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英国公府外,一辆马车稍稍停定,陈烨还未走下车,只听一道清亮的女子声音响起,
“世子,世子”
那声音焦灼且急促,陈烨正欲走下车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便掀开车帘,待看到眼前的女子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诧,
“米莱姑娘?”
“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拓跋瑶迦身边的婢女米莱,
“世子殿下——”
米莱惊呼一声,神色严肃,脚步仓皇,双手扒在马车旁,在看到陈烨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世子殿下——”
“救命啊——”
“米莱姑娘,你先起来!”
“有什么话好好说!”
陈烨见状,将人搀扶起来,继续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公主”
“公主,不见了——”
米莱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烨听罢,则是俊眉微皱,
“什么意思?”
“什么叫公主不见了!”
“世子殿下——”
米莱微微颔首,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慌张,
“昨夜婢子侍奉公主就寝后,便回房休息!”
“可,可是,谁成想,今日早起去喊公主,喊了半天都没人理会婢子。婢子遂进屋查看,可房间内空空如也。
“婢子寻了许久,也不曾寻到公主的身影!”
“世子,您得救命啊!”
“公主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失踪了啊”
“怎么可能!”
陈烨闻言,语调陡然拔高,眸色深沉,神色严肃道,
“这鸿胪寺虽说不似官员府邸那般守卫森严,但好歹是招待外宾的地方,自是不能放任贼人随意出入。”
“更何况,瑶迦有功夫傍身,一般的毛头小贼更是不能将其掳走!”
“会不会是瑶迦自己出门了?!”
“不会的!”
米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公主若是出门定会坐马车,且公主在这京城里并没有什么朋友,断是不会自己出去的。”
“米莱姑娘,可在鸿胪寺内彻查了!?”
“启禀世子,”
米莱微微颔首,继续道,
“婢子已经告知鸿胪寺少卿,且方大人已经派人搜查整个鸿胪寺,但寻了半天也不曾寻到公主的踪迹。”
“烦请世子随婢子前往鸿胪寺,协助方大人寻回公主。”
“好。”
陈烨应了一声,
“此事耽搁不得,本世子这边随你前去。”
陈烨声音低沉,看向米莱,继续道,
“公主失踪一事,可广为人知?!”
“方大人暂时将消息封锁,想来还不曾传出鸿胪寺。
“那便好,先前往鸿胪寺。”
陈烨朝着车夫吩咐道,同时眸色越发深沉。
虽说辽国使团彼时已经离京,但若是拓拔瑶迦失踪一事传至耶律齐耳中,想来定会阻止辽国使团的离开。
无论如何,此事都应该瞒一段时间,至少瞒三日!
与此同时,城南,乱葬岗,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地之上,眨眼之间,便是一轮弯刀月高悬,在广袤的夜空中散发着森然的幽光,
“咯吱——”
“咯吱——”
“咯吱——”
乱葬岗深处,一棵歪脖子树上,只见一道身影慢慢摇曳,混着月光,透着一抹诡异,好似吊死的恶鬼。
“呼——”
似是一阵阴风吹过,寒意阵阵,隐约中带着一丝颤栗。
“哗啦啦——”
细微的声响过后,只见大片大片的纸钱洋洋洒洒,从天而降,
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透着几许阴森可怖。
“唔——”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旋即便见那歪脖子树枝上吊着的身影慢慢摇晃,待月光打在那人身上时,赫然是被五花大绑,吊在歪脖子树上的拓跋瑶迦。
“啪啪啪——”
几张纸钱洋洋洒洒,好巧不巧地落在拓跋瑶迦的脸上。
女人动了动身子,原本模糊的视线慢慢睁开,入目则是一处荒凉,
“唔——”
拓跋瑶迦喉间微微滚动,正欲开口说话,只见一道泛着寒光的皮鞭狠狠朝着自己的方向打来,
“啪——”
动作之迅速,力度之沉重,狠狠砸在拓跋瑶迦的身上。
拓跋瑶迦闷哼一声,瘦弱的身体微微战栗,只觉额间渗出细密的碎汗,看得出来女人神色很是痛苦。
目光流转之际,并未看到旁人的身影,但在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漆黑的夜色下,阴森的月光里,照耀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坟包,高矮不齐,良莠无序,有的长满杂草,有的则是新土蓬松。
“这是——”
“什么地方!”
拓跋瑶迦轻声呢喃着,不停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挣脱。
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悬空,女人慢慢垂眸,朝着自己的身下望去。
那里,赫然是一片钉子板。
身体有些僵硬,几次动弹,却是有些无力。
“呼——”
拓跋瑶迦长舒一口,
“喂——”
“有没有人——”
“咯咯咯——”
随着拓跋瑶迦话音刚落,只听一阵低沉的浅笑声响起,
旋即便是阴风阵阵,抬眸间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呼——”
赫然是一张绝世容颜在自己面前放大。
“罗青黛!?”
待看清面前的人时,拓跋瑶迦惊呼一声,随即脸上划过一抹愤怒,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深更半夜将我绑来此处是做什么!”
“啪——”
罗青黛并未多言,而是直接挥动手中的长鞭,狠狠抽打在拓拔瑶迦的身上。
“嘶——”
拓拔瑶迦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剧烈的疼痛使得女人身体有一瞬间的放松,随即便觉手臂处传来一阵下坠的疼痛,
“罗”
“罗青黛——”
“你疯了不成!”
“我可是昌国公主——”
“昌,国,公,主——”
罗青黛一字一句,轻轻挥动长鞭,慢慢挑起女人的下巴,随即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在幽然月光的照耀下,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阴森,
“是啊!”
“你是昌国公主!”
“不然,又怎么向圣上提出嫁给陈烨呢!”
“啧啧啧——”
“堂堂昌国公主,开口便是夺旁人的未婚夫,”
“还真是,”
“下贱——”
“啪——”
随着罗青黛话音刚落,只见手中长鞭再次挥动,又是重重打在拓拔瑶迦身上。
“嘶——”
拓拔瑶迦低吼一声,剧烈的疼痛使得女人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只是梗着脖子,怒视着面前的罗青黛,齿缝间发出几个音节,
“你,”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