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后第六十一日,卯时初。
“法则风暴”边缘的那片相对平静区域,如同一座孤悬于狂暴海洋中的礁石,面积不过数十丈方圆。地面是崎岖不平、混杂着暗色金属碎屑的焦黑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混杂的灵光雾气,光线昏沉,四下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昊盘膝坐在这片区域中心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双目微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脱离风暴时已好了许多。七窍渗出的淡金血迹早已干涸,在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他周身气息内敛,淡金色的“负熵道韵”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缓缓流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自我修复、调节。
丹药与“灵能核心”全力运转带来的补充,让近乎干涸的法力恢复了两三成。识海深处那因“计算神藏”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刺痛与眩晕感也已大幅缓解,但心神上的疲惫,如同沉珂,非一时可愈。肉身承受的混乱冲击与暗伤,也需时日慢慢调理。
他调息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感觉状态勉强稳定,不至于在接下来可能的危险中瞬间崩溃,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但那份属于研究者的冷静与专注,已重新占据主导。他并未急于起身,而是将目光投向这片“平静区”的另一端。
这片区域并非尽头,更像是一条短暂的、连接两处凶险地带的“走廊”。另一端,是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阴影。那里没有“法则风暴”那种光怪陆离的疯狂色彩与刺耳噪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粘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墨色。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黑暗尚有层次与虚无之感。那片墨色区域,却给人一种凝实、沉重、且充满恶意活性的错觉。如同最污浊、最粘稠的石油,又像是凝固的、淤积了无数负面意念的泥潭。
即便隔着数十丈距离,昊也能隐约感觉到,一股阴寒、沉滞、充满腐朽与怨毒气息的“场”,正从那片墨色区域中缓缓弥漫过来,与这片“平静区”相对温和的能量场发生着微弱的侵蚀与冲突。空气中开始混杂一种若有若无的、带着甜腥与焦臭的怪异气味。
“魔神残煞”昊心中默念玄龟的警告,眼神凝重。“果然,穿过法则风暴,便是这汇聚了开天陨落魔神残念、怨恨、毁灭之力的凶煞之地。”
他取出玄龟甲片,其上的水泽道韵温润依旧,但在感知到前方那墨色区域的阴煞气息时,甲片自发地泛起一层更明亮些的蓝光,传递出一种本能的警惕与净化之意。
深吸一口气,昊站起身。状态远未恢复巅峰,但停留于此并非良策。这片“平静区”也非绝对安全,只是法则风暴的余波与前方煞气区域的侵蚀达到了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或是时间拖久引来未知变化,后果难料。
他必须穿过这片煞气区域,继续向不周山更高处前进。
再次检查自身状态,将“负熵道韵”的防护略微增强,玄龟甲片的水泽道韵激发至随时可用的状态。“量天尺”虚影在紫府中沉浮,感知模式调整为针对“高密度负面精神能量”与“侵蚀性能量”的侦测。“计算神藏”也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准备妥当,昊迈开脚步,向着那片墨色区域走去。
越是接近,那股阴寒沉滞的感觉便越是强烈。空气仿佛变成了冰冷的胶水,每呼吸一口,都带着浓郁的腐朽与甜腥味,直冲脑门,令人作呕。光线迅速黯淡,直至被那浓稠的墨色彻底吞没。脚下岩石的颜色也由焦黑转为一种诡异的暗红,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染、凝固、又反复污染了无数岁月。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当昊的双脚彻底踏入墨色区域的边界时——
“呜吼”
“杀!杀光一切”
“恨!恨啊!盘古毁我道途”
“痛好痛永恒的冰冷与撕裂”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无数充满了怨毒、杀戮、毁灭、疯狂、绝望、不甘的混乱意念,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无视一切物理与能量屏障,直接、蛮横地冲入他的识海!
这些意念并非有序的语言,而是最原始、最暴烈的情感碎片与精神嚎叫。它们来自不同的源头,蕴含着不同的“味道”:有的冰冷阴毒,如附骨之疽;有的炽热狂暴,似要焚尽万物;有的扭曲混乱,充满不可名状的亵渎感;有的则是一片虚无的死寂,却比任何嚎叫都更令人心悸。
仅仅是踏入边缘的瞬间,昊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冷的毒针攒刺,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油锅。眼前甚至开始浮现出模糊而扭曲的幻象:尸山血海、星辰崩灭、魔神哀嚎、天地倾覆种种惨烈、绝望、充满毁灭气息的画面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
这便是“魔神残煞”最恐怖之处——直接针对神魂,引动心魔!寻常修士,若无特殊守护神魂的法宝或神通,踏入此间,顷刻间便会被这无穷无尽的负面意念海洋淹没,神魂污染,道心失守,轻则癫狂自毁,重则化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煞魔傀儡,成为这片绝地新的“养料”。
昊早有准备,在负面意念洪流冲入的刹那,便紧守灵台,将自身意志凝练如一,同时全力催动“负熵道韵”。淡金色的微光在体表流转,更向内渗透,护持住紫府识海,如同一盏风中的烛火,顽强地抵御着外界污浊意念的侵蚀。
然而,这煞气的侵蚀力远超想象。它并非简单的精神攻击,更像是一种高度有序的、但性质极端邪恶的“信息污染”。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在“量天尺”的感知解析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结构性”——它们并非完全无序的噪音,而是由无数蕴含着“毁灭”、“怨恨”、“疯狂”、“虚无”等极致负面概念的“法则符文”与“信息单元”,以某种诡异而高效的方式编织、组合而成,形成了一种针对生灵意识与正面能量的、极具穿透力与污染性的“高熵邪恶信息流”!
“果然是‘高序的恶’。”昊心中凛然,一边抵御冲击,一边尝试以“格物”思维解析。“这些煞气的本质,是陨落魔神其‘道’、其‘念’、其‘存在’被毁灭后,残留的、高度凝练的‘毁灭法则’与‘怨念信息’的聚合物。它们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有序’——毁灭与混乱的‘有序’!难怪玄龟甲片的水泽道韵(代表生机、净化、柔和)能有一定抵御效果,但仅靠‘负熵道韵’的秩序守护,对抗这种成体系的‘邪恶秩序’,消耗巨大且事倍功半。”
他心念急转,立刻调整策略。紫府之中,“量天尺”虚影微微震颤,其内部蕴含的、源自西昆仑所得的“太极图残片道韵”被激发。
刹那间,一种阴阳平衡、包容转化、清浊自分的玄妙道韵,自昊眉心悄然散发出来,融入周身的“负熵道韵”之中。原本淡金色的微光,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黑白流转的太极虚影。
太极道韵一出,效果立竿见影。那汹涌而来的负面意念洪流,冲击在昊的心神防线上时,不再是被单纯地“阻挡”或“抵消”,而是被那黑白流转的太极虚影分化、牵引、中和。
极致的怨毒与毁灭意念,被“阴”的一面接纳、包容、暂时“承载”;随即,“阳”的一面运转,试图从中剥离、转化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相对“中性”或“有序”的信息片段,或者至少将其“极性”削弱。虽然转化效率极低,且对心神负担不小,但至少大幅降低了负面意念的直接冲击强度与污染性,使得昊承受的压力为之一轻。
与此同时,昊也激发了“量天尺”中蕴含的另一丝道韵——“诛仙阵纹道韵”的锋芒锐气。这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将其杀伐、斩断、破灭的意境,化作一柄守护心神的“慧剑”。
每当有过于凝练、狡诈、试图钻隙而入的负面意念,或是其中蕴含的某些特别阴毒、难以被太极道韵快速中和的“信息毒素”出现时,这柄无形的“慧剑”便会骤然斩落,将其精准斩断、击溃、驱散,护住心神最关键处,不被侵蚀核心。
以“太极图残片道韵”为核心,进行分化、中和、承载;
以“负熵道韵”为基盘,维持自身秩序的稳定与纯净;
以“诛仙阵纹道韵”为利刃,斩灭最危险的渗透与侵蚀;
三者结合,辅以玄龟甲片的水泽道韵从旁净化、安抚。
昊就这样,构建起一套复杂而精密的、专门针对“魔神残煞”精神污染的立体防御体系。这体系对心神的操控精度与负荷要求极高,但确实让他在那无边煞念的海洋中,稳住了脚跟,一步步向前挪动。
他行走在这片墨色的大地上。地面是暗红色、粘稠如沼泽的泥土,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抬起脚时,鞋底会带起缕缕黑红色的、散发恶臭的粘丝。空气中弥漫的墨色煞气浓稠得近乎液态,遮蔽了绝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身周数尺范围。无数扭曲的、非金非石的怪异残骸半掩在泥沼中,有的形似巨大的骨骼,却布满孔洞与锈蚀痕迹;有的像某种兵器的碎片,却扭曲得不成样子,表面流淌着暗沉的光泽;还有更多根本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充满亵渎感的诡异物质,散落各处。
“量天尺”持续扫描着这些残骸与周遭煞气,记录着其能量特征、信息结构。昊发现,这些残骸本身,就是高度浓缩的“毁灭法则”与“魔神残念”的凝结物,是这片煞气区域的“源头”之一。它们仍在极其缓慢地“挥发”着煞气,并与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产生着复杂的能量与信息交互。
他小心避开那些气息特别凶厉、或是“量天尺”警告可能有“活性反应”的残骸,沿着相对“稀薄”的煞气路径,艰难前行。每一步都需凝聚心神,抵御无孔不入的负面意念侵蚀,同时调整防护体系,应对煞气浓度与属性的细微变化。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深入煞气区域已有数里。昊的状态再次变得糟糕。心神持续高负荷运转,开始感到阵阵虚弱与晕眩。维持多重道韵协同防御的消耗,远超预期。玄龟甲片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他不得不再次停下,寻了一处煞气相对较淡、周围没有明显危险残骸的小土丘,服下丹药,稍作调息。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疲惫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服下丹药后药力化开、需要稍微分心引导的刹那——
异变陡生!
“嘶——!”
一声尖锐、怨毒、充满狂喜的嘶鸣,陡然在昊左侧不到三丈处的一堆形似扭曲脊椎的暗红色残骸中响起!
那堆原本沉寂的残骸,活了!
只见其表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路,一股远比周遭煞气更加凝聚、更加狂暴、且带着清晰“恶意”与“吞噬欲”的气息轰然爆发!残骸猛地“立”起,扭曲变形,瞬息间化为一头高达丈许、形似剥皮巨猿、却生有七八条胡乱挥舞的骨质触手、头颅位置是一团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漩涡的恐怖怪物!
这怪物没有五官,但那暗红漩涡中心,却死死“锁”定了昊,传递出贪婪、饥饿、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生灵的纯粹恶念!
“煞灵!”昊心头一紧。这是“魔神残煞”中,那些相对完整、怨念极强的残骸,在无尽岁月中吸收煞气,机缘巧合下孕育出的、拥有微弱本能意识的邪恶存在!其实力强弱不等,但无一例外,都对生灵精血与神魂有着病态的渴望!
这头煞灵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大巫初期(真仙初期) 的层次!更麻烦的是,它诞生于此地,与周遭煞气环境浑然一体,能调动部分煞气为己用,在此地战斗,占尽地利!
“吼!”煞灵发出一声无声的精神咆哮,七八条骨质触手如同标枪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浓烈的污秽煞气,从不同角度狠狠刺向昊!同时,其头颅位置的暗红漩涡急速旋转,一股更强力、更集中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钻头,直刺昊的识海!
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昊正值心神疲惫、状态不佳之际,又身处煞气环境,行动与感知皆受压制。
危机关头,昊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负熵道韵”猛然收缩,集中于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淡金色光盾,同时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后扭曲、侧滑,险之又险地让过三条触手的直刺。但另外四条触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已然袭至身前、身后!
“噗!噗!”
两声闷响。两条触手狠狠刺在淡金光盾上,光盾剧烈荡漾,出现裂痕,但未被击穿。然而,另外两条触手,却诡异地绕过光盾,从侧后方袭向昊的背心与后脑!
千钧一发!
昊甚至能感觉到那骨质触手尖端传来的、冰寒刺骨的杀意与污秽气息!
他并未回头,也来不及回头。紫府之中,“诛仙阵纹道韵”所化的那柄“慧剑”,第一次,被他主动、全部地催发,并非斩向心神入侵,而是
外放!
“铮——!”
一声清越、冰冷、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剑鸣,在这片死寂的墨色天地中骤然响起!
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纯粹“破灭”与“锋锐”意境的淡灰色剑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自昊后颈处凭空闪现,向后横扫!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华丽光芒。只有一种绝对的、斩断一切的“锋锐”!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那两条从后方袭来的、足以洞穿金铁的骨质触手,在与那淡灰色剑光接触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断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切口处萦绕的污秽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溃散、湮灭!
“嗷——!”煞灵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织的精神尖啸,断掉的触手伤口处喷涌出浓稠的黑红色粘液,其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显然,这“诛仙剑意”(虽只是微弱道韵所化)对其造成的伤害,远超寻常攻击。
昊趁此机会,身形再闪,彻底拉开距离。他脸色更加苍白,刚才外放“诛仙剑意”,对此刻心神的负担极大。但他眼神冰冷,死死锁定那受伤的煞灵。
煞灵被激怒,剩余的触手狂乱挥舞,头颅漩涡急速旋转,更浓郁的煞气向其汇聚,显然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昊不准备给它机会了。
他心念一动,不再单纯防御。太极道韵流转,将周遭侵袭而来的负面意念与煞气稍加牵引、偏转。同时,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极其凝聚的淡金色“负熵”灵光汇聚。
这灵光的频率,在“计算神藏”的瞬间推演下,调整到与那煞灵核心(头颅漩涡)的能量波动,形成某种短暂的、局部的“反共振” 状态。
“去。”
昊低喝一声,指尖灵光无声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没入那煞灵的头颅漩涡中心。
“嗡——!”
!煞灵浑身剧震,头颅漩涡的旋转骤然变得混乱、迟滞,其凝聚的煞气与精神冲击为之一散。它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摇晃不定,仿佛内部平衡被打破。
就是现在!
昊眼中精光爆射,紫府中“量天尺”虚影光芒再放,那缕“太极图残片道韵”被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微型的、黑白分明的太极图案,瞬间印向那煞灵。
这一次,太极道韵的作用并非防御或中和,而是包容、镇压、炼化!
黑白气流旋转,如同磨盘,将那煞灵笼罩。煞灵疯狂挣扎,喷吐污秽煞气,却如同陷入泥沼,被那缓缓旋转的太极图一点点磨灭其狂暴的煞气,镇压其混乱的恶念,将其庞杂的负面能量,强行“梳理”、“分解”。
这个过程并不快,且持续消耗着昊的心神与法力。但他稳扎稳打,以太极道韵的包容与转化特性,配合“负熵”秩序的镇压,一点点消磨着这头煞灵。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
“噗”的一声轻响,那煞灵最后的挣扎熄灭,庞大的身躯溃散,化为一大团相对“平和”了许多的暗红色煞气能量,以及一缕极其精纯、但充满毁灭与破败道韵的“法则信息流”。
昊伸手一招,以“负熵道韵”包裹,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法则信息流”收取,封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中。这缕信息流,蕴含着这头煞灵(或其前身魔神残骸)的部分“毁灭”或相关法则的烙印,对研究魔神之道、完善“法则量化图谱”有极高价值,但同时也极其危险,需谨慎处理。
至于那团散开的煞气能量,他并未吸收,任其缓缓消散于周遭环境中。
做完这一切,昊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步,以手撑地,剧烈喘息起来。额头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刚才的战斗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且消耗巨大,几乎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元气再次榨干。
但他终究是赢了。在这等恶劣环境下,以疲惫之身,击杀了一头占据地利的真仙级煞灵。
喘息片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刚才的战斗。
“太极道韵,擅守,擅化,擅包容镇压,对此地煞气与精神污染有奇效,但攻伐不足,且消耗心神极大。”
“诛仙剑意,攻伐无双,锋锐无匹,对煞灵等邪恶存在克制明显,但消耗更巨,且需近身或把握极佳时机,不可轻用。”
“负熵道韵,乃根本,维系自身秩序,协调诸般道韵,寻找敌人破绽(如反共振攻击),但直接攻防能力相对中庸。”
“三者结合,方有胜机。然”昊看向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墨色煞气区域,心中沉重。“此地煞灵,恐怕不止这一头。越往深处,煞气越浓,可能存在的煞灵也越强。以我如今状态”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危机。穿过法则风暴已近乎油尽灯枯,如今又陷入这更针对神魂、危机四伏的魔神残煞之地,前路茫茫,杀机暗藏。
然而,退路已绝。法则风暴区域,他绝无可能以现在的状态再穿行一次。
唯有一往无前。
他盘膝坐下,再次服下丹药,不顾此地环境恶劣,强行进入更深层次的调息。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生机。
与此同时,在这片煞气区域的更深处,某些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阴影,似乎被方才那短暂而激烈的能量波动与“诛仙剑意”的气息所触动,缓缓“苏醒”过来,投来了冰冷而贪婪的“注视”。
无声的低语,在浓稠的煞气中回荡,仿佛来自亘古的魔神余响,充满了毁灭的诱惑与永恒的怨毒。
昊的磨难,远未结束。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