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体站在碎星渊边缘,青鳞甲与玄色长袍交织的衣摆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左眼的清澈映着守山派方向的金光,右眼的暗紫倒映着蚀影族母星的幽蓝,两种光芒在瞳孔深处交融,凝成太极状的光斑——这是归墟双生真正平衡的证明。
“那道灰色气息还在扩散。”狐月的第七条银白尾巴指向诸天战场的西北象限,尾尖的绒毛因能量波动而微微倒竖,“从‘死寂之海’方向传来的,那里三百年前就被归墟之力彻底净化,按理说不该有任何生命迹象。”
融合体抬手按在眉心,归墟太极珠在灵根里轻轻震颤,将死寂之海的画面投射到半空:墨黑色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冰晶,冰晶里冻着形态各异的修士尸骸,最深处的海沟中,一道灰色的雾气正顺着海沟裂缝往外溢出,所过之处,冰晶开始融化,尸骸的指尖竟泛起微弱的动弹。
“是‘返生雾’。”融合体的声音同时带着林辰的凝重与影的冷冽,他认出了这种雾气——蚀影族古籍记载的禁忌之术,能强行唤醒死者的残魂,却会让其沦为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但返生雾本该是淡红色,这种灰色的……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蚀影族的长老突然从传送阵中走出,玄色长袍上沾着海泥,手里捧着块从死寂之海打捞的冰晶:“首领,这冰晶里的尸骸有守山派的剑穗。”他将冰晶递到融合体面前,里面冻着的修士腰间,果然挂着枚青蓝流苏的剑穗,样式与流霜剑的剑穗一模一样。
融合体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守山派最后一代天才弟子的佩剑装饰,三百年前在死寂之海净化战中失踪,按记载早已魂飞魄散,此刻冰晶里的尸骸指尖却在微微颤动,指甲缝里嵌着的灰色雾气,正顺着冰层往剑穗蔓延。
“雾里有渊的气息。”融合体的流霜剑突然出鞘,剑刃划过冰晶表面,清浊双力注入的刹那,灰色雾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比之前的混沌气息更诡异,它在……吞噬残魂的情感。”
狐月的尾巴卷起冰晶,银白尾尖在雾团上轻点,狐火与雾气碰撞的地方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这些残魂在被剥夺七情六欲!返生雾被改造成了‘噬情雾’,一旦扩散到诸天战场,所有修士都会变成只知杀戮的傀儡!”
蚀影族长老突然跪地,玄色长袍的下摆沾满冷汗:“首领,族里的古籍记载,噬情雾的解药需要‘同心草’,这种草只在守山派的‘忆情崖’生长,需用两族血脉浇灌才能开花……可忆情崖在三百年前的净化战中就被归墟之力夷为平地了!”
融合体的灵根突然剧痛,归墟太极珠投射的画面里,死寂之海的海沟裂缝正在扩大,灰色雾气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守山派的青色道袍,手里握着半块归墟核心碎片,面容竟与阿澈一模一样!
“阿澈?”融合体的流霜剑剧烈震颤,左眼的清澈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痛苦,“他的神魂不是已经……”
“是傀儡。”影的声音在识海冷静地打断,右眼的暗紫中闪过幽光,“噬情雾能模仿死者的形态,用残魂碎片拼凑出虚影,目的是扰乱你的心神。”他的指尖在融合体的灵根里划过,调出蚀影族的血脉记忆,“三百年前,确实有位守山派弟子在死寂之海被渊的残识附身,最后引爆了自己的元婴,才封住了海沟裂缝。”
融合体突然明白了。海沟深处的不是阿澈,是三百年前那位自爆的守山派弟子残魂,被噬情雾唤醒后,成了新的雾源。而模仿阿澈的形态,显然是渊的残识在故意挑衅,逼他在救人与理智间做出选择。
“准备传送阵。”融合体将流霜剑插回剑鞘,青鳞甲的鳞片因归墟之力的涌动而竖起,“去死寂之海。”
狐月的七条尾巴同时展开,银白尾尖指向守山派方向:“我去忆情崖看看,说不定还有同心草的种子。”她的狐火在掌心凝成颗赤红的光球,“这是我的本命火种,若你遇到危险,捏碎它我就能感应到。”
融合体接过光球,触感温热如活物。他看着狐月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转身对蚀影族长老下令:“带三十名族中精锐,携带‘镇雾瓶’跟我走。记住,见到任何熟悉的身影,都不许动摇,那是噬情雾制造的幻象。”
死寂之海的冰面上,灰色雾气已凝成实质的藤蔓,缠绕着冻僵的尸骸往上攀爬。融合体的流霜剑在身前划出光盾,清浊双力将噬情雾挡在三尺之外,他能感觉到雾气中的噬情之力正在试图穿透光盾,顺着灵根往归墟太极珠钻——它们的目标是平衡的归墟之力,想将太极珠也改造成噬情的源头。
“镇雾瓶!”融合体的声音在冰面上回荡,蚀影族修士立刻将瓶口对准雾团,银灰色的瓶身散发出与归墟太极珠相反的吸力,将雾气一点点吸入瓶中。
就在此时,海沟裂缝中突然传来阿澈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哭腔:“师兄!救我!
融合体的流霜剑险些脱手,左眼的清澈中浮现出归墟之眼闭合时的画面——阿澈倒在血泊里,对他伸出手,最后那句没说完的“等我”。这些记忆碎片被噬情雾放大,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识海。
“别信!”影的声音在识海炸响,右眼的暗紫中爆发出蚀影族的血脉之力,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情绪,“他在利用守山派的记忆攻击你的破绽!”
融合体猛地咬破舌尖,精血顺着流霜剑注入光盾,清浊双力与蚀影本源同时爆发,将阿澈的虚影震成雾团。但就在虚影消散的瞬间,他看见雾团深处,三百年前那位守山派弟子的残魂正蜷缩在裂缝底部,胸口插着的不是归墟核心,而是半块机械核心碎片——与叶轩的机械臂材质一模一样!
“是叶轩的核心碎片!”融合体的瞳孔骤缩,“他的自爆能量没有完全消散,被残魂吸附后,与噬情雾产生了共鸣,才让雾气有了模仿形态的能力!”
海沟裂缝突然剧烈震颤,灰色雾气中涌出无数傀儡修士,胸口都嵌着类似的机械碎片,双眼闪烁着与叶轩被控制时相同的幽蓝。他们的攻击方式既有着守山派的剑招,又带着蚀影族的诡术,显然是噬情雾融合了两族的战斗记忆。
“镇雾瓶快满了!”蚀影族长老的声音带着焦急,银灰色的瓶身已泛起灰光,“再吸下去,瓶子会被雾里的机械能量撑爆!”
融合体的归墟太极珠突然发烫,灵根里同时响起林辰与影的声音:“用双生之力净化!”
清浊双力与蚀影本源在流霜剑的剑刃上交织成太极图,融合体将剑刃刺入冰面,归墟之力顺着冰层蔓延至海沟裂缝,与机械核心碎片产生共鸣。那些被控制的傀儡修士突然停滞,胸口的碎片发出刺目的蓝光,与太极图的金光碰撞,将噬情雾一点点逼出体外。
“就是现在!”融合体的流霜剑猛地向上一挑,所有傀儡修士体内的噬情雾被强行抽出,在空中凝成道巨大的灰影——正是渊的残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手里握着的,赫然是三百年前那位守山派弟子的元婴残片!
“你以为净化了傀儡就能赢?”渊的灰影发出刺耳的尖笑,元婴残片在他掌心炸开,灰色雾气突然转向诸天战场的中心,“噬情雾已经扩散,不出三日,整个诸天都会变成我的傀儡乐园!”
融合体的流霜剑直指灰影的眉心:“你忘了同心草。”
渊的灰影突然僵住,随即发出疯狂的大笑:“同心草?守山派和蚀影族早已势不两立,谁会用血脉浇灌它?就算有,等它开花时,诸天战场早就……”
他的话被一阵清脆的鸟鸣打断。归墟太极珠投射的画面里,忆情崖的废墟上,一株翠绿的小草正在破土而出,草叶上同时凝结着守山派的金光与蚀影族的紫光,在狐月的狐火照耀下,缓缓绽开了一朵红白相间的花。
“不可能!”渊的灰影剧烈扭曲,灰色雾气开始消散,“两族血脉怎么可能……”
“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融合体的声音响彻死寂之海,归墟太极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渊的灰影彻底净化,“守山与蚀影,从来不是敌人。”
海沟裂缝在金光中缓缓闭合,傀儡修士们的眼神恢复清明,对着融合体深深鞠躬,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蚀影族长老捧着镇雾瓶,瓶身的灰光已褪去,露出里面清澈的液体——那是被净化后的噬情雾,能解诸天战场的傀儡之毒。
融合体站在冰面上,看着归墟太极珠投射的忆情崖画面,狐月正用银白尾尖轻轻拂过同心草的花瓣,脸上带着释然的笑。他知道,噬情雾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渊的残识能在死寂之海潜伏三百年,显然还有更深的布局。
就在此时,归墟太极珠突然剧烈震颤,投射的画面切换到守山派的禁地——那具空水晶棺的底部,不知何时多了道灰色的纹路,正与死寂之海的海沟裂缝产生共鸣。
融合体的左眼闪过林辰的凝重,右眼浮现出影的冷冽。他握紧流霜剑,青鳞甲与玄色长袍在风中交织成新的图腾。
水晶棺底的灰色纹路,到底是什么?渊的残识真的被彻底净化了吗?
死寂之海的冰面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清澈的海水,倒映着融合体那双一半清澈一半暗紫的眼睛,仿佛预示着,这场关于归墟与平衡的战争,才刚刚揭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