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城区,【陈记雕印铺】,
“小心些,小心些”
王盖拖着肥胖的身体,指挥着雕印铺子的小工,
“最近这《白蛇传》兴起,咱们铺子接了不少单。
“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好不容易印刷完毕,那叫什么来着”
“对对对,实体书,大家可都得当心着点。”
王盖站在一旁,仔细地监督着,
“小王,大成,你们那边的搬到前厅去。。”
“待明早【无忧茶馆】的人会来拿。”
“对对对”
“慢一些,那可是留给【无忧茶馆】贵宾的典藏版”
王盖一通招呼,终于将这一批刚刚雕印好的《白蛇传》收拾妥当。
“王公子,王公子”
就在王盖想要松口气时,只听一道清亮的男子声音响起,旋即便见代理掌柜李铭阳快步跑了过来,
“呼呼呼——”
李铭阳气喘吁吁,神色有些慌张。
“小李掌柜,怎么了?”
眼见着李铭阳这副慌张模样,王盖赶忙出声道。
“王公子,安,安”
“安西庄出事了!”
“什么?!”
王盖闻言,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细问,只听,
“砰——”
一声巨响,
漆黑的夜空骤然炸开一道绚烂的烟花,王盖循声抬眸,观其方向似是从安西庄方向而来。
王盖脸上的横肉微微一颤,嘴角不停抖动,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公子。”
李铭阳再次开口,
“就是这些烟花”
“陈世子将竹子造纸的方子告知安西庄的师傅,且一众师傅也开始了动作。”
“今晚,第一批竹纤维纸张便可成功。”
“可不知是谁在安西庄藏了大批的烟花,这烟花今晚都燃起来了,原本要炼成的竹纤维纸张尽数葬送在烟花中,眼下只剩一些残次品了”
“王公子。”
“我们的努力尽数白费了啊。”
李铭阳的语调拔高,声音洪亮,隐约中透着一丝恐慌,但更多的是惋惜。
“足足有两担成品竹纤维纸张葬身于火海中!”
“什么?!”
王盖闻言惊呼一声,
“两担!”
“这可足足是六万四千八百张纸!”
“就,就这么葬身火海了。”
“那烟花是哪里来的!”
王盖眸色深沉,肥胖的身体登时散发处阴贽的气息,抬眸看向身侧的李铭阳,冷声质问。
“这”
“小的不知!”
李铭阳微微皱眉,
“只是听说这烟花是陈少送来的,至于何时送来,又有何用”
“小的也不知道。”
“陈少送来的烟花”
王盖轻声呢喃着,随即眸色微沉,抬手托腮,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陈烨他还是了解的,安西庄何等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在那处囤积这么多的烟花。
饶是陈少纨绔,但也不会拿自己的生意开玩笑。
毕竟陈烨有多爱钱,王盖可谓是清楚得很。
“这样,小李掌柜”
“你先回安西庄稳定人心。”
“我去寻陈少,马上就赶过去。”
“争取把损失降到最小。”
“最重要的是,安西庄的人一个都不能离开。”
“关于烟花的来路,自是要陈少银子解释才行,旁人的话尽数不能相信。”
“是。”
李铭阳应了一声,便告辞离开。
王盖则是眸色微沉,朝着一旁的主管简单吩咐几句,便也离开了雕印铺子
张府,书房内,
张怀远彼时正站在半开的窗边,院中一片漆黑,
“砰,砰,砰——”
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随即便见一道道烟花在半空中炸开,
绚烂有明亮,短暂但美丽。
“烟花”
张怀远轻声呢喃着,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怎得突然放烟花。”
“叩叩叩——”
随即便是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公子,国子监前雕印师傅卢师傅来了。”
“卢师傅”
张怀远轻声呢喃,随即甩了甩衣袖,做到一旁的太师椅处,冷声道,
“让卢师傅进来。”
偌大的书房内,光线昏暗,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站在房间中央,朝着张怀远微微颔首,
“见过张公子。”
“卢师傅快快请起。”
张怀远起身,引卢师傅入座,简单寒暄几句,轻声道,
“不知卢师傅深夜前往张府,是有什么事嘛。”
“张公子。”
卢师傅闻言,轻声道,
“老夫也不知这算不算大事。”
卢师傅抬眸,看向张怀远,浑浊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波澜不惊,朝着张怀远颔首。
“卢师傅请讲便是。”
“是,今夜【陈记雕印铺子】发生一件怪事”
“卢师傅,您的意思是说,如今的代理掌柜慌慌张张回到雕印铺子与王盖耳语几句,然后两人便都匆忙离开了?”
“是。”
“那卢师傅可知这二人说了什么?”
“老夫不才,当时离得有些远,实在没有听清。”
卢师傅摇了摇头,
“不过两人的神色颇为难看。”
“看上去似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问题”
“棘手的问题”
张怀远轻声重复着,
“陈烨如今刚刚接手这【辽国互市驿馆】难不成是这驿馆出了什么问题?!”
“不对,不对”
张怀远忙不迭地摇摇头,继续道,
“这驿馆可不关雕印铺子的事。”
“莫不是他的【无忧茶馆】又有人中毒了?!”
“卢师傅啊”
张怀远朝着卢师傅笑了笑,轻声道,
“感谢您的感知。”
“来人,先带卢师傅去厢房休息,待明日再送卢师傅回去。”
打发走了卢师傅,张怀远眸色骤然一沉,冷声道,
“来人,前往【无忧茶馆】打探一番。”
“对了,再去一趟【陈记雕印铺子】。”
“英国公府也派人去盯一盯。”
“本公子倒要看看究竟陈烨又生出什么幺蛾子!”
“嘎巴——”
张怀远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发出细微的响动,骨节间泛着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