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大罗圆满(1 / 1)

霜降后第六十日,亥时末。

不周山脚的公共区域,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彻底吞没。天穹无星无月,只有不周山体自身那些天然道纹,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幽光,勾勒出巍峨山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剪影。

风,停了。

空气凝滞如铁,沉重到令人胸腔发闷的威压笼罩四野。混乱的灵气乱流在此刻也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并非消失,而是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所有能量都沉潜、蓄积,等待着某种周期性的、更宏大的脉动。

这片被巫族划定为“公共区域”的山脚地带,昊已探索了近二十日。

二十日来,他遵循骨符指引的“安全路径”,踏遍了这片区域的大部分角落。他见过扭曲光影的法则紊乱区,观过渗出腐蚀黑液的煞气岩缝,察过散发致幻孢子的妖异苔藓,也遭遇过“蚀骨魔蝠”的袭击,更在那面被称为“祖迹岩”的铁灰巨壁下,耗费大量心神解析了数道最具代表性的上古战斗痕迹。

每一次观察,每一次解析,每一次遭遇,都化作了海量的、高精度的、本源的数据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他识海中那日益庞大复杂的“不周山环境模型”与“法则量化图谱”。

“法则量化图谱”不再仅仅是抽象的线条和公式。在昊的“计算神藏”中,它已演化为一个立体的、动态的、包罗万象的“微缩宇宙模型”。

有代表不周山“基础节律”的、缓慢搏动的、贯穿一切的宏大脉络,这是整个模型的“背景场”与“驱动源”。

有以“祖迹岩”战斗痕迹解析数据为核心构建的、“力之法则”分支的高精度子模型,其中蕴含着对力量传导、能量复合、自适应优化等极致技巧的量化表达。

有对“扭曲光影碎石坡”、“煞气岩缝”、“妖苔洼地”等险地能量结构与威胁模式的详细建模,构成了“极端环境”与“异常能量效应”的子数据库。

有对公共区域内不同区域山体纹理、灵气属性分布、地脉煞气流向的统计与关联分析,形成了“基础物性”与“能量地理”的图谱。

甚至,还包括了“蚀骨魔蝠”等本土生物的能量特征、攻击模式、弱点分析,构成了初步的“不周山生态威胁库”。

所有这些子模型、数据库、图谱,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以不周山“基础节律”为纽带,以昊自身的“格物”认知框架为骨架,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动态交织,形成了一个初步具备“系统性”与“预测性”的复杂知识体系。

这个体系,就是昊二十日来,以不周山这“万法源头”为课本,以“量天尺”与“计算神藏”为笔墨,以自身全部智慧与心神为代价,一笔一划、呕心沥血“撰写”出来的、独属于他自己的“不周山解读报告”。

此刻,昊静立于一处背风的天然岩窟入口。岩窟不深,仅可容身,但位置巧妙,恰好位于一处“基础节律”波动相对平缓的节点,外界狂暴的灵气与煞气被天然岩体与某种微妙的能量场偏转,使得洞内环境比外界“温和”许多。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近乎停止。体表的淡金色“秩序灵光”不再是以往那种刻意维持的、与外界节律“同步”的波动,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天然”的、与周遭山岩、空气、乃至那无形威压本身水乳交融般的和谐状态。仿佛他并非一个外来的闯入者,而是这片山岩、这块土地、这股沉重威压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二十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观测、解析、推演、感悟,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即便有“计算神藏”支撑,有“灵能核心”源源不断转化能量,有“清心丹”等药物辅助,昊的脸色也透出几分疲惫的苍白,眼窝微陷。但他的眼神,透过闭合的眼睑,仿佛依旧在燃烧着冷静而炽热的光芒,那是智慧触及真理边缘时的兴奋与专注。

他正在做最后的“整合”与“沉淀”。

识海中,“计算神藏”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二十日来获取的所有数据、感悟、模型,进行最后的碰撞、筛选、提炼、升华。海量的信息流被去芜存菁,核心的规律被反复验证,模糊的认知被不断清晰,散乱的灵感被串联成线、编织成网。

他“看”到,不周山体道纹的“物性公式”,如何与“基础节律”的波动相位精确对应,共同阐释着“坚硬”、“沉重”、“稳定”等概念在洪荒本源层面的具象表达。

他“感知”到,天地灵气的“节律模型”,如何与地底煞气的“能量结构”在宏观上形成动态平衡,又在微观上不断冲突湮灭,演绎着“秩序”与“混乱”、“生”与“灭”的永恒辩证。

他“理解”到,上古战痕的“力量编码”,其背后蕴含的,不仅仅是战斗技巧,更是对洪荒“力之法则”乃至部分“空间”、“毁灭”法则的某种原始而高效的应用范式,是“智慧”(战斗本能)与“力量”结合到极致的体现。

!他更“明悟”到,自己体内那“灵能核心”与“法则电路”构成的道基,在这些来自不周山本源的海量、高质信息流的持续冲刷、浸润、对照下,正在发生某种潜移默化、却深刻无比的变化。

“灵能核心”的运转更加圆融自如,能量转化效率在微不可察中稳步提升,其结构仿佛在不周山磅礴“基础节律”的熏陶下,被锤炼得更加坚韧、稳定,与洪荒天地能量的“接口”更加顺畅。

“法则电路”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复杂化”。那些被解析、量化的法则信息——无论是关于“力”、“坚硬”、“稳定”的物性法则,还是关于“节律”、“能量湍流”、“致幻信息素”的动态法则,甚至是“祖迹岩”中蕴含的高阶力量运用法则——都被“计算神藏”提炼出最本质的“符文结构”与“能量回路”,然后以最优化的方式,融入、编织进原有的“法则电路”网络之中。

整个“法则电路”的规模、复杂度、凝实度,乃至其与“灵能核心”的耦合度,都在飞速提升。它不再仅仅是昊解析、存储法则信息的“数据库”和“模拟器”,更开始向着一个微缩的、可控的、高度自洽的“个人法则运转系统”演化。

就在这持续的、深度的整合与沉淀中,某一刻——

“嗡!”

一声仿佛来自神魂最深处、又仿佛与外界不周山“基础节律”产生终极共鸣的、宏大而低沉的嗡鸣,在昊的识海、紫府、乃至周身每一个细胞中轰然响起!

不是突破,不是顿悟,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圆满。

仿佛积蓄了万载的流水,终于漫过了最后一道堤坎;仿佛推演了无穷的公式,终于得出了那个简洁而完美的解;仿佛观测了浩瀚的星海,终于找到了那颗定位自身的星辰。

昊盘坐的身躯微微一震,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

周身那淡金色的“秩序灵光”无声无息地敛入体内,不是消失,而是彻底与肉身、法力、神魂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他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变得沉凝如渊,圆融无暇。

明明人就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仿佛与身后岩壁、与脚下大地、与头顶那无边的黑暗与威压浑然一体的感觉。他就是山,山亦如他。那股始终笼罩、压迫着他的不周山威压,此刻依然存在,却不再是一种需要对抗或适应的“外力”,而更像是一种可以感知、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微弱借用的“背景环境”。

大罗后期巅峰的那层无形壁障,在无声无息中消融殆尽。

境界并非飞跃,而是臻至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饱满、无缺的状态。

灵觉空前敏锐,无需刻意驱动,方圆百丈内纤毫毕现,能量流动、物质微颤、甚至“基础节律”那宏大脉搏的些微起伏,都清晰映照心间。

法力磅礴而精纯,在“灵能核心”与全新完善的“法则电路”中奔流运转,如臂使指,圆转如意,每一分力量的调动都高效到极致,消耗降至最低。

对法则的感知与掌控,更是达到了当前道基下的极限。他心念微动,无需任何咒诀手势,指尖便有一缕清风萦绕,带着山岩的厚重与灵气的活性;意念所至,身前三尺内的重力方向便可随意偏转数度,精准而稳定;甚至能隐隐感到自身“秩序灵光”(现在或许该称“负熵道韵”)与不周山那维护天地秩序的宏大意志之间,存在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同频共振般的联系。

大罗圆满。

非是法力暴涨,非是神通新得,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根基性的、对自身道路与当前境界的彻底通透与完美掌控。仿佛一个工匠,不仅拥有了最好的工具和材料,更彻底理解了每一件工具的原理、每一种材料的特性,以及如何将它们以最完美的方式组合起来,去创造心中所想。

昊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并无精光四射,也无神辉流转,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清澈,仿佛倒映着不周山万古的沧桑与自身道路的明晰。疲惫之色依旧存在,但精神内核却散发着一种圆满后的宁静与充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与二十日前并无不同。但他能感觉到,这双手此刻蕴含的力量,以及对力量的控制精度,与二十日前已是天壤之别。

“不周山,不愧为万法源头。”昊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岩窟中清晰可闻,平静无波,却带着发自内心的慨叹。“仅在山脚公共区域,观其皮毛,解析其表象,体悟其韵律,便已获益无穷。此间所得,胜过往昔百年苦修参悟。”

他回想起这二十日的经历:从最初的静坐“阅读”山基,到发现“基础节律”并掌握同步之技;从谨慎探索险地边缘,到遭遇袭击并干净利落反杀;从发现“祖迹岩”并解析上古战痕,到此刻彻底消化所有所得,臻至大罗圆满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清晰,每一次收获,都建立在严谨的观察、分析与验证之上。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此道,不虚。”昊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周山之行的第一阶段目标,已然超额完成。不仅积累了海量珍贵的原始数据,完善了“法则量化图谱”,更借此将自身境界推至大罗圆满,根基之深厚、潜力之巨大,已远超同侪。

然而,圆满非终点。

恰恰相反,在真正“看清”了自身当前境界的“全貌”与“极限”后,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迫切的“求知欲”与“探索欲”,自心底油然而生。

“山脚的风景虽好,终究只是皮毛。真正的奥秘,更深层的法则,更核心的遗泽,乃至那传说中的山巅与山体深处”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窟的石壁,投向了那被黑暗与危险笼罩的不周山更高处、更深处。

“仅仅与‘基础节律’同步,便让我在此如鱼得水。那更深层山中,是否存在着与这表层节律完全不同、更加复杂危险的‘次级节律场’或‘法则风暴节点’?玄龟提及的‘法则风暴’、‘魔神残煞’、‘鸿蒙雾障’,又是何等景象?山巅霞光,究竟孕育何物?”

疑问如同野火,在圆满的道心中燃烧。已知的边界越是清晰,对未知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骨符指引的‘安全路径’,即将抵达尽头。三十日之期,也过去了三分之二。”昊心中计算着。他摊开手掌,那枚灰白色的“通行骨符”静静躺在掌心,其上巫文与山形印记幽光稳定,但昊能感知到,其蕴含的庇护力量正在随着时间缓慢流逝,而前方骨符传递来的路径信息,也隐约指向一片更加混沌、危险的区域边缘。

是继续满足于公共区域的收获,在此巩固修为,然后按期安然离去?

还是遵循骨符的极限,甚至在做好万全准备的前提下,去触碰、挑战那不周山真正的险峻与机缘,目标直指那接天连地的山巅?

答案,不言而喻。

昊缓缓握紧骨符,将其收起。他长身而起,立于岩窟入口,任凭山间最后的、最深沉的黑夜寒意扑面而来。素白麻衣在无声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圆满的道心,给予他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前行的勇气与清晰的判断。

“山脚的感悟,到此为止。”昊望着眼前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巍峨如山岳的阴影轮廓,眼中平静无波,只有一种研究者面对终极课题时的专注与决心。

“山巅的风景,山体深处的奥秘该去亲眼看一看了。”

他一步踏出岩窟,身影没入浓稠的黑暗之中,向着骨符指引的路径尽头,向着那不周山更凶险、也更诱人的深处,坚定行去。

霜降后第六十日,子时正。 为期三十日的“山脚感悟”,正式结束。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遗址外围,混沌洞窟。

血池汩汩,雾气缭绕。后土祖巫的虚影静静“望”着山脚方向,那双仿佛承载轮回的温和眼眸中,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昊自岩窟中走出、迈向深山的那一幕。

“二十日大罗圆满。”后土的声音在洞窟中低回,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好快的速度,好扎实的根基,好独特的道途。”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名为昊的人族,其气息在不久前完成了某种本质性的蜕变。并非简单的量变积累,而是生命层次与道基理解的一种“圆满”与“通透”。尤其是其周身道韵与不周山环境的契合度,已达到一个令她都感到惊讶的程度。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外族,在短短二十日内达到的成就。

“不依赖血脉,不乞求天地,仅凭智慧之眼,观山读石,解析韵律,竟能如此深刻地融入父神脊柱的道韵场中,更借此圆满自身道果”后土眼中异彩连连,“格物之道,竟有如此潜力。此子之心性、毅力、智慧,皆属上上之选。假以时日,必成洪荒一方巨擘。”

赞叹之余,一丝复杂的忧色也浮上她的眉梢。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于此山中进步越快,收获越大,出山之时,便越是光芒夺目,也越是引人嫉恨,危机四伏。”后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可能的风雨。“帝俊太一,不会坐视人族出现此等变数。共工祝融,亦对你这等外族天骄充满敌意。还有暗处那些罢了。”

她轻轻摇头,虚影的手指在血池表面划过,带起层层涟漪,涟漪中隐约映出几道模糊而强大的身影,有沐浴太阳真火的金乌,有怒目圆睁的共工、祝融虚影,也有北冥深海中那阴鸷的眸光。

“路,是你自己选的。造化,也是你自己争的。吾所能为,不过是于此山中,予你一丝便利,静观你之成长。”后土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沸腾的血池,以及血池深处倒映的、不周山那永恒的轮廓。

“昊,望你前路珍重。”

九天之上,天庭,凌霄宝殿深处,太阳宫。

此处乃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日常修行、参悟周天星斗大阵核心的禁地。宫殿通体以太阳神金与扶桑神木打造,终年笼罩在纯粹而暴烈的太阳真火之中,光芒万丈,炽热无比,非金乌血脉或得特许者难以靠近。

大殿中央,并非宝座,而是一方巨大的、不断演化周天星辰运行轨迹的“星斗池”。池中并非水,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星辰精华与太阳真火,池底隐约可见河图洛书的虚影沉浮。

帝俊与太一,这对洪荒至尊的兄弟,此刻并未显化万丈法相,而是以常人大小,并肩立于星斗池畔。

帝俊依旧身着常服,面容俊美威严,眼眸开阖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气息深不可测。东皇太一与他容貌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凌厉霸道,眉宇间充斥着一种唯我独尊、碾压万物的强势,身着暗金色皇袍,上绣大日巡天、金乌横空之图,周身自然散发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灼热与威压。

“大哥,白泽最新奏报。”太一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那人族昊,于不周山脚公共区域活动二十日,气息于数个时辰前骤然圆融升华,疑似已臻至大罗圆满之境。”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诧异与不悦。一个大罗修士的突破,本不入他法眼,但此事发生在不周山,发生在一个行踪诡秘、道途奇特的人族身上,就由不得他不重视。

帝俊神色平静,指尖一缕太阳真火如灵蛇般游走,映照着星斗池中变幻的星辰。“二十日,从初入山脚,到大罗圆满。还是在被巫族限制的公共区域内。此子之能,确远超预估。” 他看向太一,“二弟,你怎么看?”

“哼,蝼蚁罢了,纵有些奇技淫巧,侥幸得了些机缘,终究难成气候。”太一不屑道,但眼中厉色未减,“然,其道诡异,成长过快,又身处不周山那等敏感之地。恐其存在,干扰吾等‘大计’。”

“大计”二字,他略微加重。所指自然是炼制“屠巫剑”与最终决战。

“白泽以河图洛书推演,此人气运牵连甚广,变数极大,建议或趁其未成势,尽早处置。”帝俊淡然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派人”太一眼中杀机一闪。

“不急。”帝俊抬手,止住太一的话头。“不周山乃巫族腹地,强行出手,代价太大,且容易打草惊蛇。厉岩予他三十日骨符,如今已过二十日。他若满足于山脚所得,按期离去,便由他去。洪荒之大,他一人之力,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顿了顿,眼中星河流转,深邃难明:“但,若他贪心不足,试图深入不周山内圈,甚至觊觎山巅之物那山中自有凶险等他。即便他能侥幸不死,携重宝出山届时,再动手不迟。无论是巫族动手,还是山中险地将其吞噬,或是他‘意外’陨落在回归途中,都与我天庭无关。”

太一闻言,眼中凶光稍敛,露出一丝了然的冷笑:“大哥是想借刀杀人,或者,等肥了再杀?”

“静观其变,以逸待劳。”帝俊指尖真火没入星斗池,池中星辰轨迹微微加速。“吩咐下去,对不周山外围的监控提到最高。特别是巫族把守的几个主要出口。一旦此人出山,无论从何处,第一时间报我知晓。至于山中让‘影鸦卫’的残存眼线,在保证自身绝对隐蔽的前提下,尽可能关注其动向,但绝不可插手干预。”

“是。”太一颔首,随即又问:“那屠巫剑的炼制?”

“照常进行,加速。”帝俊语气转冷,“巫族蹦跶不了多久了。这个人族变数,不过是大餐前的一点意外佐料,影响不了大局。待屠巫剑成,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圆满,便是巫族灭顶之时!届时,管他什么变数,什么格物,在煌煌天威与周天星斗之下,皆为齑粉!”

太阳宫中,炽热的光芒与冰冷的杀意交织弥漫。

不周山脚,蚩尤部落核心营地,中央石殿。

篝火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粗糙的石壁上扭曲晃动。

蚩尤、厉岩、羿,三人围坐。

“猎首,最新消息。”羿将一枚刻画着简易符文的骨片递给蚩尤。“岩砺小队报,目标已于约一个时辰前,离开临时栖身的岩窟,继续沿骨符路径前行,方向直指路径尽头。其气息圆满沉凝,疑似已突破关隘。”

蚩尤接过骨片,神识一扫,随手将其投入篝火,骨片在火焰中化为青烟。“大罗圆满了?好快的速度。”他咧嘴一笑,看向厉岩,“老厉,你当初给他骨符时,可曾想到他能有这般进境?”

厉岩摇头,脸上皱纹深刻:“老朽只观其心性实力尚可,且守规矩,故按例予符。实未料其如此非凡。”

“非凡?嘿嘿,确实非凡。”蚩尤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能在祖迹岩下静观而得悟,能于二十日内将公共区域‘读’透并借此圆满自身,此等人物,洪荒罕见。他现在往路径尽头去了,看来是不满足于山脚这点‘残羹冷炙’了。”

羿冷声道:“骨符路径尽头,便是公共区域与内圈交界。那里有天然形成的‘迷障’与‘乱流’,更深处据说还有‘法则风暴’残余。即便有骨符微弱庇护,凶险也远超公共区域。他若贸然深入,恐有性命之虞。”

“性命之虞?”蚩尤嗤笑一声,“羿,你太小看他了。以此人心性智慧,若无相当把握,岂会轻易涉险?他既然敢去,必有依仗。我倒要看看,他能在那真正的凶山恶水中,走出多远,又能带出些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石殿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以及夜空中那仿佛亘古存在的、不周山庞大无匹的阴影轮廓。

“通知各巡逻队,对路径尽头区域,实行‘观察性撤离’,暂时不要靠近。给他让出舞台。”蚩尤背对二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大巫?”厉岩有些不解。

“我族与妖族的最终决战,越来越近了。”蚩尤缓缓道,“这盘棋,需要变数,需要意外,需要能打破僵局的力量。这个人族‘昊’,或许就是其中之一。他若能从不周山深处活着走出来,无论带出什么,都意味着新的可能。对我族而言,这或许是好事。”

他转过身,火光映照着他粗犷而坚定的面容。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出来,并且不与我族为敌。传令下去,各部备战等级提升。无论山中此人结果如何,无论巫妖之战何时爆发,我蚩尤部,都必须是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是!”厉岩与羿肃然起身,躬身领命,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石殿内,篝火噼啪,映照着巫族勇士们那被山风和岁月刻满痕迹的脸庞,也映照着远方,那不周山深沉如狱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个正独自向着禁忌与机缘迈进的素白身影。

山雨欲来,风满洪荒。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向着那座撑天之柱,悄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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