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英国公府,前厅,
王盖将自己的头发捋了捋,神色有些慌张,朝着一旁的一众下人道,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堂堂世子爷,竟从英国公府内丢了。
“你们是草包嘛!”
“连个人都看不住”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王盖随手抓起一只茶盏便朝着门口处扔去。
“啪嗒——”
茶盏摔得细碎,刚刚行至门口处的陈易之则是微一侧身,随即清了清嗓子,冷声道,
“王公子这是怎么了?!”
“大早上的就来我陈府发脾气!”
王盖原本满是怒气的五官在看到突然出现的陈易之时,就似是鸡崽看到老鹰,周身的怒气瞬间收敛,朝着陈易之恭敬地颔首,
“陈爷爷”
陈易之看看碎在脚边的茶盏,又抬眸朝着殿内一众下人看去,随即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吧。”
说话间,陈易之行至上首,示意王盖也坐在一旁,随即端起一只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王盖,轻声道,
“王盖小友,陈烨与罗姑娘在一处。”
“你找陈烨有什么事,直接与我这把老骨头说也是一样的。
“这”
王盖闻言,抿了抿唇,虽然他很着急,但在面对陈易之时还是没来由的害怕,沉默片刻似是鼓起了胆子,轻声道,
“晚,晚辈,也没有什么大事”
“就是,就是雕印铺子里有些事情需要陈少做决定。”
“一时寻不到陈少晚辈这才慌了神。”
“扰了陈爷爷清净,还望陈爷爷责罚”
王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颅也逐渐压低了些,心中忍不住腹诽,
“陈烨啊陈烨,你到底在哪里啊?!”
“再不回来,怕是安西庄不保啊”
“王盖啊。”
陈易之打量着王盖,自然看出了王盖并没有说实话,随即轻声道,
“年轻人做事不应鲁莽,不管何时,遇上何事,都不应表露自己的情绪。”
“战场之上,最忌情绪外露。”
“如此,动荡的便是军心。”
“爷爷——”
“我回来了——”
随着陈易之话音刚落,只听一道清亮的男子声音响起。
旋即便见陈烨快步而来。
王盖只觉耳畔一阵嗡鸣,根本没有在意陈易之方才说了什么。
但在听到陈烨的声音后,王盖豁得抬眸,在看到陈烨后,王盖一脸欣喜,
“陈少,你终于回来了。
“王盖,早啊。”
陈烨笑着与王盖打招呼,并未察觉到殿内的气氛古怪,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来得也太早了吧”
“陈少,雕印铺子有些事情需要你要处理。”
“要不,咱们先去看看?!”
王盖凑到陈烨身侧,微微皱眉有些挤眉弄眼。
“王盖,雕印铺子交由你打理,我有些累了,想着”
“想着去看看,是吧!”
“好好好,咱们快些过去。”
王盖不给陈烨反应的机会,拉扯着陈烨便朝着屋外走去,同时回眸朝着身后的陈易之颔首道,
“陈爷爷,我与陈烨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哼——”
“臭小子——”
陈易之轻轻摇头,也并未过多追究。
孩子大了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这做长辈的自是要适当放手。
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两人离开国公府后,陈烨则是长舒一口气,挣脱王盖的束缚,皱着眉道,
“王盖,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拉我出来。”
“还有,你方才对我爷爷,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陈少,是急从权。”
王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陈烨朝着安西庄的方向而去,
“安西庄出事了。”
说话间,王盖将陈烨推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便吩咐车夫前往安西庄。
“什么意思?!”
彼时的陈烨似是才察觉到王盖的情绪有些不正常,在听到王盖说的话后,同样眸色一沉,
“安西庄出事,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竹纤维造纸出了问题?!”
“不能吧”
虽说这古代落后,不似现代那般仪器先进,但陈烨说的是古法造纸术,在古代完全适用,即使造出来的纸张不似现代那般柔顺,但也不至于出事吧。
无非就是品相差一些,王盖也不用这般严肃吧!
“安西庄着火了。”
王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碎汗,依旧觉得心有余悸,方才陈老将军的威严太重了,若非是担心自己的生意,哪怕是借王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会陈老将军那般啊。
“什么?!”
“安西庄着火了?!”
陈烨惊呼一声,语气里透着意一丝惊诧,
“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
“那里不是禁止一切火种嘛!”
“陈少,你还说!”
说到这些,王盖的语调忍不住拔高几分,
“要不是你在安西庄屯烟花,安西庄能着火嘛!”
“那一场烟花倒是放得漂亮,直接照亮了半个京城,可燃料却是两担竹纸。”
“足足两担啊,可是六万多张”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一说到这些王盖便是一阵痛心疾首,
亏得昨晚他还夸烟花漂亮,合着是用自己的银子放的,属实是漂亮啊!
“什么?!”
“烟花?!”
陈烨在王盖的叙述中算是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昨晚的烟花”
“是用我的竹纸点的?!”
陈烨语调陡然拔高,有些生无可恋,只恨不得回到昨晚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那可是新出炉还不曾上市的竹纸啊,就这样没了,
偏偏自己还称赞着烟花漂亮
“呼——”
陈烨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有些急火攻心,
“不对!”
“你方才说那烟花是我命人放过去的?!”
“是啊,不是你还能是谁?!”
“还有谁敢将烟花放置安西庄”
“可是,”
“我没有让人送烟花前往安西庄啊。”
陈烨与王盖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