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进殿——”
随着高湛话音刚落,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被五花大绑着推上正和大殿。
殿内众人齐齐朝着那男人看去。
张实甫背脊挺直,慢慢抬眸,待看到这被压上来的贼人时,神色骤然一变,
连带着握着笏板的手都微微一紧,若非还有些理智,怕是这笏板就掉落在地上了。
“父皇,这就是那贼人!”
瑞宁公主朝着赵淳看了一眼,旋即行至那男人身侧,猛地一个抬脚,踢在那男人小腿肚子上。
“嘶——”
男人吃痛一声,整个人倏地跪在地上,目光流转之际,则是朝着一侧的张实甫看去,随即便挪动着身体,踉踉跄跄朝着张实甫靠近,
“姑夫,姑夫”
“您得救救我啊!”
“您得救救我啊”
那人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众人纷纷抬眸朝着张实甫的方向看去。
“姑夫?!”
瑞宁公主闻言,则是语调微扬,随即便又是一脚踹在男子胸口处,冷声道,
“你这小贼——”
“攀不上皇家的亲戚,便又攀首辅大人家的亲戚!”
“首辅大人是何等地位,那可是堂堂博陵张家,何时有你这等下三滥的亲戚!”
“说,你究竟是哪里的贼人!”
“混进【辽国互市驿馆】,可是想着要破坏大周与辽国的和平邦交!”
“嘶——”
男人蜷缩着身体,脸上一阵痛苦,但还是看向张实甫,压着声音道,
“姑夫,姑夫”
“我是阿吉啊!”
“宋阿吉,您忘了吗”
“我姑母正是如今张府的当家主母宋红玉啊”
“前两日孩儿还前往张府拜访呢。
宋阿吉似是还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直喋喋不休着。
待宋红玉名字一出后,朝堂之上又是一阵哗然,
“宋红玉确实是张首辅的夫人。”
“此人名唤宋阿吉,想来当真是张大人丈人家的侄子了”
“这么一说,这宋阿吉倒是看着有些眼熟。”
“前段时间张公子好像还带着宋阿吉参加过京城的宴会呢。”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有些印象。”
“我家那犬子回去后,还向我提起过。”
“说是张家有个亲戚,嚣张跋扈得很,更是借着张家的名声为祸四方。”
“哎呦别提了,我家那黄花大闺女险些就被他骚扰了。”
“若非当时有护卫,怕是名声不保啊。”
“是啊,是啊,别说你家那黄花大闺女了。”
“就连我家那菊花小伙子都差点遭了这宋阿吉的毒手!”
“也不知这张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得就任由孩子这般胡作非为”
“若非这宋阿吉跟在张公子身侧,有张公子为其撑腰,任谁都看不出这文人风骨。
“哎,此言差矣。”
其中一名官员倏地开口,
“归根结底,这还是首辅大人识人不清,毕竟,”
“这宋阿吉是宋家的人,可不是张家的人。”
“也对,宋家的人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可不关张家的事”
一众反首辅大人派说话格外阴阳怪气。
众首辅大人派闻言,则是出声反驳道,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怀疑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为了这【辽国互市驿馆】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们可是有目共睹的。”
“好端端的,直接被旁人截了胡,首辅大人也不曾多说。”
“更是继续为这【辽国互市驿馆】提出政策与想法。”
“其为大周的赤子之心可谓是苍天可鉴。”
一众人又是一阵争执。
张实甫则是死死握着笏板,一双深邃的眸子落在宋阿吉的身上,似是在无声思考着什么。
皇帝赵淳一言不发,同样盯着下首一众官员,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张实甫的身上,
“首辅大人——”
赵淳话刚说出口,只见张实甫猛地起身,朝着宋阿吉的方向冲去,同时从押送宋阿吉身边的侍卫身上一把抽出长剑,
“欻——”
随着一阵细微的声响,似是利剑刺入皮肉的声音。
只见宋阿吉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长剑,而这挥剑之人正是张实甫。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怔愣片刻才登时反应过来。
“护驾——”
“快护驾——”
高湛大喊一声,只见一众御林军冲至殿内,将张实甫与宋阿吉团团包围。
“张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糊涂啊——”
高湛大声喊着。
就连距离最近的瑞宁公主都有些被吓到,抬手捂住胸口,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张实甫眸色微沉,握着长剑的手一个用力,慢慢旋转。
“唔——”
宋阿吉则是闷哼一声,整个人神色痛苦,旋即便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满眼惊恐地看向张实甫,‘
“姑,姑”
“扑哧——”
张实甫手中再一次用力,直接运转长剑,刺穿宋阿吉的身体。
“唔——”
“咚——”
宋阿吉闷哼一声,旋即便重重倒在地上。
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众人警惕地看向张实甫。
陈烨更是将陈易之朝着自己身后拉了拉,随即便朝着赵淳的方向靠近几步。
察觉到瑞宁公主的异样,陈烨不动声色上前几步,将瑞宁公主也拉扯到一侧,
“公主,您还好吗?!”
“没,没事”
“哗啦——”
张实甫一把将手中长剑抽出,转而看向上首的皇帝赵淳,随即俯身跪地,语气恭敬道,
“陛下——”
“宋阿吉口出狂言,以下犯上,臣已将贼子就地斩杀。”
“然,宋阿吉乃是臣丈人家侄子,臣虽不是其父,却也有着教导失职之责,遂自罚半年俸禄。以示警戒。”
随着张实甫话音刚落,只见张实甫再次将长剑挥起,原本放松众人再次戒备起来,
“臣自愧教导无妨,今自刺一刀,以向陛下谢罪。
语毕,只见张实甫手握长剑朝着自己的腹部刺去。
“扑哧——”
又是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鲜红的血液顺着张实甫的衣衫快速滴落,眨眼间地上便满是鲜血。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斩杀宋阿吉亦是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被张实甫的自残行为吓到。
就连陈烨都被张实甫的英勇吓到。
先是手刃侄儿,再似挥剑刺腹。
这,这,这
文人的风骨这般强硬嘛!
上首的皇帝赵淳看着突然的变故,豁得起身,他也没想到张实甫竟会这样做,随即大喊一声,
“来人——”
“宣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