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嘉在华东推行土改,让佃户分到了土地;整顿财税,让地方财政变得充盈;推行新货币,稳定了市场;现在又要搞烟草公司,抢夺洋商的市场。
每一件事,都做得有条不紊,每一件事,都抓住了要害。
这哪里是一个纨绔子弟能有的眼光和手段?
难道卢小嘉以前都是装的?故意装作纨绔子弟的模样,麻痹所有人的视线?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卢小嘉也太可怕了。
张国榕睁开眼睛,望着帅府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象他们现在的处境一样,看似艰难,却也还在苦苦支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刚才的羞愧和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决心。
大帅说得对,军人要有骨气,要有民族气节。
就算卢小嘉再强大,就算军费再紧张,他们也不能走歪路。
想要击败卢小嘉,拿下华东,只能靠自己,靠弟兄们的刀枪,靠大帅的指挥。
想到这里,他转身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让卫兵给嘉定的周扒皮带个口信,就说大帅的意思,他已经带到了,让周扒皮死了跟洋商勾结的心思,再敢胡作非为,大帅绝不会姑息。
卫兵连忙点头应下。
张国榕看了一眼帅府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回去,一定要把周扒皮和洋商的勾结彻底掐断。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会再动摇。
回到军营,天色已经擦黑。
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进行晚训,喊杀声震天动地,穿透了寂静的夜空。
张国榕走到训练场边,看着弟兄们挥汗如雨的身影,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一名营长见他回来,连忙跑了过来,敬礼道:“张团长,您回来了。大帅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国榕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大帅态度很明确,绝不和洋商合作。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免得乱了军心。”
营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只是……咱们的粮草和军费……”
“粮草和军费的事,大帅自有安排。”张国榕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训练,提升战斗力。只要弟兄们手里的枪够硬,就算卢小嘉的华东军再厉害,咱们也能跟他拼一拼!”
营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用力点头:“是!属下这就去传达命令,让弟兄们好好训练,绝不给大帅丢脸!”
看着营长转身离去的背影,张国榕深吸了一口气。
寒风从训练场吹过,带着士兵们的喊杀声,也带着一股不屈的斗志。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面对卢小嘉这样的劲敌,他们随时都可能面临生死考验。
但他不后悔,跟着这样一位有骨气、有担当的大帅,就算是战死沙场,也值了。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的一处驿站里,一名穿着便服的男子正将一封密信交给驿卒,低声嘱咐道:“务必尽快送到上海卢公馆,亲手交给卢少帅。”
驿卒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点了点头:“放心吧,保证送到。”
男子付了酬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封密信里,不仅写着张国榕与周扒皮、洋商的勾结,还写着吴佩孚拒绝合作的态度。
而这一切,很快就会传到卢小嘉的耳朵里。
上海,卢公馆。
卢小嘉刚看完宋曼云送来的宣传方案,戴雨农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少帅,洛阳传来的密信。”戴雨农将密信递了过去。
卢小嘉放下手里的方案,接过密信,拆开一看,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
这位吴大帅倒是有点骨气,竟然拒绝了洋商的合作。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洋商的支持,吴佩孚想要出兵华东,就更难了。
“周扒皮和洋商的勾结,查得怎么样了?”卢小嘉抬起头,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戴雨农点头道:“周扒皮因为土改被没收了土地,一直对少帅怀恨在心,这次是主动联系的洋商。
“一百万大洋?还归还土地?”布朗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周扒皮这个老东西,也太天真了,真以为洋商能帮他报仇?”
“要不要属下现在就派人去嘉定,把周扒皮处理了?”戴雨农问道。
卢小嘉摇了摇头:“不急。周扒皮现在还有用,留着他,正好可以看看洋商接下来还会耍什么花样。另外,让土改队的人多盯着点嘉定的动静,别让他真的闹出什么乱子。”
“是,属下明白。”戴雨农应道。
戴雨农走后,卢小嘉重新拿起密信,目光落在“吴佩孚拒绝与洋商合作”这几个字上。
吴佩孚虽然是他的敌人,但这份民族气节,倒是比不少军阀强多了。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之间的恩怨,最终还是要靠刀枪来解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上海的夜景映入眼帘。
远处的租界灯火辉煌,与这边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洋商们还在做着拢断市场的美梦,吴佩孚还在为军费发愁,而他的烟草公司,已经在稳步推进中。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信心,赢得最终的胜利。
想到这里,卢小嘉转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第三层,摆着几本线装书,其中一本《春秋繁露》的封皮已经磨得发毛,是他从父亲旧物里翻出来的。
随手抽出,书页间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是份旧报纸剪报,标题赫然写着“吴佩孚通电全国,主张武力统一”。
宋曼云端着刚沏好的龙井走进来,见他对着剪发起怔,把茶杯放在桌边:“戴雨农刚让人送来消息,嘉定那边,周扒皮没再跟洋商接触,倒是把自己关在家里,象是在等什么消息。”
卢小嘉把剪报塞回书页,合上书本放回原处:“他在等吴佩孚的回音,可惜等不来了。”
“吴佩孚真的拒绝了洋商?”宋曼云有些意外:“我以为他缺粮草缺得紧,会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