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是不会道歉的。
也不会对此心存愧疚。
她可是凭本事诅咒的天道,凭什么要低头?
怪就怪姜无越倒霉,偏偏被天道选中为天道之子。
若是天道心疼天道之子被心魔所困,那就有本事去换一个天道之子。
只要换了,姜无越就会摆脱心魔诅咒。
换下一个天道之子被心魔缠身。
啧,她真狠。
但,她畅快。
而今她更不用担心天道发现她没死后对她进行报复。
因为她现在的功法晋升根本不用经历雷劫啊!
爽!
天道当初既敢在她入修仙界,摆她一道,那就别怪她心狠。
这,才是她自卑缺爱表面下,被深深隐藏的最真实本性。
她不是好人。
她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半晌,姜无越收回眼神。
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他又看了一眼时雨握著祁景川的手,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你们走吧。”
张令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带着时雨和祁景川走入浓浓晨雾中。
快走,快走,压力太大了。
时雨察觉身后姜无越的目光还黏在她背上,元婴修士的视线带着无形的压力,让祁景川的身体又开始发僵,脚步都慢了下来。
时雨干脆停下脚步,扯过祁景川的手,指尖渡去一丝灵气帮他缓解,随即回头。
眼神冷冰,带着全然的陌生,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还看,看什么看!
回去看你的大女主星儿去。
她收回视线,拉扯著近乎靠在她身上的祁景川缓缓消失进晨雾里。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姜无越才收回视线。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心中奇怪,难不成又是心魔发作,他方才怎么有一瞬间将那个少女看成了时雨?
那,不是时雨。
时雨不会用这样陌生的目光看他。
他熟悉时雨的一颦一笑,时雨是善良的,开朗的,活泼的,却也是孤冷的,疏离的。
方才那少女那一眼里是暗藏的冷与狠,是与时雨截然不同的。
“越哥哥,你怎么站在这里?”
在姜无越陷入沉思是,一道温柔的女声由远及近,粉衣女子快步走来,正是黎星儿。
她如今已是金丹巅峰修为,只差一步就能晋入元婴,比起百年前,少了几分任性,少了天真,多了几分沉稳。
她走到姜无越身边,自然地握住他冰凉的右手,眼底满是担忧:“是不是心魔又发作了?这里不是南洲,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些好。”
姜无越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无碍,暂时能压制住,星儿,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黎星儿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上前握住姜无越冰冷的右手,强行露出甜美笑容:“越哥哥和我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只盼这次中洲之行能找到那传说寂灭之心。”
她该恨时雨的。
若不是时雨临死前诅咒天道,姜无越不会被天道反噬,心魔缠身,从分神期跌落到元婴期,在南洲世家面前受尽嘲笑,连姜白遇都跟着遭了天罚而死。
现在整个以南姜家人都恨死时雨。
若不是时雨魂飞魄散,若还有一丝残魂存在,都要被老祖们扒出来抽魂炼魄。
而她现在早已与男主命运彻底相连,男主无法飞升,她便不能飞升。
可她又恨不起来。
当年的一幕幕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她虽是女主,可终究是插足者。
这让她如何恨,时雨自始至终都没有迁怒过她,甚至曾经她还提醒过自己。
她内心其实是佩服时雨的,佩服她的果决,佩服她敢直面掌控剧情的天道,干脆利落斩断所有牵绊。
如今她自己也身陷局中,再无回头路。
无可后悔。
这是她的选择。
她不能后悔,也绝不后悔。
这次来中洲,就是为了寻找能压制心魔的寂灭之心。
可这宝物只在随机出现的魔幻仙岛秘境里,天算一族只算出大概在中洲青岭山附近,具体位置一无所知,他们只能等。
“越哥哥,我们先回住处吧。”
黎星儿轻声说,将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底。
姜无越点点头,两人并肩离去,晨雾渐渐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岔路口。
另一边,时雨三人已经走到了后山矿场入口。
还没靠近,一股强大的威压就扑面而来,压得人胸闷气短。
时雨这具肉身本就虚弱,这化神修士设下的威压一罩过来,她顿时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嘴角都泛起了一丝腥甜。
“姐姐——”
祁景川面色一变,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时雨,眼里满是焦急。
“无碍。” 时雨用手捂住嘴角,硬生生压下喉间的腥甜。
艹——
她又想骂那个该死抢她灵魂碎片的魔族了。
祁景川看着时雨痛苦,担忧不已,恨不得自己去替时雨难受。
趁著张令正在不远处与矿场管事交谈,他鼓足勇气,让时雨靠在他身上,拉起时雨垂下的左手放在自己的锁骨处。
“姐姐,你摸我吧,摸摸就不会难受了。”
时雨愣住,然后哑然失笑。
真是单纯好骗的孩子。
她没有摸祁景川的锁骨,而是握住了他的右手,指尖在他手骨处轻轻摩挲而过。
如一片羽毛滑落祁景川的心尖,勾起丝丝酥麻。
等时雨的气息平稳了些,她便收回了手,克制住了想要继续摸的冲动。
此地不适合。
“姐姐?”
往常姐姐都会摸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不舒服,怎么这么快就停了?
“够了,之后再摸。”
时雨从祁景川怀中离去,再一次恢复成方才那个单纯又固执的张二丫。
“二丫小姐,小二兄弟,快来登记!”
不远处的张令挥着手喊,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他刚给矿场管事塞了不少灵食和灵石,管事已经松口了。
矿场管事名李思,筑基初期修为,他并非真正的大管事,而是大管事的子侄后辈,
矿场对青闫宗重中之重,看门管事必不能只是一个小小筑基,至少得是金丹修士。
李思今日只是替他叔叔看门的,按理,每一个进入矿场的修士都得严查,但见张令拿了大量的灵食和灵石来孝敬他,他也就全部笑纳了。
张令这人他略有耳熟,在外门弟子间口碑不错,会做人。
看在张令如此上道份上,他就网开一面让他的族人直接进吧。
他坐在舒适的躺椅上,前面摆放著各种各样的灵食,看到来人,他只是懒懒的抬眸随意瞥了一眼。
“张二丫,张小二是吧。”
他抠了抠鼻孔,又在身上随意擦了擦,随手一指,“那就去第五矿洞吧。”
“多谢李师兄,您真是大好人,您放心,日后师弟有好东西绝不会忘了师兄你的。”
张令一脸讨好,笑的异常真诚。
“好说!”李思浑不在意,不过他此刻心情不错,于是提醒了一声。
“记得多带几把灵镐,最近总有人说矿里的石头挖不动。”
时雨心思一动。
挖不动?
难道是灵脉精灵在附近活动,影响了灵矿石结构?
“好,多谢师兄提醒,师弟这就交代好,让他们进去。”
张令替两人应下,转身将矿洞凭证递给时雨和祁景川,又把装着灵食和换洗衣物的包裹递过去。
“入了矿洞就得待一个月,你们千万小心,遇到危险也别硬扛。”
祁景川接过包裹,心里有些愧疚。
之前还觉得张令心思歹毒,别有用心,也不知姐姐对他做过什么,他居然觉得眼前的张令好的太过了。
让他都有些羞愧先前还骂过他。
时雨看着张令真诚的模样,笑着说:“张师兄放心,说不定等我们出来,你已经突破到筑基期了。”
张令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借二丫小姐吉言,我一定好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