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体赶回守山派禁地时,狐月正用狐火烘烤着水晶棺底。淡金色的火焰在棺底跳跃,却无法驱散那道蜿蜒如蛇的灰色纹路——它像生了根似的嵌在水晶里,被火焰灼烧时,纹路边缘会泛起细密的黑雾,散发出与死寂之海噬情雾同源的腥气。
“烧了半个时辰,一点用都没有。”狐月甩了甩被火焰熏得发焦的尾巴尖,第七条新长出的银白尾巴因焦虑而绷紧,“这纹路会动,你看——”她指尖凝聚起一缕狐火,轻点纹路的末端,那灰色竟像有生命般往棺椁深处缩了半寸,留下一道浅痕,片刻后又缓缓复原。
融合体蹲下身,指尖避开狐火的范围,轻轻按在水晶棺的外壁。归墟太极珠在灵根里震颤,清浊双力顺着指尖涌入棺体,与灰色纹路产生共振。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识海:三百年前的守山派祭坛、穿着玄色长袍的蚀影族修士、半块嵌入石壁的机械核心、还有最后那声震耳欲聋的自爆轰鸣……
“是三百年前那场爆炸的能量残留。”融合体的声音带着清冽的冷意,左眼的清澈映出纹路的轨迹,右眼的暗紫则锁定了纹路尽头的暗格,“那位自爆的守山派弟子,当时就葬在这禁地之下。他的元婴碎片没被彻底净化,与叶轩的机械核心碎片纠缠在一起,才形成了这道‘噬情根’。”
“噬情根?”狐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那一小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碎屑,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她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轻轻一挑,将那块水晶碎屑从棺底勾起,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水晶碎屑表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这些粉末看似微不足道,但当它们与狐月身上柔软的绒毛接触时,却产生了惊人的反应——狐月全身的毛发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狐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个善茬儿啊……难道说,这个所谓的‘噬情根’跟死寂之海的那些神秘雾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成?”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止一伙。”融合体站起身,流霜剑出鞘半寸,剑刃的寒光在棺底投下细长的影子,“它是噬情雾的‘根须’,负责从守山派的地脉中汲取情感能量,输送给海沟里的雾源。刚才我们在死寂之海净化的,不过是它伸出的‘藤蔓’。”
话音未落,禁地外突然传来蚀影族长老的惊呼。两人冲出禁地,只见守山派的天空被一层灰雾笼罩,原本飘着的灵云变成了浑浊的灰团,团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张痛苦的脸——那是守山派弟子的情感被强行抽离后形成的“情魄云”。
“首领!守山派的弟子们都不动了!”蚀影族长老跪在地上,玄色长袍被灰雾染成了深灰色,“他们像木偶似的站在广场上,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胸口还在往外冒灰气!”
融合体抬头望去,广场上的守山派弟子果然个个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胸口的衣襟下透出灰色光晕,与禁地棺底的纹路同频闪烁。更令人心惊的是,蚀影族的修士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站在广场边缘的几名族人,正机械地走向灰雾最浓的地方,眼神空洞如死水。
“竟然是噬情根在反击!”随着一声惊呼响起,只见那融合体手中的流霜剑猛地抽出了剑身,刹那间寒光四射、剑气纵横。而就在这时,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骤然从剑尖涌出,并迅速汇聚于剑刃之上——眨眼之间,一柄通体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巨大光轮便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仔细看去,这光轮并非普通之物,而是由清浊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相互交融而成。此刻,它们宛如阴阳两极一般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太极图案。显然,这正是传说中的太极光轮无疑!
“不好!”一名眼尖的弟子失声叫道:“这噬情根已经察觉到我们正在净化雾源,所以才会如此拼命地汲取两族修士的情感能量来维持自身存在。若是继续拖延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守山派都将沦为毫无感情可言的行尸走肉啊!”
狐月的七条尾巴同时炸开银白的狐火,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却只能在灰雾上烧出几个转瞬即逝的洞:“我去唤醒弟子们!你想办法解决那根破根须!”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箭射向广场,狐火所过之处,被灰雾包裹的弟子们纷纷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了一丝清明。
融合体转身冲回禁地,流霜剑直指棺底的暗格。剑刃刺入水晶的刹那,灰色纹路突然暴起,像活过来的蛇群般缠上剑刃,试图顺着剑身爬向他的灵根。他能感觉到无数负面情绪——绝望、愤怒、不甘、痛苦……这些被根须汲取的情感,此刻正化作尖锐的刺,扎进他的识海。
“想用情感攻击?”融合体冷哼一声,灵根中的归墟太极珠高速旋转,清力与浊力如潮汐般交替冲刷剑刃,将爬上来的灰色纹路寸寸净化。他左手按在棺底,指尖凝聚起蚀影族的暗紫本源,顺着纹路的轨迹往暗格深处探去——那里藏着噬情根的“芽眼”,也是三百年前那位弟子的元婴碎片与机械核心的纠缠点。
“找到了。”融合体的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暗格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他猛地发力,将半块锈迹斑斑的机械核心从水晶中拽了出来。核心上还嵌着一小块莹白的元婴碎片,碎片上的剑痕与流霜剑的纹路完美吻合——那是属于守山派的传承印记。
核心被拔出的瞬间,棺底的灰色纹路剧烈抽搐,像被斩断的蛇身般疯狂扭动。广场上的灰雾开始消散,情魄云里的脸露出解脱的表情,守山派弟子和蚀影族修士纷纷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但就在融合体以为结束时,那半块机械核心突然炸开,元婴碎片与核心的残片飞溅到空中,重新组合成一道灰影——比死寂之海的雾源更凝实,面容一半是守山派弟子的俊朗,一半是叶轩的机械结构。
“你们以为毁掉根须就够了?”灰影的声音一半清澈一半嘶哑,“三百年前的债,总得有人还!”它张开双臂,守山派的地脉中突然涌出无数道灰线,将广场上尚未完全清醒的修士再次缠绕,“今天,就让守山与蚀影两族,为那场爆炸陪葬!”
融合体的流霜剑挡在灰影面前,清浊双力与蚀影本源在他体内疯狂交织,左眼与右眼的光芒同时暴涨:“三百年前的债,我接了。但两族的未来,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灰影冷笑一声,身形突然化作无数灰点,融入地脉的灰线中:“那就来地脉深处找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接下两族三百年的怨恨!”
灰点消失后,地脉中的灰线也跟着隐去,广场上的修士们彻底清醒过来,却个个面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融合体看着地脉入口(那道隐藏在禁地石壁后的暗门,此刻正往外渗着灰色寒气),流霜剑的剑刃微微颤动。
狐月飞回禁地,七条尾巴上的狐火只剩微弱的光点:“地脉深处……那是守山派的能量源头,要是被污染了,整个山门都会塌陷。”
融合体握住她的尾巴尖,将一丝归墟之力渡过去,狐火瞬间明亮了几分:“我必须下去。”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惊魂未定的两族修士,最终落在禁地石壁的暗门上,“只有斩断三百年的怨恨,才能彻底拔除噬情根。”
暗门后的寒气越来越浓,隐约能听见地脉流动的轰鸣声,还有无数细碎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低语。融合体知道,那是三百年前未消散的怨念在呼唤,也是这场跨越时空的纠葛,最终需要面对的终点。
他握紧流霜剑,清浊双力在体内蓄势待发。地脉深处的灰影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三百年前的爆炸背后,是否还有未被揭开的隐情?而他体内的归墟太极珠,能否承受两族怨恨的冲击?
当融合体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狐月望着那道不断渗出寒气的裂缝,突然想起他刚才的眼神——左眼的清澈里藏着守山派的执着,右眼的暗紫中燃着蚀影族的决绝。
这场关乎两族存亡的救赎,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