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的号角比往日更显急促。谭晓琳刚穿戴整齐冲出宿舍，就看见雷电突击队的车辆引擎已经轰鸣。
“什么情况？”她跑到正在整队的雷战身边，气息微喘。
雷战快速检查着装备，语速很快：“西北方向，跨境走私团伙武装押运一批敏感设备，边防请求支援拦截。我们得马上出发。”
“有‘血狼’的迹象吗？”
“还不确定，但行事风格很像。”雷战扣好最后一个卡扣，转身看向她，“基地这边交给你和和路雪。训练按计划进行，但警惕性不能松。”
“明白，你们小心。”
雷战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嘱托，也有无需言说的信任。他转身跃上指挥车，车队在晨曦中疾驰而去。
谭晓琳站在原地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直到何璐走到她身边。
“他们走了？”何璐轻声问。
“嗯。”谭晓琳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走吧，咱们的训练还得继续。”
上午八点，训练场。
没有了雷电和刃蝶，场地显得空旷了些。火凤凰全员到齐，龙炎也只来了林臻、狴犴、蒲牢等几个负责今天课目的骨干。
“今天的训练重点是信息对抗环境下的分队协同。”林臻站在队列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火凤凰负责防守模拟的‘通讯中继站’，龙炎扮演进攻方，使用电子干扰、伪装渗透、无人机骚扰等手段进行攻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火凤凰的姑娘们：“规则很简单：你们要守住中继站的核心设备六小时。我们会用尽一切手段突破。何璐队长负责防守方的指挥。”
何璐出列：“明白。”
“狴犴，布置场地。蒲牢，准备干扰设备。三十分钟后开始。”林臻下令。
队伍迅速散开准备。谭晓琳走到何璐身边：“压力不小啊，龙炎的手段咱们都见识过。”
何璐笑了笑：“所以才要练。你呢？雷神不在，能专心训练吗？”
“能。”谭晓琳眼神坚定，“他出他的任务，我练我的兵，互不耽误。”
三十分钟后，训练开始。
模拟的通讯中继站设在一个半开放式的仓库内，周围有简单的掩体和监控。火凤凰分成了三个小组：防守组（沈兰妮、叶寸心、欧阳倩）、机动组（谭晓琳、田果）、指挥与支援组（何璐及另外两名队员）。
龙炎那边，林臻坐镇指挥车，狴犴带领突击小组，蒲牢操控电子设备。
“防守组就位，监控画面正常。”沈兰妮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机动组就位，随时可以支援。”谭晓琳回应。
何璐盯着监控屏幕：“所有人注意，龙炎的第一波攻击很可能是电子干扰，准备好备用通讯方案。”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就开始出现雪花，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噪音。
“干扰开始了！切换备用频道！”何璐冷静下令。
频道切换成功，但干扰强度在不断增大。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抗干扰极限。”何璐快速分析，“云雀，带机动组去检查外围传感器，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在干扰掩护下靠近了。”
“明白！”
谭晓琳带着田果悄无声息地摸出仓库，沿着预设路线检查。果然，在东南角的传感器附近，她们发现了异常——地面的杂草有被轻微踩踏的痕迹。
“发现踪迹，东南方向，可能已经渗透到五十米内。”谭晓琳低声报告。
“收到。防守组，重点监控东南。机动组，不要暴露，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嗡鸣声从空中传来。
“无人机！”叶寸心在狙击位置发出警告，“小型四旋翼，至少三架，从北面过来！”
何璐立刻调取北面监控，但画面已经被干扰得模糊不清。
“能判断载荷吗？”
“看不清，但型号像是民用改装机，可能携带摄像头或者…小型投掷物。”叶寸心的声音带着紧绷。
“所有人注意空中！防守组，准备对空警戒！”何璐当机立断，“晓琳，你们撤回仓库，无人机可能是为了驱赶你们暴露位置。”
谭晓琳和田果迅速撤回。几乎同时，那三架无人机开始在空中盘旋，并投下了几个烟幕弹。
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烟幕掩护！他们要强攻了！”何璐提高声音，“防守组，切换热成像！机动组，守住仓库入口！”
烟雾中，几个身影快速接近。狴犴带领的突击小组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很快就突破了外围防线。
“接敌！仓库东侧入口！”沈兰妮急报。
激烈的模拟交火声响起。火凤凰依托掩体顽强抵抗，但龙炎的进攻节奏极快，压力巨大。
指挥车里，林臻盯着监控画面，忽然开口：“蒲牢，加大西南方向的干扰强度，制造他们要主攻西南的假象。”
“明白。”
何璐很快发现了干扰强度的异常分布：“他们在误导我们。云雀，西南方向的干扰太刻意了，真正的突破口可能还是东南。”
“收到，我带开心果去东南侧支援。”
谭晓琳的判断是正确的。当她和田果赶到东南侧时，正好撞上试图从侧面渗透进来的另一组龙炎队员。
短兵相接。训练用的激光模拟器发出命中的蜂鸣声，有人“阵亡”退出。
“东南侧击退一波！但我们损失两人！”谭晓琳喘息着报告。
“防守组报告，东侧压力减轻，他们好像在调整战术。”
何璐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龙炎的进攻看似猛烈，但似乎有所保留，像是在…试探？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模式和协作漏洞。”何璐恍然，“云雀，调整防守阵型，采用弹性防御，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明白！”
训练在激烈的对抗中进行着。龙炎变换了至少三种进攻模式，从电子压制到物理强攻，再到心理干扰。火凤凰虽然被动，但始终没让“中继站”失守。
四个小时后，林臻叫停了训练。
“中场复盘。”他言简意赅。
两队人聚到一起，个个都是满头大汗。
林臻先开口：“火凤凰的防守韧性很好，尤其是面对突然袭击时的应急反应。但有几个问题。”
他调出录像：“第一，电子干扰下的通讯恢复速度还可以再快十五秒。这十五秒在实战中足够决定生死。”
何璐点头：“这是我们接下来要重点练的。”
“第二，”林臻指向另一个画面，“面对无人机骚扰时，你们的对空警戒分配不合理。三架无人机就牵制了你们几乎全部注意力，导致地面防线出现漏洞。”
叶寸心举手：“龙队，那我们应该怎么分配？”
“分梯队警戒。第一梯队用便携干扰设备尝试迫降或干扰，第二梯队保持对地监视，第三梯队随时准备补位。”林臻讲解得很细致，“无人机最大的威胁不是它本身，而是它制造的注意力盲区。”
何璐认真记下：“有道理。”
“第三，”林臻看向何璐，“和路雪，你的指挥很稳，但在对方变换战术时，你的应对有时过于谨慎。在防御战中，适时的反击可以打乱对方节奏。”
何璐虚心接受：“我确实有时想得太多，怕冒险出错。”
“合理的冒险是必要的。”林臻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当然，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出色。”
这句补充很轻，但何璐听到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林臻的目光。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认可？
“谢谢龙队。”她微笑。
复盘结束后，有半小时休息时间。队员们散开喝水、调整装备。
何璐走到一旁树荫下，拧开水壶。林臻也走了过来，在她不远处停下。
“累吗？”他忽然问。
何璐愣了一下，摇头：“还好。这种强度习惯了。”她看向林臻，“你们呢？进攻方也不轻松吧？”
“习惯了。”林臻用她的话回应，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虽然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两人沉默了片刻。训练场上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雷战他们…有消息吗？”林臻问。
何璐摇头：“还没有。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嗯。”林臻望着远山，“他会平安回来的。”
这话说得平淡，但何璐听出了一丝安慰的意味。她有些惊讶——林臻不像会主动安慰别人的人。
“你好像…很信任雷神？”她试探着问。
“他是优秀的军人。”林臻的回答很官方，但顿了顿，又说，“而且，他足够强，能保护好自己和队友。”
这话里的含义，何璐听懂了。她想起谭晓琳说过，林臻其实很重感情，只是不善于表达。
“你也一样。”何璐轻声说。
林臻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问。
“你也足够强，”何璐迎着他的目光，“而且，你也一直在保护着身边的人。”
这话说得有些大胆了。何璐说完就有点后悔，觉得太直白。
但林臻没有表现出不悦。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责任。”
休息时间结束，训练继续。
下午的对抗更加激烈。龙炎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火凤凰也拼尽全力。在一次近身格斗对抗中，何璐为了掩护队友，不慎扭伤了脚踝。
“和路雪！”谭晓琳冲过来。
何璐疼得脸色发白，但强撑着：“没事，继续训练。”
“训练暂停。”林臻的声音响起。他已经走了过来，蹲下身查看何璐的脚踝，“肿了。需要冰敷和固定。”
“我还能…”
“这是命令。”林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训练可以暂停。健康第一。”
他转头看向狴犴：“带何队长去医务室。剩下的训练由谭晓琳暂代指挥。”
“是！”
何璐还想说什么，但脚踝传来的剧痛让她说不出话。狴犴和谭晓琳扶着她站起来。
“龙队，我…”何璐看向林臻。
“先去处理伤。”林臻的声音缓和了些，“训练的事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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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军医给何璐做了检查和固定。
“轻度扭伤，没伤到骨头，但需要休息两天。”军医说着，开了些外用药，“别逞强，好好养着。”
谭晓琳陪着何璐，一脸担心：“疼得厉害吗？”
“还好。”何璐苦笑，“就是觉得…太丢人了，训练中受伤。”
“这有什么丢人的。”谭晓琳给她倒了杯水，“训练受伤很正常。倒是龙队，刚才挺紧张的。”
何璐接过水杯：“有吗？”
“有啊。”谭晓琳在她床边坐下，“他平时多冷静一个人，刚才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而且，是他第一个发现你受伤的吧？明明离得不算最近。”
何璐没说话，慢慢喝着水。
傍晚时分，谭晓琳去食堂打饭，医务室里只剩下何璐一个人。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有些乱。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林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饭盒。
“龙队？”何璐有些意外。
“给你带了饭。”林臻走进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食堂的，清淡些的菜。”
“谢谢…”何璐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臻拉过椅子坐下，动作很自然：“伤怎么样？”
“医生说休息两天就好。”
“嗯。”林臻点头，“训练的事我和晓琳安排好了，这两天你先好好养伤。”
“给你们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林臻看着她，“训练受伤很正常，别多想。”
这话和谭晓琳说的一模一样。何璐心里一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医务室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口号声。
“龙队，”何璐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林臻看向她：“谢什么？”
“谢谢你叫停训练，也谢谢你来…”何璐顿了顿，“来看我。”
林臻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应该的。”
又是这三个字。但何璐这次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她鼓起勇气：“龙队，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平时…除了训练和工作，有什么爱好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林臻的意料。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些许讶异。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何璐尽量让语气轻松，“感觉你好像把所有时间都用在部队了。”
林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以前喜欢看书，军事历史和科技类的。现在…时间少了。”
“那现在有时间的话，会做什么？”
“看看资料，研究战术，或者…”林臻顿了顿，“和队员下下棋。”
“下棋？”何璐眼睛一亮，“什么棋？”
“围棋。”
“你会下围棋？”何璐更惊讶了，“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只会研究作战地图。”何璐说完，自己都笑了。
林臻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作战图和棋盘，有相通之处。”
“那倒是。”何璐点头，忽然有了个想法，“那…等我脚好了，能跟你学学围棋吗？我一直想学，但没人教。”
这个请求很大胆。何璐说出口后就有些忐忑。
林臻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就在何璐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点了点头。
“可以。”
何璐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
“不用。”林臻站起身，“你好好休息。饭趁热吃。”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明天我再来看你。”
门轻轻关上。何璐靠在床头，感觉脸有些发烫。她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简单的饭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基地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何璐慢慢打开饭盒，里面是清淡的粥和两个小菜，摆放得很整齐。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粥是温的，正好入口。
她吃着饭，想起林臻说“明天再来看你”时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柔和。
何璐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的龙炎队长，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难以接近。
而她的心，正在被这份不经意间的温柔，一点点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