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褪去,我还在跪着。晓说s 追最鑫章結
膝盖压在冰面上,冷意顺着骨头往上爬。眼前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投影打在空气里,又像是直接长进了我的视线中。
魏九站在我前面,右眼发红,瞳孔位置有光纹旋转。他没动,也没说话,整个人僵得像被钉住。我知道那不是他的身体反应,是系统在借他的眼睛显示东西。
那些字在动。
一行接一行地刷,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我咬牙,发动“逻辑链强化”,视野瞬间分层,把滚动的信息流拆成三段慢放。第一行跳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喘不上气。
“情感剥离为第一优先级执行条款。”
后面跟着七条细则,全是神经层面的操作指令。什么记忆覆盖阈值、共情抑制区间、人格解离触发条件一条比一条狠。这不是辅助工具的协议,是改造人体的手术清单。
我盯着那几条规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玩意儿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当人。
它要的是效率,是推理机器,不是侦探。
我伸手抓住魏九的手臂,用力捏了一下。他抖了下,但没回头。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极快,皮肤底下像是有电流窜过。
“你能听见我吗?”我低声问。
他没回应。
但我看到他左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还活着,意识没断。只是被系统占了通道,成了显示器。
我松了口气,转而集中精神看那些文字。协议底部有个签名区,一直在加密闪烁,每三秒刷新一次权限码。我想放大细节,但视野受限,只能靠“逻辑链强化”拼接碎片。
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琴声。
很轻,只有一个音符,像是有人拨了下弦。声音不大,可整个空间的空气都震了一下。那些滚动的文字忽然卡顿,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隐藏内容。
我赶紧看过去。
那是一段我没见过的补充协议:“原始情感模块已分离,代号‘默’,封存于系统底层,禁止访问。”
话音未落,琴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是一小段旋律,《茉莉花》的开头。我听过太多遍了,每次破案紧张时自己都会哼。但现在是从别人手里弹出来的,节奏有点歪,像是手指不听使唤。
抬头一看,她站在祭坛边缘。
旗袍,赤脚,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道缝。她的手搭在一把看不见的琴上,指尖一动,e弦的位置亮了一下。
是“默”。
系统里的那个电子音,原来真的长这样。
她没看我,只顾低头弹琴。每一次拨弦,空中的文字就扭曲一次。那些原本流畅滚动的条款开始错位,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我意识到她在帮我。
不是传递信息,是在干扰系统运行。她每弹一下,协议的加密强度就降一点。虽然只是一瞬,但足够我看清更多内容。
我抓紧时间扫视文本。
在第七条神经改写指令末尾,我发现了一个时间戳:2045年12月21日。
签署人:陈默。
我愣住了。
未来的我?亲手签的?
这协议不是外来的,也不是谁强加给我的。是我自己定的规则,我自己下的命令。所谓金手指,不过是我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难怪它能强制绑定现实,因为它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低头看手腕,电子表已经碎了,玻璃渣混着血粘在皮肤上。可那些裂缝里还在往外渗红光,像液体一样顺着手臂往上爬,最后钻进袖口,消失在皮下。
它没坏。
它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工作。
魏九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很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右眼开始冒烟,一点点灰白色的蒸汽从眼角溢出。我闻到一股烧塑料的味道。
“撑住。”我说。
他知道我在说什么。他没动,但左手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个短促的弧线。那是我们之前约定的暗号——还有时间。
我立刻重新聚焦协议界面。签名区正在重新闭合,加密进度条快速回升。必须在完全封锁前看到最后一部分。
我调动“微表情透视”,反过来盯住“默”的脸。她虽然是虚拟投影,但面部肌肉仍有细微运动。我发现她每次拨弦前,嘴唇都会先动一下,像是在默念什么。
我放大那一帧。
她确实在说话。
口型是:“别信未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琴弦发出最后一声颤音。
啪。
e弦断了。
那根红线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痕,留下几个残影字符:“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人’。”
然后她消失了。
祭坛边上再没人站着。旗袍、赤脚、断弦的琴,全都化成光点,散在空气里。只剩下那句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慢慢变淡。
协议页面猛地刷新。
所有文字恢复正常滚动,加密完成。最后定格在倒数第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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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一闪,就刻进了我的脑子。
不是百分比,是进度条。说明这个过程可以继续,也能被打断。十二,是个起点,不是终点。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电子表的碎片还在渗红光,那些数据流自动重组,在空中形成一个微型倒计时界面。数字跳动得很慢,像是故意让我看清楚:
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四十八秒。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倒计时,但我知道它和协议有关。可能是下一次锁定的时间,也可能是某种释放窗口。
魏九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他,发现他全身都在发烫。右眼的传感器外壳裂开了,里面零件焦黑,还在冒细烟。他嘴里吐出一块蓝莓味口香糖的残渣,牙齿上沾着血丝。
“上传路径开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倒了下去。
我把他放平,头垫在他外套上。他还活着,呼吸微弱但稳定。至少暂时没事。
我坐在原地,看着祭坛中央那片空地。
刚才“默”站过的地方,地面浮雕的光纹变了方向。原本是往水晶脑汇聚的蓝色线条,现在反着走,流向四周墙壁。像是系统内部的流向被逆转了一样。
我忽然明白过来。
她不是系统的一部分。
她是被关在里面的东西,是被我切掉的那部分自己。每一次弹琴,都是在用仅剩的力量撞墙。断弦不是结束,是撞击的痕迹。
而我现在,坐在她撞出的裂缝边缘。
我抬起手,抹掉额头的汗。指尖碰到眉骨时,发现那里有点湿。不是汗,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也不疼。
我把手指伸进校服口袋,摸到了那枚铜钥匙。编号06,一直带着。之前以为是用来开什么东西的,现在觉得更像是某种身份标记。
也许每一把钥匙,对应一次轮回。
也许我早就死过很多次了。
我低头看魏九的脸。他眉头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计算数据。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谢谢你当我的显示器。”
他没反应。
我也不需要他回答。
远处的浮雕还在发光,逆向流动的光纹越来越亮。空气中那种低频嗡鸣没停,反而更清晰了,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脉搏。
我坐直身子,盯着空中还没消散的协议残影。
“你说我是未来签的字。”我对着空气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我,也能改规则?”
我没有等答案。
我只知道一件事——既然这系统是由我启动的,那我也能把它关掉。
哪怕得从自己身上,一块块撕下代码。
我伸手按在电子表残骸上。
红光顺着指缝爬上来,贴住我的掌心。
倒计时继续走。
71:5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