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暗门后的石阶泛着青黑色,每级台阶都刻着守山派与蚀影族的族徽,只是此刻全被灰霜覆盖。融合体的流霜剑在前方开路,剑刃扫过之处,灰霜化作星点消散,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刻痕——那是三百年前两族修士共同开凿地脉时留下的凿印,深的是守山派的重锤凿,浅的是蚀影族的细刃刻,交错间竟构成了完整的太极图。
“原来两族早就有过合作。”融合体指尖抚过一道既深且细的凿痕,清力与浊力在体内同时震颤,“这太极图的节点,正好对应着地脉的能量枢纽。”
话音未落,石阶下方突然传来金石相击的脆响,像是有人在用剑鞘敲击岩壁。融合体握紧流霜剑,快步向下走去,越往深处,空气越冷,岩壁上渗出的不是水,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灰晶,折射出扭曲的光影——那是被怨恨浸染的地脉结晶。
走到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圆形溶洞,洞顶垂着千余根灰晶钟乳,每根都在缓慢滴落灰液,落地时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细碎的记忆碎片——有穿守山派道袍的修士在绘制阵图,有蚀影族黑袍人在调试机械核心,两族弟子围着篝火分食干粮,笑声震得钟乳石叮咚作响……
“这些是……三百年前的记忆结晶?”融合体挥剑劈开一道扑面而来的灰液,碎片中突然跳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踮脚把蚀影族的机械鸟往守山派的阵旗上挂,身后跟着个举着细刃的黑袍少年,急得脸通红:“阿月别闹!那阵旗要注入灵力才能用,机械鸟会被烧坏的!”
画面碎在剑刃上,化作点点荧光。融合体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小姑娘的眉眼,竟和狐月有七分像。
“在找这个吗?”
溶洞中央传来沙哑的声音,灰影正坐在一块悬浮的灰晶平台上,手里把玩着半块机械鸟残骸,残骸的齿轮上还缠着守山派的阵旗丝线。它的身形比在禁地时凝实了许多,左半边脸是守山派弟子的清秀,右半边是嵌着齿轮的机械结构,眼眶里跳动着灰蓝色的幽火。
你到底是谁? 融合体的流霜剑斜指地面,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而此时,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从剑身上散发出来,清浊双力如两条灵动的蛟龙般缠绕于剑刃之上,并逐渐凝结成一道炫目的螺旋光纹。
面对眼前这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之中、身份不明之人,融合体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流霜剑,似乎随时都准备挥出致命一击。然而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为灰影的存在却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微小的齿轮同时开始转动所发出的清脆咔嗒声响。紧接着,只见灰影缓缓抬起自己右半边的机械手臂,伴随着更多齿轮的咔咔作响,一只造型奇特的金属手掌展现在众人面前。
我叫沈清辞,乃是守山派最后的一任阵旗师! 灰影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害怕,但其中又隐隐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和决绝。说话间,他将右手掌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融合体的剑刃猛地一颤:“沈清辞?守山派典籍里记载的‘双脉奇才’,能同时驾驭灵力与机械力的人……传说你在三百年前的地脉爆炸中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沈清辞的机械眼幽火暴涨,“是啊,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可他们不知道,我把自己的神魂封进了机械核心,成了地脉的‘活阵眼’。”
它突然将机械鸟残骸砸向地面,溶洞剧烈震颤,所有灰晶钟乳同时滴落灰液,在空中拼出完整的记忆画面:
三百年前的地脉深处,沈清辞正调试着嵌在阵眼上的机械核心,左半边道袍沾着灵力符墨,右半边黑袍缠着机械管线。守山派长老站在平台上怒吼:“清辞!你疯了?地脉能量与机械力对冲会引爆整个山脉!”
蚀影族族长则按着她的肩膀,声音嘶哑:“夜刃,停下!两族合作本就艰难,你这样会让所有努力白费!”
然而,就在众人都对他投来质疑目光的时候,沈清辞竟然突然转过身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灿烂夺目,令人不禁为之倾倒。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般闪耀着明亮而动人的光芒,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深处。
只听他轻声说道:“不去尝试一下,又怎能知晓其中的奥妙呢?要知道,单纯依靠灵力所驱动的阵法往往不够稳定,容易出现各种问题;而纯粹依赖机械力量则显得过于死板僵硬,缺少了那份灵动与生气。唯有将两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就如同一对亲密无间的伙伴那样相互协作、共同发展如此一来,方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奇迹!”
画面在爆炸的白光中碎裂,沈清辞的声音却在溶洞里回荡:“他们怕了,怕这种共生会打破两族的平衡,所以在我启动核心时,同时引爆了两边的备用炸药。”
融合体的剑缓缓垂下,清浊双力的螺旋光纹渐渐柔和:“所以你不是要报复,你是想证明……两族可以共生。”
“证明?”沈清辞的机械臂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缠绕的阵旗丝线,“三百年了!我看着守山派越来越封闭,蚀影族越来越偏执,看着你们把‘共生’当成禁忌!”它的灰火眼睛死死盯着融合体,“你以为你体内的清浊双力是偶然?那是我三百年来自地脉里引导的能量!”
融合体猛地一震——难怪他从小就能同时感知灵力与机械力,难怪归墟太极珠会在他体内成形!
“现在,轮到你了。”沈清辞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灰晶钟乳的灰液不再滴落,“地脉核心在你脚下,注入你的双力,让两族的印记重新合二为一……要么让三百年的怨恨彻底爆发,要么……”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机械半张脸露出释然的笑:“要么,让阿月的机械鸟,能在守山派的阵旗上唱歌。”
最后一个字消散时,沈清辞的身影化作漫天灰色粉末。融合体低头看向脚下的地脉核心,那是块半黑半白的太极石,黑纹里嵌着蚀影族的齿轮,白纹中缠着守山派的符线。
就在他准备注入双力时,太极石突然裂开细纹,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里面翻涌着无数张痛苦的脸——那是三百年间被地脉能量吞噬的两族修士怨念,沈清辞的消散让它们失去了束缚!
更可怕的是,裂缝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整座溶洞开始摇晃,灰晶钟乳噼里啪啦往下掉。融合体抬头,看见洞顶最高处的灰晶上,竟趴着一只篮球大小的灰黑色虫子,正用口器啃噬着钟乳根部——那是“噬脉虫”,地脉能量的终极天敌,以啃食地脉核心为生!
它显然被沈清辞的消散惊动了,此刻正疯狂啃噬着通往地面的岩层,再这样下去,不仅地脉核心会被蛀空,整座守山派都会跟着塌陷!
融合体握紧流霜剑,清浊双力在体内疯狂轮转。注入双力会引动怨念爆发,不注入则噬脉虫会毁掉一切……他该怎么办?
突然,溶洞入口传来狐月的呼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用归墟太极珠!我带了两族的本源精血来!”
一道银影冲破灰雾,狐月的七条尾巴全炸开了银火,嘴里叼着两个玉瓶,瓶身分别刻着守山派和蚀影族的族徽——那是她刚从两族禁地取出的镇族精血!
那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弥漫着无数道怨愤之气,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而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正在拼命啃噬着身体的噬脉虫们,此刻竟然也都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全都僵在了原地,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玉瓶,仿佛那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藏有什么极其诱人的东西似的。
融合体看着狐月满身的灰痕和渗血的爪子,突然明白了沈清辞最后的笑容。
他举起流霜剑,剑尖直指地脉核心的太极石:“狐月,精血准备!”
清浊双力与两族精血,能压住怨念吗?能赶跑噬脉虫吗?地脉深处的三百年回响,终将如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