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姹圣女眼中精光微动，只轻轻点头道：“你先去准备热水。
秀兰匆匆退下，心中忐忑。
片刻，热气氤氲，檀香袅袅。
“圣女，浴桶已备好。”
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绿姹。
她缓缓起身，衣袂轻拂。
浴室内，水波荡漾，水汽袅绕。
她褪去外裳，步入桶中，温水漫过肩头，却暖不了心底寒意。
闭目间，往事如潮，父亲的笑颜、顾爽的低语、厉山海的冷眼，一一掠过心头，搅得她神思难宁。
忽然——
水波微漾，一只遒劲有力的手从水里抓住了团起。
那手有力得近乎粗暴，却带着熟悉的气息。
“顾爽这么厉害吗？你们战斗到了现在？”
声音低沉，含着讥诮，却更似压抑的怒火。
绿姹浑身一僵，猛地睁眼，惊喘几乎出口，却又硬生生咽下。
很快又稳住心神。
“公子”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只是指尖悄然掐入掌心，任那水底之手缓缓游弋。
绿姹被提出了沐浴水桶。
水珠四溅，如碎玉飞散。
厉山海立于水汽之中，玄袍未解。
他似乎在吃醋，又是在置气。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掐住她的颈，力道之重，几乎要将她揉碎入骨。
“公子”她轻唤，声音微颤，仿佛求饶。
只是水汽迷蒙了她的眼，长发湿漉漉贴在颊边。
她杏目圆睁，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又倔强地被她收了回去。
谁又是天生贱种？
谁又不是可怜之人？
突然，绿姹又放开了声音。
这让厉山海更加癫狂。
只是她的眸子里深藏着怨毒。
以及同归于尽的果决。
登仙坊市所在岛屿离弱水宗所在的大型岛屿数百海里。
只是对外的山门最外围区域与坊市咫尺相隔。
海风猎猎，浪涛拍舟。
一艘黑鳞大船破浪而行，船头刻着弱水宗的徽记。
大船却不是用灵石驱动。
而是用最基础的人力。
因为人力最不值钱。
秋菊的尸体已被裹入青布，砸在海面之上，只溅起了少许浪花。
海水翻涌，转瞬将她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绿姹圣女立于船尾，轻抚栏杆，目光平静如水。
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悄然蛰伏。
船舱内的厉山海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鹜，转瞬即逝。
此刻他却不愿因一个随手布置的暗子与绿姹相恶。
马上他就要见到白芥子了。
可不能因此坏了大事。
更何况，近日的绿姹特别温顺，又特别热情。
她不再似从前那般沉默疏离，反而时时凑近，笑语嫣然。
更是换着花样、换着姿势逗他开心。
好像是为之前厉山海戳破她与顾爽的奸情赎罪。
厉山海知道她的小心思，绿姹不过是专程讨好她，以免以后失宠。
所以厉山海故作不知。
绿姹的体质毕竟能助他修行。
不然以他的资质也不可能在如此年纪就达到炼气六成巅峰。
更是因此被列为下一代的下一代的十八位顺位继承人。
要知道厉家的修士如云。
他还只是旁系。
而且他那一夜在绿姹洞府心中还隐隐兴奋，比之前坚持久了不少。
厉山海都悄悄去宗门黑市掏了一些特别的补物，才勉强抗住绿姹的索取。
但一下吃多了，有时候又觉得挺没劲的。
等他从白芥子手里套出锻体丹。
定要让白芥子如顾爽一样出些意外！
“师兄，登仙坊市快到了。”
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姜如来躬身禀报，声音将厉山海从沉思中唤醒。
他闻言整了整衣袍，步出舱室。
凭栏眺望。
一座不过数十公里方圆的岛屿撞入视线。
最高处的三层阁楼静静矗立在坊市中央最高处。
坊市名曰登仙，却无半缕仙气。
那阁楼，不只是建筑，更是厉山海权柄的具象。
是他在弱水宗外域投下的影子，是他意志的延伸，
是他对华花郎这一群体的无情剥削与驯化。
他对这个坊市无感。
因为这个坊市为他带来不了什么。
但是他父亲却要求他不定时要到此地巡查。
而这样的坊市包围着偌大的弱水宗，有整整一百零八个。
分别由厉家各系掌控。
厉山海到达后的第二天。
李不孤传送物资后的第五天。
坊市中心广场上，人声鼎沸。
厉山海高居主位，锦袍猎猎，气息如渊。
姜如来、历天熊分居左右，神色肃然。
绿姹圣女称病不出，没有出席这种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欢迎仪式。
钱大耳立于台前，高声宣颂道：
“华花郎头领飞天豹敬献贝壳妖龙眼大珍珠一对。”
台下三十米外，层层叠叠围满了华花郎。
他们衣着各异，有粗布麻衣，也有残破锦袍。
这是他们此生可能唯一这么近距离能观看到三名炼气修士的机会。
甚至坊市开放，未交保护费的华花郎同样可以入内拜见。
此时众人发出阵阵议论。
“哇，贝壳妖可是锻体大成的妖兽。”
“是啊，飞天豹这是下血本了。这妖兽基本不会离开海水多远。”
“还不止呢，不是每只贝壳妖都能出珍珠。更别说两颗差不多大的。“
飞天豹立于前排，昂首挺胸，满脸得意。
他本是内陆武馆教头，凭狠辣手段爬上头领之位，今日终于有机会在炼气修士面前露脸。
钱大耳继续宣读道：
“华花郎头领九头鸟敬献百年山参一株。”
又传来众人的议论声：
“我靠！百年参？这可是能洗筋伐髓的灵物！”
“靠，这人参是从新到的一老头子手上抢的，我们老大去晚了，让九头鸟捡了个便宜。”
“真t舍得，这不得换十颗气血丹了。”
九头鸟咧嘴一笑，挑衅地瞥了飞天豹一眼。
随即躬身向高台作揖，还特意对厉山海挥手致意。
厉山海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对这些凡俗之物完全没有兴趣。
他连普通炼气丹药都不缺，更别说这些只对凡人有效的珍珠、人参。
只是听厉天熊说有人主动敬献了之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所以耐心等待着。
同时大张旗鼓的操办，也是为了广而告之，告诉白芥子自己到了。
厉天熊这个废物，居然不知道白芥子到哪去了。
已经几天没收到消息了。
别t他又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那他就白跑了。
不过来的时候绿姹圣女露面。
被许多华花郎看见了。
一时惊为天人。
相信白芥子知道了一定按耐不住。
会回来见面。
坊市的十多名华花郎头领只差狼老大没有敬献了。
此时钱大耳高声提醒道：
“华花郎头领狼老大敬献奇物冒蓝火的加特林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