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梭离开试剑荒山,继续向蜀中航行。梭舱内,众人沉浸于择剑明道的余韵之中。袁青诀抚剑凝思,钱莱、俞峦等人推演感悟,小石头则悉心温养识海中初生的九霄伏魔剑胚。
行至川湘交界处,下方丘陵深谷,人烟稀少。张玄忽睁双眼,神念感知到前方百里山谷传来剧烈灵气波动与厮杀之声。
神念扫过,只见约十余名身着玄阴教服饰的修士,正围攻五名月白道袍的栖霞观门人。为首的,赫然是张玄的“老熟人”——司徒枭!
此时的司徒枭,与以往大不相同。他周身气息虽仍显阴冷,却比往日强横凝实数倍,隐隐透出一股新晋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元婴波动,眼中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与戾气。
“哈哈哈!栖霞观的牛鼻子,识相的把峨眉请柬和贺礼留下,再让这小美人儿陪本公子快活几日,或可饶你们性命!”司徒枭手持一柄新炼的幽冥骨剑,剑身缠绕着灰黑色婴火,显然结婴不久,正志得意满。他此番正是借口巡查教务,实则想在外劫掠几个姿色上佳的女修,试试新得的元婴神通,顺便发泄心中因张玄而积压的怨毒与屈辱。
被护在中间的栖霞观少女,年约十六七,金丹中期修为,左肩染血,脸色苍白,却紧握清光短剑,眼神倔强如寒星。她听闻司徒枭污言秽语,眼中闪过决绝,竟欲自爆金丹!
那一瞬,少女宁折不弯的刚烈眼神,如一道电光劈入张玄心湖。此等心性,陨落于司徒枭这等卑劣之徒手中,着实可惜。
“唉。”张玄轻叹。
“师尊?”火无害感应到下方气息,尤其认出司徒枭,眼中赤芒骤亮。
“下方是玄阴教的司徒枭。”张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此獠屡次为恶,今日撞见,便清了吧。无害,你主攻。钱莱、小石头策应,护住栖霞观众人。”
“弟子领命!”火无害早已战意沸腾,化作赤色流星冲出流光梭!
钱莱与小石头齐声应诺,紧随其后。袁青诀紧握“荡寇”剑柄,心潮澎湃。俞峦流霞剑气隐现,随时准备出手。
山谷中,司徒枭正自得意,忽觉头顶灼热气息如火山倾覆!火无害人未至,拳先到!赤阳真火凝成的巨大拳印,裹挟着散仙后期的磅礴法力,直轰而下!
“什么人?!”司徒枭悚然一惊,仓促间挥动幽冥骨剑,灰黑婴火化作鬼首迎上。
“轰——!”
赤阳真火至刚至阳,正是阴邪功法的克星。鬼首瞬间溃散,拳印余势不衰,将司徒枭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手中骨剑哀鸣不已。他这才看清来人,顿时瞳孔骤缩:“是你?!火无害!”
“司徒枭,你这手下败将,刚结婴就敢出来作恶?”火无害冷笑,青焰钩与流火剑已然在手,赤阳真火领域瞬间展开,将方圆百丈化为火海。
几乎同时,钱莱的千叶神雷冲爆发出千百道纯阳雷火,如暴雨倾盆,射向其余玄阴教修士!雷光轰鸣,专破邪祟,那些金丹期的教众护体魔光纷纷破碎,惨叫着倒地。寒光剑化作森冷白虹,在场中穿梭,进一步迟滞敌手。
小石头展开离地焰光旗,道道焰光屏障护住栖霞观众人。太乙青灵障清光笼罩己身,玄阴教的阴毒法术难侵分毫。他祭出流光剑,剑光迅疾如电,直取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敌人,虽未动用九霄伏魔剑胚,但剑术中凛然正气已让邪修胆寒。
“光明境!是张玄的人!”司徒枭又惊又怒,心中那点因结婴而膨胀的狂妄瞬间被浇灭大半。他自忖刚入元婴,境界未稳,绝非火无害敌手,更遑论那悬浮半空、气息深不可测的流光梭内,还有张玄本尊坐镇!
“结阵!拦住他们!”司徒枭尖啸,命令残余手下结阵阻敌,自己却暗中捏碎一枚保命血符,身形化作一道扭曲血影,竟不顾手下,朝谷外疯狂遁逃!
“想走?”火无害岂容他逃脱,青焰钩划出漫天火网封堵去路。
司徒枭咬牙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幽冥骨剑上,剑身顿时爆发出惨绿邪光,暂时抵住火网。他又祭出一面得自谷辰赏赐的“玄阴遁形幡”,黑气裹身,速度再增,硬生生冲开一道缝隙,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吼:“张玄!火无害!今日之耻,本公子记下了!”
其余玄阴教众见首领逃遁,更是士气崩溃,顷刻间被钱莱的雷火与小石头的剑光清扫一空。
从绝境中得救的栖霞观众人,恍如梦中。观主玄云道人(元婴初期)强忍伤势,带着弟子上前,对着降落的流光梭与火无害等人深深一揖:“贫道栖霞观玄云,叩谢光明境诸位道友救命大恩!若非道友出手,我等今日必遭玄阴教毒手!”
张玄声音自梭内淡淡传出:“玄阴教为恶,同道自当相助。观主不必多礼。”
玄云道人感激涕零,再三拜谢,并誓言在峨眉必为光明境正名。
流光梭再度升空离去。山谷中,栖霞观那名少女望着天际,轻声问:“师父,那位张真人连玄阴教的元婴长老都闻风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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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云道人长叹:“徒儿,今日你当知天外有天。那司徒枭乃玄阴教嫡传,新晋元婴,何等猖狂,却连正面交手都不敢,望风而遁。光明境张真人深不可测啊!”
此事很快在前往峨眉的散修中流传开来,“光明境张真人途中断玄阴教司徒枭之恶,救栖霞观于危难”的消息,连同对司徒枭不战而逃的鄙夷,悄然传开。
九幽窟,玄阴大殿。
司徒枭脸色惨白,气息虚浮,跪在殿中。他刚逃回教中,便被谷辰召来。
“废物!”谷辰幽绿的鬼火在眸中跳跃,声音冰冷刺骨,“刚结元婴,便迫不及待出去惹是生非,还撞在张玄手上!折损数名教众,灰头土脸逃回,我玄阴教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司徒枭冷汗涔涔:“师尊息怒!弟子弟子只是想为教中搜集些资粮,那栖霞观”
“住口!”谷辰厉声打断,“你那点龌龊心思,当本座不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殿一侧,绾绾静立不语,粉色眼眸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之事与己无关。她身后侍立的彩儿,却忍不住微微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她最是瞧不上这等仗势欺人、却又外强中干的货色,尤其对方还屡次与自家主人不对付。
谷辰冷冷盯着司徒枭:“滚去阴风洞面壁,稳固你那虚浮元婴!再敢擅自妄为,坏我大事,休怪本座无情!”
“弟子遵命。”司徒枭不敢辩驳,咬牙退下,心中对张玄、对火无害、乃至对冷眼旁观的绾绾主仆的怨恨,却如毒草般疯长。
待司徒枭退去,谷辰方看向绾绾,语气稍缓:“峨眉开府在即,张玄已应邀赴会。你既已出关,便多留意此事。我不希望再有人像枭儿这般蠢货,打乱部署。”
“绾绾明白。”绾绾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她袖中的观澜镜,却仿佛映照出远方那艘驶向峨眉的流光梭,以及梭中那个令局势愈发微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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