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陛下在其“临时行宫”(即老鹰安全屋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的“战略指挥中心”(即一个铺了软垫的旧木箱)上,召开了第一次“流亡政府内阁扩大会议(喵界特别版)”。与会者仅两人一猫:首席执政官兼外交大使苏软软女士,安全事务顾问兼首席罐头品鉴官阿米尔先生,以及主持会议的财政大臣兼技术总监兼皇家首席吐槽官董事会阁下。
“各位爱卿,”董事用尾巴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木箱边缘,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朕很忙但不得不亲自操心”的威严光芒,“鉴于我朝国库在经历‘白金面粉行动’后,首次实现了正向现金流(虽然马上又要流出去一大笔),且多项对外战略已进入实质操作阶段,有必要召开此次御前会议,对当前局势进行梳理,并对未来战略资源投放进行御批。首先,由苏爱卿汇报各条战线最新进展。”
苏软软看着一本正经蹲坐在木箱上、仿佛在主持联合国安理会会议的毛茸茸的猫,忍着笑,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第一条战线,法律与证据战线,代号‘斩首行动’。”她调出加密笔记,“与陈静仪律师的策略会议已结束,会议时长三小时二十分,消耗加密频道带宽及老鹰的特制薄荷茶若干。核心结论如下:”
“一、瑞士联邦私人银行7号保险库,确如陆靳寒所查,为‘玄武岩’协议。陈律师在苏黎世的合作方,是一位专攻跨国遗产与信托纠纷的资深律师,名叫汉斯·费舍尔。他评估后认为,直接以我(苏软软)本人或我母亲合法继承人身份申请开启,成功率极低,且必然触发警报。因为保险库的原始登记信息可能已被篡改或设置了特殊触发条件,墨渊很可能已被列为关联监控方。”
董事插话:“也就是说,我们拿着真钥匙,但锁眼可能被换了,或者一插钥匙就会告诉隔壁强盗?”
“比喻很形象,”苏软软点头,“费舍尔律师提出一个思路:不走正常继承或受益人变更程序,而是以‘潜在欺诈与非法侵占’为由,向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a)和银行内部合规部门发起秘密投诉,并申请证据保全。这需要极其过硬的初步证据链,证明保险库内物品与一桩严重的商业欺诈和知识产权盗窃案直接相关,且申请人(我)是直接受害者。优点是,如果成功,可以在银行内部和监管层面形成压力,可能绕开‘玄武岩’协议的部分限制,甚至有机会在墨渊得到警报前,由执法部门陪同强制开启。缺点是,程序极其复杂,耗时漫长(数月甚至数年),且需要瑞士当地法院的支持,变数极大。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费用。费舍尔律师的初步预估,启动这项‘秘密投诉与证据保全’程序的前期费用,就相当于我们刚从沙狐王子那里得到的全部首期资助。这还不包括后续可能的诉讼、担保、以及打通关节的‘其他必要支出’。”
安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阿米尔眉头紧锁。董事的尾巴停止了敲击,尾巴尖危险地微微颤动。
“多少?”董事的声音在苏软软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吓人,“换算成朕最爱的那种新西兰帝王鲑鱼罐头,能买多少?”
苏软软默默心算了一下,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董事的胡子剧烈抖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猫眼里写满了“你们两脚兽的法律是拿金砖砌的吗”的震惊与控诉。“也就是说,我们辛辛苦苦卖掉‘白金面粉’换来的一车金币,刚拉到家门口,就被这个叫‘瑞士’的看门巨人,以‘此路是我开’的名义,一铲子全铲走了?!还可能只是个门票钱?!后续还要继续填?!”
“基本上…是这样。”苏软软苦笑,“而且,陈律师强调,这只是获取证据的‘可能’途径之一,且风险极高。一旦启动,就如同正式宣战,墨渊和‘兀鹰’的反扑会空前激烈。她建议,除非我们有足够把握在证据获取后立刻形成致命打击,否则不宜轻易启动。”
“第二条战线呢?”董事有气无力地问,仿佛被那“一铲子金币”抽干了力气。
“第二条战线,舆论与情报战线,代号‘噪音制造’与‘风险侦察’。”苏软软继续汇报,“林暖暖那边进展顺利,第二批‘石子’已抛出,开始暗示有投资方对‘新络’产生疑虑。目前圈内小范围讨论热度在上升,虽然被压,但种子已经播下。她申请增加预算,用于雇佣更专业的‘影子写手’和购买更难追踪的海外发布渠道。萨菲娅那边有了突破性进展!”
苏软软精神一振:“她顺着我们提供的离岸空壳公司线索,挖出了一条更清晰的资金管道,虽然几经辗转,但她声称有‘七成把握’,可以证明墨渊在创立‘新络’前,曾通过多个离岸账户,接受过数笔来自与‘兀鹰’组织有密切关联的实体的‘天使投资’。而且,她找到了其中一位已经破产、如今穷困潦倒的早期中间人,对方在酒精和债务压力下,可能愿意为了一笔‘退休金’开口作证。萨菲娅需要资金支持,用于支付线人费用、安全保障以及下一步深入调查的差旅费。数额…也不小,但比起瑞士那个无底洞,可以接受。”
董事的耳朵竖了起来:“这个听起来有点用!至少能撕开墨渊那层‘白手起家创新天才’的画皮!投资回报率看着比那个瑞士看门巨人高!准了!让她去挖!等等,她要多少钱?换算成罐头。”
苏软软报了个数。
董事松了口气:“唔,这个还行,大概相当于朕三个月的‘皇家庆典’级罐头开销。批了!告诉她,证据要硬,账目要清,发票…呃,收据要有!朕的财政大臣要审计的!”
“第三条战线,技术换资源战线,代号‘可持续性发展’。”苏软软看向董事,“‘深潜科技’与沙狐王子那边的合同已正式签署,首期款已到账。我们需要在六个月内交付一个‘具备基本演示功能的软件原型’。陛下,您的‘房客’和我们的‘面粉’研磨进度如何?”
听到自己的“主营业务”,董事立刻恢复了神气,跳到键盘旁(被苏软软眼疾手快拦住),昂首道:“哼,区区一个演示原型,何足挂齿!朕的‘房客’(深瞳)已经利用地宫老古董资料库里那些边角料,结合当前开源框架,初步搭建了一个玩具级的‘动态冗余加密沙箱’。虽然离真正的工程应用还差十万八千里,但用来唬住那个钱多喜欢听响的小王子,绰绰有余!至于后续的‘扩展场景分析报告’,朕已经规划了七个听起来高大上、做起来…嗯,需要一点时间的‘研究方向’,保证能让那个小王子的技术顾问看得眼花缭乱,觉得每一分钱都花在了通往未来的高速公路上!只要罐…呃,研发经费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苏软软点点头,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沙狐王子对我们的效率很满意,暗示如果初期演示效果好,后续可以考虑在‘智慧城市’或‘主权数据云’等具体项目上开展‘概念验证合作’,那会是更大规模的资金注入。”
“很好!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正道!”董事尾巴重新得意地摇摆起来,“用他们的钱,养我们的兵,研我们的…嗯,非核心科技。不过,仆人,你得盯紧点,别让朕的‘房客’不小心把真家伙露出去。朕可不想某天醒来,发现‘深瞳’的核心算法被印在了某个沙漠王子的旅游宣传册上。”
“明白。”苏软软记下,然后看向阿米尔。
阿米尔言简意赅:“据点安全,老鹰升级了外围预警。采购清单已下,物资三天内到。包括,”他看了一眼董事,“…特定种类罐头。”
董事满意地“喵”了一声,表示对下属执行力的认可。
“最后,”苏软软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是关于我们自身。陈律师建议,鉴于瑞士行动的复杂性和高风险性,我们必须开始准备‘b计划’和‘c计划’。”
“b计划?”董事歪头。
“如果瑞士的‘秘密投诉’路径走不通,或者时间来不及,我们需要尝试从其他方向寻找能扳倒墨渊的铁证。比如,萨菲娅正在挖的‘兀鹰’资金来源;比如,尝试接触‘新络’内部可能的知情人或反水者;比如,从墨渊过往的商业对手那里寻找破绽。这需要更多的情报网络和资金支持。”
“c计划呢?”
苏软软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如果…所有法律和舆论途径都失败,或者在我们成功之前,墨渊或‘兀鹰’先找到了我们……”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阿米尔接口:“撤离路线,备用身份,应急方案,我在准备。老鹰也在帮忙。但最终安全,取决于我们能隐藏多久,以及对手的决心。”
安全屋再次陷入沉默。三条战线,一条是吞金巨兽般的法律攻坚(瑞士),一条是见效快但风险高的情报挖掘(萨菲娅),一条是细水长流但存在暴露风险的技术变现(沙狐)。而他们自身,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脚下是看不见的深渊。
董事从木箱上跳下,踱步到房间中央,像个小老头一样背着手(如果猫有手的话),来回走动,尾巴尖不时轻轻抽打地面。这是它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它停下脚步,抬头,琥珀色的猫眼里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诸位爱卿,形势严峻,国库空虚,前有吞金巨兽(瑞士),后有恶犬追杀(墨渊),侧翼还有需要持续投喂的侦察兵(萨菲娅)和需要维持士气的盟友(林暖暖、沙狐)。然,朕御宇多年(其实也就几年猫龄),深知存亡之道,在于取舍,在于集中火力,在于…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把最好的罐头留给最能抓老鼠的猫!”
它跳回“战略指挥中心”,开始“下旨”:
“一、瑞士‘斩首行动’,乃终极目标,不可放弃,但当前不宜全力强攻。批准陈律师和那个费舍尔,启动前期调查和方案细化,但费用必须严格控制!告诉他们,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朕的财政大臣会盯着!在获得更可靠的成功把握或更关键的其他证据之前,不大规模投入。此乃‘战略储备方向’。”
“二、萨菲娅的‘风险侦察’,投资回报率相对较高,准予追加预算,让她继续挖!重点盯死‘兀鹰’的资金链和那个可能的中间人!必要时,可让老鹰通过他的渠道,提供一些…嗯,‘非技术性支持’,确保萨菲娅和她那个搭档的安全,也确保线人别莫名其妙‘被消失’。此乃‘当前重点进攻方向’。”
“三、林暖暖的‘噪音制造’,持续进行,预算小幅增加。她的作用在于保持压力,扰乱视线,为我们其他行动创造空间。此乃‘辅助骚扰方向’。”
“四、朕亲自掌舵的‘可持续性发展’(技术换资源),乃生命线!必须确保与沙狐王子的合作顺利,拿到后续资金!同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适当接触其他潜在‘金主’,拓宽财源。但必须坚持原则:只卖思路,不卖核心;只谈合作,不谈归属。此乃‘后勤补给与造血核心’。”
“五、自身安全,乃一切之根本!阿米尔和老鹰的方案,朕准了!该花的钱要花,该准备的退路要准备!尤其是朕的罐头,必须作为战略物资优先保障!没有罐头,就没有朕的算力!没有朕的算力,你们都得抓瞎!”
它最后总结,爪子在空中一挥,仿佛在签署重要文件:“综上,现阶段战略方针为:稳住瑞士,猛攻情报,扩大财源,保障自身,持续骚扰。集中资源,支持萨菲娅取得突破!一旦她在‘兀鹰’资金链上打开缺口,我们就能以此撬动更多资源,甚至可能反过来威胁墨渊,为瑞士行动创造条件!这叫‘围点打援’,不对,是‘挖角填坑’!朕真是个天才!”
一套“猫式战略”布置下来,虽然术语混搭,逻辑跳跃,但核心思路竟然异常清晰:承认瑞士证据的关键性,但暂避其天价成本和高压风险;将萨菲娅的情报挖掘作为现阶段突破口和投资重点;同时维持其他战线不崩,并为最终决战积累资本。
苏软软和阿米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叹服。这只猫,在关键时刻,总能以它奇特的角度和直指核心的“罐头经济学”,化繁为简。
“陛下圣明。”苏软软难得地配合了一下董事的“角色扮演”,开始快速记录和分配任务。
董事满意地趴回软垫,舔了舔爪子,咕哝道:“那么,会议结束。各自忙去吧。朕要小憩片刻,以恢复刚刚消耗的、足以规划一场灭国之战(在朕的梦里)的脑细胞。记住,一切行动,最终都要服务于朕的罐头大业…以及,扳倒那个叫墨渊的讨厌两脚兽。”
窗外,沙漠的风依旧呼啸,卷起沙尘。但在安全屋内,一个由流亡者、沉默的护卫、神秘的清道夫和一只贪吃却精明的猫组成的微小团队,已经明确了下一步的进攻方向。瑞士银行的叹息依旧沉重,但另一条战线上的锄头,已经朝着墨渊和“兀鹰”的墙角,狠狠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