又以观澜镜略作探查,隐约察觉寒髓库方向有异常法力波动,这才立刻赶来,正好撞见这不堪的一幕。
“司徒枭,你竟敢动我的人!”绾绾声音冰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素手一扬,一道粉色绫带如灵蛇出洞,瞬间将瘫软在地的彩儿卷回身边,同时一股精纯柔和的法力渡入彩儿体内,助她抵御“软骨酥魂香”的药力,并迅速检查其伤势。
看到彩儿肩头被封禁的痕迹和苍白惊惶的脸色,绾绾心中的怒火更盛。她轻轻将彩儿护在身后,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刺向司徒枭:“看来,阴风洞的惩罚对你来说太轻了。今日,我便代教主,清理门户!”
感受到绾绾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司徒枭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恼羞成怒的疯狂。他自恃身份,又觉得此地偏僻,竟然色厉内荏地吼道:“绾绾!你敢动我?我乃教主亲传弟子!你不过是个侍妾,敢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绾绾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冷得让人心寒,“对同门下此毒手,行此禽兽之举,你也配提‘上’字?今日我便杀了你,看教主是信我这‘侍妾’,还是信你这屡屡惹祸、色欲熏心的废物!”
话音未落,绾绾已然出手!她深知此事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司徒枭任何喘息或颠倒黑白的机会。粉色绫带瞬间化作漫天鞭影,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罡气与销魂蚀骨的玄阴之力,铺天盖地抽向司徒枭。与此同时,她袖中一枚粉色细针无声无息射出,直取司徒枭丹田元婴——正是她苦练的阴毒法宝“钻心刺”!
司徒枭没想到绾绾说打就打,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他毕竟初入元婴,境界未稳,方才又被绾绾含怒一击所伤,仓促间只能祭起幽冥骨剑和玄阴遁形幡抵挡。
“轰!砰砰砰!”
甬道内顿时气劲四溢,光芒乱闪。鞭影与骨剑黑幡碰撞,发出连绵爆响。司徒枭狼狈不堪,连连后退,他骇然发现,绾绾的修为似乎比传闻中更加精深,那粉色绫带诡异难防,更有一股扰乱心神的力量不断侵蚀而来。
最要命的是那枚“钻心刺”,无声无息,阴毒无比,几次都险险穿透他的护身宝光,惊得他冷汗直流。
“绾绾!你真要赶尽杀绝?!”司徒枭惊恐大叫,已萌生退意。
“对你这种败类,杀之便是为教除害!”绾绾攻势更急,步步紧逼。她必须尽快拿下司徒枭,否则一旦惊动其他人,事情就复杂了。
眼看司徒枭就要被逼入绝境,护身宝光摇摇欲坠。忽然——
“住手!”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冷喝传来,一股庞大的神念威压降临,瞬间将激斗的双方强行分开。
甬道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玄色长老袍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负责巡查第七层的郝长老。他显然是被此处的打斗波动惊动,及时赶到。
郝长老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甬道,衣衫不整、被绾绾护在身后低声啜泣的彩儿,以及脸色惨白、气息紊乱、身上带伤的司徒枭,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郝长老沉声问道,目光尤其在司徒枭身上停留,“司徒师侄,你不在阴风洞面壁思过,为何在此?还与绾长老大打出手?”
司徒枭如同见到救星,立刻恶人先告状,指着绾绾和彩儿,急声道:“郝长老明鉴!是这贱婢!她指使彩儿在此设伏偷袭我!欲加害于我!弟子被迫自卫,还请长老做主!”
“你胡说!”彩儿在绾绾身后,适时地露出悲愤欲绝的神情,泣声道,“分明是你在此设下陷阱暗算于我,欲行不轨!若非主人及时赶到,我……我……”她说不下去,只是簌簌发抖,更显可怜。
绾绾面罩寒霜,对着郝长老微微一礼,声音却冰冷清晰:“郝长老,事实如何,一查便知。此地的‘缠灵网’残余、‘软骨酥魂香’气息,皆非彩儿所能布置。司徒枭受罚期间私自外出,暗算教中姐妹,证据确凿。还请长老依教规处置!”
郝长老修为精深,神念一扫,自然能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阵法与毒香痕迹,与彩儿身上的症状吻合。再看司徒枭那心虚闪烁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心中暗叹,这司徒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如此行径,简直丢尽了玄阴教的脸面。
但司徒枭毕竟是谷辰亲传,处置起来颇为棘手。郝长老沉吟片刻,目光在双方之间逡巡,最终落在司徒枭身上,语气严厉:“司徒枭,你私自离洞,已是违反禁令。此地痕迹,对你极为不利。你还有何话说?”
司徒枭额角见汗,支吾道:“我……我是察觉有异,才出来查看……是她们陷害我!”
“够了!”郝长老不耐地打断,他已不想听这拙劣的辩解,“无论缘由,你私自离洞,与他人发生冲突,已是过错。立刻滚回阴风洞!没有教主或本长老手令,再敢踏出一步,严惩不贷!” 他这是各打五十大板,先控制住场面。
他又看向绾绾,语气稍缓:“绾长老,此事本长老会如实禀报教主。彩儿姑娘受惊了,你先带她回去疗伤。在教主裁决之前,还请勿再私下冲突。”
这处理,显然是想将事情压下,交由谷辰定夺,避免事态扩大。
绾绾心中冷笑,知道今日想杀司徒枭已不可能。但她本意也并非真要当场击杀,而是要将此事闹大,让司徒枭罪加一等。她收起法宝,冷冷看了面如死灰的司徒枭一眼,对郝长老道:“既如此,绾绾便等教主公正裁决。只望郝长老莫要忘了,今日这甬道中,差点发生何等丑事!” 说罢,她不再多言,用绫带小心裹住彩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径直离去。
司徒枭看着绾绾离去的方向,又看看面色不善的郝长老,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却是计划失败、差点被杀的恐惧,以及对绾绾主仆愈发深刻的怨恨。他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在教中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郝长老看着失魂落魄的司徒枭,摇了摇头,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也拂袖而去。
阴冷的甬道中,只剩下司徒枭一人,还有那未曾散尽的甜腻异香与淡淡的血腥气。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绾绾……彩儿……此事没完!”
另一边,绾绾带着彩儿迅速回到自己洞府,开启所有禁制。
直到此时,绾绾脸上那层寒霜才稍稍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与凌厉。她仔细检查彩儿的情况,确认除了法力被封、有些皮肉擦伤和惊吓过度外,并无其他严重损伤,这让她松了口气。
“彩儿,今日……委屈你了。”绾绾语气复杂。她深知,今日之局凶险万分,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更让她心惊的是,司徒枭的疯狂与不计后果。
彩儿——孙有财此刻心绪更是翻腾。惊魂稍定后,一股强烈的荒诞与后怕涌上心头。他差点被一个男人……强暴?这经历简直匪夷所思!同时,他也无比感激绾绾的及时相救,更对自己可能暴露身份感到担忧。方才争斗中,他极力压抑男性本能反应,伪装女子姿态,不知是否有破绽。
“主人……”彩儿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惊悸,“今日多亏主人。那司徒枭,简直是个疯子!”
“他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但也因此更加危险。”绾绾眼神冰冷,“经此一事,他必恨你我入骨。不过,他也将自己彻底推到了悬崖边。私自离洞,意图凌辱同门,证据确凿,我看谷辰这次还如何包庇他!”
她顿了顿,看向彩儿,目光变得深邃而严肃:“彩儿,今日之事,对你我都是警示。司徒枭不足为虑,但他提醒我们,在这九幽窟内,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你的身份……更是绝不能被任何人看破。从今日起,没有我亲自陪同,你不得再独自前往偏僻之处。我会在你身上多加几层护身禁制。”
彩儿心中一凛,郑重应道:“是,彩儿明白。”
绾绾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永恒的幽暗,粉色眼眸中光芒闪烁。司徒枭这件事,虽然凶险,但也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进一步打击司徒枭在教内地位,甚至……牵连到其背后势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