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您得为我做主啊——”
随着一道清亮的女子声音响起,正和大殿之上,众人齐齐循声回眸,只见瑞宁公主一袭浅蓝色长裙快步而来,
乌黑的秀发垂至腰间,头上的金钗玉翠随着脚步而轻轻晃动,发出一些细微的响动。
看得出来瑞宁公主很是着急。
“父皇——”
瑞宁公主径直行至殿前,气鼓鼓地看向上首的皇帝赵淳,一脸的委屈,但更多的是愤怒。
“您得为儿臣做主啊!”
赵淳看向瑞宁公主,摩挲着玉扳指的动作稍稍放松了些,脸色略有缓和,但还是佯装生气,呵斥道,
“瑞宁。”
“你可知这是何处!”
“岂容你这般大喊大叫!”
“父皇嘛”
瑞宁公主才不管赵淳是否生气,直接提着裙子上前,朝着赵淳身侧而去。
“公主——”
一旁的高湛见状,则是假装拦了一下。
瑞宁公主厉喝一声,
“起开,你也敢拦本公主!”
说话间,瑞宁公主便行至赵淳身侧,抬手搭在赵淳的手腕处,颇为委屈道,
“父皇,今日这事您必须为儿臣做主。”
“父皇,父皇,父皇”
瑞宁公主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着赵淳的身体。
“好了,好了,”
“瑞宁啊,”
“你总得告诉朕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吧!”
赵淳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
“皇上——”
下首的首辅张实甫见状,则是上前一步,躬身道,
“此处是正和大殿。”
“乃是朝臣商议政事之地。”
“瑞宁公主这般上前,未免有些不守规矩。”
瑞宁公主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张实甫倏地出声,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色阴冷,落在瑞宁公主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探究。
方才刚刚谈及要事,这个瑞宁公主便突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瑞宁公主闻言则是豁得抬眸,气鼓鼓看向张实甫,原本不悦的神色更加难堪,随即便叉着腰道,
“首辅大人,你还说!”
“还不是因为你家惹的事!”
瑞宁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下高台,朝着张实甫靠近几步,一张小脸上满是怒气,
“还说什么【永安铺子】是全京城地段最好,下人最随和的铺子。”
“方才本公主特意前往【永安铺子】,谁知是哪里来的小厮,不仅搪塞本公主,不让本公主进去竟还质疑本公主的身份。”
“说什么我若是公主,他就是我爹!”
“你你你——”
“你们张家就是这么教导下人的!”
“亏得那【辽国互市驿馆】还开在你家铺子上,这若是旁人进去了,听到这样蛮横的话,怕是肯定会损坏好不容易缓和了的大周与辽国的关系。
瑞宁公主胸口气得上下起伏,抬眸朝着面前的张实甫看去,言语间满是怒火。
此言一出,整个正和大殿一阵寂静,纷纷抬眸朝着上首的皇帝看去。
张实甫闻言,则是瞳孔微缩,但还是看向瑞宁公主,随即俯身作揖道,
“公主殿下。”
“还望慎言”
“本公主还慎言什么慎言!”
“若是我再不将此事告知父皇,怕是本公主的爹就给换了”
“砰——”
瑞宁公主话还没说完,只听上首的皇帝赵淳猛地一拍桌面,随即便是一阵沉闷的声响。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正和大殿之上氤氲着一股浓郁的戾气。
“扑通——”
“扑通——”
大殿之上,一众文武百官登时俯身跪地,头颅压得很低,齐声道,
“陛下息怒”
“吾皇万岁”
“瑞宁——”
赵淳则是眯了眯眸子,一双阴贽得视线看向瑞宁公主,冷声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因后果,朕都要清楚。”
“是,父皇。”
瑞宁公主微微颔首,眼角的余光朝着一旁的张实甫看了一眼,抬着下巴继续道,
“儿臣想着明日这【辽国互市驿馆】便要开张,正巧今日去街上,路过【永安铺子】,便想着过去瞧瞧。”
“谁知儿臣刚刚行至这【永安铺子】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便被几名小厮拦住,还说什么为驿馆开张做准备,任何人不得进入。”
“儿臣想着,只是进去瞧瞧,又不会造成什么困扰,权当是私访。”
“于是便让婢子上前阐述缘由,且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谁知突然出现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不仅对儿臣口出污言秽语,更是质疑儿臣身份。”
“竟,竟还说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话!”
“儿臣一时气不过,直接将人胖揍一顿,并将人绑了回来。”
说话间,瑞宁公主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父皇,擅闯正和大殿,确实是儿臣不对。”
“扰了父皇和群臣商议国事,同样是儿臣的不是。”
“但,兹事体大,儿臣必须将此事亲自汇报。”
“更是要这满朝文武百官知晓事情真相。。”
瑞宁公主一边说着,一边侧目朝着一旁的张实甫看去,
“更要众人知晓,此贼子为何这般大逆不道。”
“可是这背后有高官为其撑腰!”
瑞宁公主此话一出,众人则是齐齐看向张实甫,落在其身上的视线不由得加深几分。
“陛下——”
张实甫闻言,则是上前几步,恭声道,
“此事老夫定会查个清楚”
首辅大人,一直沉默的陈烨突然出声,同时上前一步,轻声道,
“方才瑞宁公主可是说了,她将那贼子绑来了。”
“既如此,不如就将那贼子唤上殿来,”
“如此,一问便知,也省了首辅大人查探的功夫。”
陈烨的声音很轻,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瑞宁公主的身上。
这公主来的确实巧合。
“父皇,那贼子彼时正在殿外等候。”
瑞宁公主闻言,附和道,
“陈世子言之有理,父皇将贼人唤上殿来,一问便知。”
赵淳闻言,则是眸光微沉,打量着下首一众官员。
小厮冲撞公主,处置了便是了。
偏偏那小厮说出此等话,是以便不只是冲撞公主这般简单。
这冒犯的便是天家威严,张家的人不会这般愚蠢。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为之?!
思虑间,赵淳又将视线落在陈烨身上,只见陈烨神色如常,看上去似是亦不知晓此事。
片刻过后,赵淳朝着身侧的高湛摆了摆手,
“宣那贼人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