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跳踢踏舞——看起来还在掌控节奏，但一阵风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爱国企业遭境外势力恶意抹黑”的大帽子扣下去才没几天，舆论刚有回暖迹象，资本市场那帮嗅觉比狗还灵的秃鹫就又围了上来。做空报告虽然没点名，但字字句句都像在戳他的脊梁骨。更糟心的是，那几个之前被“兀鹰”打过招呼、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的国有平台联系人，最近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接起来就是打官腔，什么“按程序走”、“再研究研究”，听得他想把卫星电话砸对方脸上。
他知道，是那笔“短期高息拆借”露了马脚。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不仅咬住了他的尾巴，还在伤口上撒了把盐，引得更多苍蝇围过来嗡嗡叫。至于“兀鹰”……墨渊看向桌上那个沉寂的红色加密电话，眼神阴鸷。上次通话最后那句“否则……”，像把钝刀子，悬在他喉咙前，冰凉刺骨。
价值。他必须证明自己还有价值，有解决麻烦的能力，而不是成为麻烦本身。
“墨总，这是您要的‘b计划’初步推演报告。”穿着黑西装、面容冷硬的助理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谨慎得像在放炸药。
墨渊翻开，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关系图。计划很疯狂，风险极高，一旦失手就是灭顶之灾。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既能摆脱眼前困局，又能向“兀鹰”证明自己“解决问题能力”的险招。
“启动‘清洁工’程序，目标优先级调整为：周明远、欧阳静，以及……所有可能与欧阳瑾遗留数据有关联的潜在接收方。必要时，可使用‘最终手段’清除物理威胁。”墨渊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决定晚餐菜单，“舆论组，执行‘爱国者之盾’计划第二阶段，把水彻底搅浑。法律组，对之前所有跳出来的‘苦主’和爆料媒体，发起名誉侵权诉讼，索赔金额给我往天价标，告到他们倾家荡产！另外，给我联系‘深蓝科技’，告诉他们，之前谈的‘数据共享合作’，我同意了，但我要在三天内，看到他们关于‘境外ip操控国内舆论模型’的分析报告，要‘证据确凿’、‘指向明确’的那种！”
助理心头一凛。“清洁工”是“兀鹰”提供的最高等级威胁清除服务，启用它意味着……不死不休。而“爱国者之盾”第二阶段，更是涉及伪造证据、构陷对手的脏活。“墨总，这……会不会反应过度？‘清洁工’一旦启动，就……”
“过度？”墨渊抬起眼，那目光让助理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我死，就是他们亡。按我说的做。还有，让技术部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些匿名爆料的源头！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助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墨渊靠在椅背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但这繁华之下，是无数张贪婪的嘴，随时准备将他吞噬。他不能倒下，绝不允许。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强度、多源头网络刺探行为！组织特征，22为高级商业情报公司手段，其余为未知混杂模式！攻击目标：我们所有已知及备用安全节点的外围防护！喵了个咪的，他们这是发动‘蜂群’战术了？”
安全屋内，董事炸毛般的电子合成音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网络攻击流量的红色线条如同疯狂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向代表己方节点的蓝色光点。虽然“地宫”系统的防御固若金汤，但如此密集且不择手段的刺探，依然让系统负载急剧上升。
苏软软快步走到屏幕前，眉头紧锁：“能追溯到具体来源吗？”
“正在尝试反向追踪和流量特征分析，但对方用了至少七层跳板和动态加密，狡猾得很！”董事的爪子（虚拟）在键盘（也是虚拟的）上快出残影，琥珀色的猫眼里数据流狂飙，“不过，结合深瞳模块对墨渊近期行为模式的推演，以及老鹰从‘昆仑’那边套来的小道消息——墨渊最近秘密接触了几家名声不怎么样的‘网络安全’和‘商业调查’公司——朕有九成把握，这是墨渊狗急跳墙，开始不计成本、不问手段地搜捕我们了！他在用蛮力撞门！”
阿米尔从监控阵列前转过头，脸色凝重：“物理层面也有异动。我们在苏黎世、巴黎和新加坡的三个备用安全屋附近，过去48小时内都出现了疑似侦察人员的踪迹。虽然对方很谨慎，没有直接靠近，但巡逻频率和观察角度很专业，不是普通路人。欧阳静目前所在的安全屋防护等级最高，暂时安全，但周明远那边……他刚刚传来密讯，感觉住所附近有陌生车辆长时间停留，他很不安。”
“墨渊这是要双管齐下，线上线下一起来，”萨菲娅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背景音是欧阳静低低的、压抑着恐惧的呼吸声，“他想通过全面施压，逼我们露出马脚，或者……直接物理清除威胁。软雪，我们需要提升所有节点的安防等级，尤其是周明远，他是目前最薄弱的环节。”
苏软软的心沉了下去。墨渊的反扑比她预想的更疯狂，更不计后果。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商业斗争的范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提升所有节点安防至最高级。启动应急预案，准备随时转移周明远。”苏软软果断下令，随即看向屏幕上的猫主子，“董事，深瞳模块对墨渊这种全面进攻模式，有没有推演出什么？他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仅仅是找到我们吗？”
董事停下疯狂敲击的爪子，胡子抖了抖，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朕正在思考大事”和“这帮愚蠢人类真能折腾”的复杂表情。
“根据深瞳对墨渊人格画像、近期行为数据、资源调动模式，以及‘兀鹰’组织一贯行事风格的百万次模拟推演，”。但他采取如此激进、不惜暴露与‘兀鹰’关联的手段，深层动机有以下几个可能，按概率排序——”
屏幕上弹出列表：
1向“兀鹰”：他需要向背后的主子展示，自己有能力处理掉麻烦，而非总是需要主子擦屁股。这次全面进攻，既是逼我们现身，也是他的“投名状”和“能力展示”。
2转移核心矛盾，制造更大混乱（概率：33）：深瞳监测到墨渊方面与一家有特殊背景的“深蓝科技”接触频繁。结合近期某些境外势力操纵舆论的捕风捉影，存在较高风险（68），墨渊可能正在策划伪造“境外势力操纵舆论、恶意做空民族企业”的“铁证”，将商业竞争上升至国家安全层面，从而一举扭转舆论，并借用更高层级的力量打击对手（包括我们和做空机构）。
3最后的疯狂，同归于尽（概率：15）：墨渊已预感大厦将倾，试图在彻底失败前，拉尽可能多的敌人垫背。其行为逻辑将趋于非理性和极端化。
“另外，”董事补充道，用爪子点了点模型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区域，“深瞳还标记出一个高风险关联项：墨渊近期与至少两个不同地区的‘清洁服务提供商’（暗网黑话，指杀手或清除小组）有过间接接触。虽然无法确定是否下单，但结合‘兀鹰’的作风，物理清除威胁的可能性，从之前的15上升至41。”
安全屋内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墨渊不仅要在商业和法律上反击，甚至可能动用最黑暗的暴力手段！周明远、欧阳静，甚至他们自己，都可能成为目标！
“这个疯子……”阿米尔低声咒骂了一句。
苏软软强迫自己冷静。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墨渊越是疯狂，说明他越是虚弱，越是不顾一切。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危险等级呈指数级上升。
“董事，启动‘地宫’系统最高级别隐匿协议，覆盖我们所有数字痕迹。老鹰，协助董事，加强对‘兀鹰’通信后门的监控，重点监听任何与‘清除’、‘清洁’、‘物理处理’相关的指令或暗语。阿米尔，立刻安排周明远转移，启用‘深潜’方案，切断一切非必要联系，确保他绝对安全。萨菲娅，你带着欧阳静，按照预定路线，向‘阿尔法’安全点移动，沿途启用所有反追踪措施。”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众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房间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系统运行的轻微嗡鸣。
苏软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看似平静的夜色。风暴已经降临，墨渊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开始撕掉所有伪装，亮出最锋利的爪牙。这场战争，正在滑向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深渊。
“仆人，”董事的声音突然响起，难得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心疼？“深瞳模块为了进行刚才的高强度推演和模拟，消耗了……嗯……相当于朕未来三个月的‘梦幻金枪鱼全宴’罐头配额。这属于计划外的高能耗作业，你看这个……战后补偿……”
苏软软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闪了腰，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下。她无奈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只明明在谈正事、琥珀色眼睛里却写满“罐头！朕的罐头！”的系统猫。
“打赢这一仗，”她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些依旧在不断冲击着防御的红色攻击流，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给你建个猫罐头厂，让你当厂长，生产线24小时为你运转，口味随便你挑。”
董事的猫眼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胡子翘上了天，虚拟的猫爪拍在控制台上（虽然没声音）：“一言为定！为了朕的罐头厂，不，是为了正义！深瞳，给朕全力运转！朕要让墨渊那只两脚兽知道，在真正的技术（和罐头）面前，他的所有疯狂，都是徒劳的喵嗷！”
看着瞬间打了鸡血、数据流飙升到新高度的董事，苏软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前路凶险，强敌环伺。但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一群可靠的伙伴，还有一个为罐头（偶尔也为正义）爆肝的系统猫。
墨渊，你想玩狠的？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