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草木萌发的潮气,拂过记忆荒原的轮回镜。林辰蹲在祭坛边缘,指尖轻轻拨弄着三株嫩绿的芽——那是银镯光珠落下的地方,不过一夜功夫,就抽出了带着绒毛的叶片,叶尖还沾着晨露,像噙着未干的泪。
真长出来了! 他满脸惊喜地喃喃自语道,并迅速伸手探入怀中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一只精致小巧的锦囊便被他取了出来。只见他轻轻打开囊口,将里面那颗散发着淡淡紫光的石子小心翼翼地倾倒而出,然后把这颗神秘的石子放置在了嫩绿新芽旁边。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当石子与清晨晶莹剔透的露珠相触的一刹那,竟然开始微微闪烁起微弱的光芒来;与此同时,原本紧闭的嫩叶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缓缓舒展开来,仿佛在迎接阳光和温暖的到来。
果然如凌雪所说啊这些植物果真能够感知到光珠所散发出的独特温度呢! 林辰心中暗自思忖着,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此刻,系挂在他腰间的归雁哨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喜悦,轻微颤动了一下。而此时的哨身上依旧残留着一丝因与银镯产生共鸣而遗留下来的温热感。
林辰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抚摸着归雁哨,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不禁回想起昨日离开裂隙之际的情景——当时,凌雪手腕处佩戴的那只银色手镯在灿烂阳光下划过一道美丽优雅的弧线,宛如一道柔和且充满温情的闪电,轻而易举地撕裂开了他心头萦绕已久的重重忧虑与不安情绪。
“林小子!”太上长老的声音从魂门方向传来,他拄着龙纹拐杖,身后跟着风清扬,两人的衣襟上还沾着处理回魂者的尘土,“可算找到你了!山下的回魂现象基本平息,但”
风清扬接过话头,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但魂门底部的裂隙还在往外渗死气,虽然不多,却像附骨之疽,清不干净。”他看向林辰腰间的归雁哨,“你和凌姑娘从魂门出来后,有没有发现异常?”
林辰缓缓站起身来,身上那件黑色长袍的下摆不经意间拂过了生长在一旁的记忆草。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安静地低垂着叶子的记忆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突然间齐刷刷地将它们的叶片都朝向了远处那扇巨大而神秘的魂门!
与此同时,那些叶片尖端所凝聚的清晨露水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迅速凝结成一粒粒微小但却晶莹剔透的冰晶——这种现象对于雪灵族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它代表着一个非常重要且危险的信号:在这个地方周围,很可能存在着尚未消散殆尽的幽冥之气残余!
意识到情况不妙之后,林辰当机立断做出反应。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迈步朝着魂门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而挂在他腰间的归雁哨,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紧张的心情,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鸣叫声。
昨天我们匆忙赶回这里的时候,实在太过慌张,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查看四周。没想到啊如今看来,这里果然隐藏着不小的隐患呢! 一边走着,林辰暗自思忖道。
魂门基座的裂缝比想象中更深。黑褐色的死气正顺着裂缝往外渗,落在地上,将青石板腐蚀出蜂窝状的小孔。林辰蹲下身,将归雁哨凑近裂缝,哨身立刻发出尖锐的嗡鸣——这是接触到浓郁幽冥气的反应。
“是幽冥教主的残魂。”风清扬的剑鞘轻叩地面,剑鸣与哨音产生共鸣,“他没彻底消散,藏在裂隙最深处,用死气一点点侵蚀基座。”
太上长老从怀中摸出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画着与归雁哨相似的纹路:“这是三百年前圣女留下的‘镇魂符’,说是若魂门不稳,可用双生血脉催动。只是”他看向林辰,“凌姑娘现在在哪?”
林辰的指尖划过归雁哨,突然吹了个短促的音。三短一长,是他和凌雪约定的“询问信号”。片刻后,远处传来极轻的“叮”声,像是银镯敲击石板的声音,三短一长——她在青云山的药庐!
“我去叫她。”林辰起身时,发现记忆草的叶片又转向了药庐的方向,叶尖的冰晶已经融化,“她可能在研究压制死气的药草。”
药庐的药香混着淡淡的雪灵香,格外清冽。 凌雪正蹲在药圃里,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紫色的草药浇水。她的手腕上,银镯在阳光下闪着光,镯身的“辰雪同归”四个字被晨露打湿,愈发清晰。
“在忙什么?”林辰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水壶里的水洒在鞋面上。
凌雪站起身,脸颊微红:“这是‘净魂草’,雪灵族的古籍说它能净化死气。我想试试能不能种在魂门基座,堵住裂缝。”她的目光落在林辰腰间的归雁哨上,银镯突然轻轻颤动,“你们找到死气的源头了?”
“是幽冥教主的残魂。”林辰走到她身边,看着药圃里整齐的药苗,“太上长老说需要双生血脉才能催动镇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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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的指尖抚过净魂草的叶片,突然笑了:“不用那么麻烦。”她从药篓里拿出个陶罐,里面装着墨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清苦的药香,“这是用净魂草和我的血熬的药膏,能暂时封住裂缝。至于残魂”
她举起银镯,镯身与归雁哨同时亮起:“我们的共振音波能震散他的残魂,就像昨天在裂隙里那样。”
回到魂门时,幽冥教主的残魂已凝聚成半透明的黑影。 他盘踞在基座的裂缝中,周身的死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裂缝周围的青石板已被腐蚀得露出了底下的黄土。
“来得正好。”黑影发出刺耳的笑,死气突然化作无数只手,抓向林辰和凌雪,“把噬虫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它不叫噬虫,叫‘小黑’。”凌雪的银镯突然飞出,缠住一只黑手,光刃顺着银链蔓延,将黑手斩成黑烟,“它现在是我的伙伴,不是你的武器。”
林辰吹起归雁哨,破阵调的音波如利剑般刺向黑影。凌雪同时催动银镯,光轨顺着音波蔓延,在黑影周围织成张光网。双生血脉的共振让光网越收越紧,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不断撞击光网,却被音波震得连连后退。
“用净魂草!”凌雪大喊着将陶罐扔向林辰。林辰接住陶罐,将药膏均匀地抹在归雁哨上,哨音瞬间染上净魂草的清香,光网的颜色也变成了淡紫色——那是净魂草的颜色。
“不!我的残魂!”黑影在紫色光网中剧烈挣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魂门基座的裂缝中,渗出的死气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
光网散去时,黑影已化作点点黑灰,被风一吹,消失无踪。凌雪将净魂草的种子撒在裂缝周围,林辰用归雁哨的音波为种子催生。很快,嫩绿的芽就从裂缝中钻出来,将裂缝牢牢堵住。
“搞定了。”凌雪拍了拍手,银镯与归雁哨同时恢复平静。
太上长老和风清扬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风清扬的剑鞘轻叩地面:“看来以后魂门的守卫,得加上两位了。”
林辰和凌雪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归雁哨的哨音与银镯的轻鸣在春风中交织,像在应和这个约定。
傍晚的青云山,晚霞铺满了天空。 林辰和凌雪坐在记忆草旁,看着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归雁哨躺在两人中间,银镯套在哨身上,像对亲密的伙伴。
“小黑呢?”林辰突然想起那只噬虫。
凌雪指了指药庐的方向:“在药圃里打滚呢,它好像很喜欢净魂草的味道。”她的指尖划过记忆草的叶片,“等它们开花了,我们就把种子撒遍苍玄大陆,让每个地方都有能净化死气的草。”
林辰拿起归雁哨,吹了段轻快的调子。银镯在哨身上轻轻颤动,像在打节拍。远处,小黑的嘶鸣传来,带着欢快的调子,像是在附和。
记忆草的叶尖,悄悄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归雁哨与银镯的约定,才刚刚开始。而苍玄大陆的春天,正随着记忆草的抽芽,一点点铺展开来。只是谁也没注意,魂门基座最深的裂缝里,一点极细的黑丝正顺着净魂草的根须,悄悄往上爬——那是幽冥教主最后的执念,藏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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