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后第五十三日,辰时初。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不周山脚公共区域的晨光依旧吝啬,只有天穹高处透下些微灰白,勉强驱散最浓重的黑暗。空气里的灵气乱流在昼夜交替后短暂平复,随即又以新的模式开始躁动,仿佛这座亘古神山每一次“呼吸”都在调整着周身能量的韵律。
昊继续沿着骨符指引的“安全路径”向更深处行进。经过昨日遭遇“蚀骨魔蝠”的插曲,他行路更为警醒,“量天尺”的扫描范围虽略有收束,但对能量波动与生命迹象的敏感度提到最高,心神也时刻与那不周山宏大深沉的“基础节律”保持着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种“同步”状态不仅减轻了环境压制,更让他对周遭环境的“异常”有了更敏锐的直觉。就像熟悉了大海的泳者,能提前感知暗流的变化。
安全路径在这一段变得尤为崎岖陡峭,几乎是在巨大的山基块垒间攀爬穿行。两侧时常是深不见底的裂隙,或光滑如镜、陡峭近乎垂直的岩壁。路宽时不过数尺,窄处仅容侧身。山风从四面八方灌入这些天然甬道,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与零星煞气。
昊的身形却稳如山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山体震颤的韵律相合,借力巧妙,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素白麻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衣角却未曾被任何突出的岩棱挂住。他目光沉静,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同步与警戒,小部分则持续记录着沿途地形地貌、能量分布的细微差异,丰富着“不周山环境模型”的细节。
如此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安全路径引着他绕过一处突出的、形如巨斧的嶙峋山崖,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坡地尽头,是一面高达数百丈、宽度更难以估量的、近乎垂直的巨型山壁。这山壁与周遭青灰色、布满天然纹理的岩体截然不同,它呈现出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后的暗沉铁灰色,表面相对平整,没有太多琐碎的裂纹,反而透着一股沉凝厚重、坚不可摧的质感。
吸引昊目光的,并非这山壁的宏伟,而是其上清晰可见的、一系列绝非天然形成的巨大刻痕。
这些刻痕深嵌山壁之中,最浅的也有数尺,最深处逾丈,纵横交错,覆盖了山壁中央近百丈的范围。它们并非巫族图腾那种充满祭祀意味、蕴含特定血脉信息的符号,也非天然道纹那种阐述物性法则的柔和纹理。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蛮荒,更直接,纯粹为了“破坏”与“宣泄力量”而留下的痕迹。
有长达十数丈、笔直而深刻的切痕,仿佛被一柄开天巨刃斩过,切面光滑如镜,边缘却崩裂出细密蛛网,残留着一种斩断一切、无可阻挡的凌厉意志。
有巨大的、不规则的撞击凹陷,边缘呈放射状龟裂,中心深陷,仿佛被陨星或某种庞然重物以无法想象的巨力轰击,散发着狂猛暴烈、碾碎万物的凶悍气息。
有数十道平行而密集的抓痕,每一道都入石极深,末端带着向上的挑势,仿佛某种恐怖巨兽濒死前的疯狂撕扯,透着不甘、怨毒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还有更多难以形容的、交错叠加的痕迹,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暴力与惨烈气息的、凝固在时光中的战争画卷。
仅仅是远远望去,一股苍凉、古老、霸道、凶戾到极点的“战意”与“道韵”,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这股战意与巫族血脉中沸腾的、充满生命活力的战意有相似之处,都蕴含着对力量的崇拜与运用的本能,但却更加原始,更加暴烈,更加不加掩饰,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魔神争霸时代的野蛮咆哮,带着血与火、毁灭与新生的混沌气息。
“这是”昊瞳孔微缩,脚步下意识停下。手中骨符幽光平稳,显示前方这片区域仍在“安全路径”范围内,但显然,巫族也认可这片区域是“遗迹”而非“险地”,只是不知他们对此了解多少。
他心念急转,瞬间将“量天尺”虚影的感知精度调到极限,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谨慎的考古学者触碰脆弱的古物般,将感知“探”向那片山壁,尤其是那些最深、最清晰的战斗痕迹。
这一次的“观测”,与之前解析天然道纹、能量乱流截然不同。
天然道纹是“法则”温和的显化,如同教科书上印刷的公式;能量乱流是“法则”失控的噪波,如同杂乱的实验数据。而眼前这些战斗痕迹则是“法则”被最狂暴、最直接、最本能的“力量”强行干涉、扭曲、烙印在物质世界上后,留下的、凝固的“瞬时状态”!
“量天尺”的反馈信息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复杂、且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度凝练的“信息结构”。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在昊的“格物”视角解析下,这些痕迹不再是简单的凹坑或线条。每一条切痕,其内部岩石分子、晶格的排列方式,都记录着“斩击”那一瞬间,力量的传递路径、能量衰减梯度、物质相变的边界条件,乃至其中蕴含的、对“锋锐”、“切割”、“破甲”等概念的极致诠释与运用法则。
每一个撞击坑,其应力分布、裂纹走向、中心与边缘的能量密度差,都凝固着“轰击”发生时,力量的作用点、冲击波的扩散模式、能量转化的效率,以及对“沉重”、“震荡”、“粉碎”等法则的野蛮驱动。
那些抓痕,则残留着“撕扯”过程中,力量的持续输出曲线、能量附着特性、对物质结构连续破坏的模式,以及对“穿透”、“撕裂”、“持续伤害”等法则的诡异糅合。
所有这些,都超越了简单的“招式”或“战技”范畴。它们更像是某种存在,将其对“力”的理解、运用、乃至自身战斗本能的烙印,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写”进了不周山这亘古不朽的山体之中。历经无穷岁月,天地灵气冲刷,煞气侵蚀,这些烙印不仅未曾磨灭,反而与山体本身缓慢交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蕴含至高“力量运用法则”的“化石”或者说“活体标本”!
“近乎‘法则层面’的‘武技’或‘战斗本能’”昊心中震撼,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属于研究者的炽热光芒。“这简直是一座露天的、关于‘暴力物理’与‘战斗工程学’的终极宝库!每一道痕迹,都是一篇阐述某种极端条件下‘力’与‘物质’、‘能量’与‘信息’相互作用的、无比珍贵的论文!”
他几乎可以肯定,留下这些痕迹的存在,其生命层次与对力量的理解,绝对远超寻常大罗,甚至可能触及祖巫、上古大能、乃至传说中混沌魔神的境界!唯有那等存在,其力量本质与战斗烙印,才能历经万古而不散,与不周山这等圣地产生奇异的共鸣与共存。
强压下立刻冲上前去详细观摩的冲动,昊先以“量天尺”对整片山壁遗迹进行了数次全景扫描,确认没有隐藏的能量陷阱、残存煞灵、或其他危险。同时,他调整自身状态,将“秩序灵光”的频率进一步贴近不周山“基础节律”,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更加“无害”与“自然”,避免惊扰这些古老烙印中可能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灵性”或“应激反应”。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缓步上前,来到山壁之下,仰头望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痕迹。离得近了,那股苍茫古老的战意与道韵更加清晰,甚至能隐隐“听”到金铁交鸣、巨兽咆哮、空间破碎的幻听,感受到一种令人血脉贲张、又心悸不已的惨烈气息。
他没有去触碰任何痕迹,只是静静站在那道最清晰、也相对最“简单”的笔直切痕正下方。这道切痕长约八丈,宽逾三尺,深不知几许,切面光滑,斜向下劈入山壁。
昊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计算神藏”全力运转,与“量天尺”捕捉到的、关于这道切痕的所有信息流同步。他开始尝试“格物”解析。
首先,建立三维模型。以切痕本身、周边岩体结构、能量残留分布为基础,在识海中精确重构出被斩击区域的物质与能量状态。
其次,逆向推导。假设这道斩击是由一个“力源”发出,那么根据切痕的形态、深度、边缘特征、内部能量残留的梯度变化,结合已知的岩石物理性质(硬度、韧性、能量传导性等),以及不周山环境的特殊法则背景,尝试反推出这个“力源”在斩击瞬间的:
发力点(三维坐标)
发力方向(矢量)
力量大小(瞬时峰值与衰减曲线)
能量属性构成(金?锐?破?空间?)
力量传递模式(是纯粹动能冲击?是蕴含高频震荡?是附带法则侵蚀?)
能量利用效率(有多少力量用于实际切割,多少溢散?)
甚至“斩击者”可能的体型、姿态、发力习惯等模糊信息。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变量众多的逆运算问题,即便是昊的“计算神藏”,也感到了庞大的压力,紫府隐隐发胀。但他乐在其中,如同解开一道蕴含宇宙至理的谜题。
随着推演的深入,昊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光芒却越来越亮。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不对不完全是蛮力。”他心中低语,“这斩击的力量传递路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最优解’。它在岩石中前进时,似乎‘自动’寻找着物质结构最薄弱的晶界、能量场最不稳定的节点,以最小的总体能量消耗,达成了最大的破坏深度与切割效果。这不仅仅是‘力大’,更是对‘力’的传导、对物质与能量微观结构的理解,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精度!”
“还有这能量属性看似是极致的‘锋锐’与‘破甲’,但在微观层面,它其实是由无数不同频率、不同属性的细微能量束,以一种极其复杂但有序的方式编织、叠加而成,像是最精密的‘能量链锯’或‘法则共振刀’,而非简单的能量刃。这需要对多种基础法则的深入理解与精妙复合运用。”
“发力轨迹也并非直线在最初的爆发后,有一个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顺应山体抵抗应力而做的自适应‘微调’,让斩击更加深入、破坏更加彻底。这近乎是一种战斗本能般的‘反馈优化’!”
推演到最后,昊甚至隐隐“看”到,一道模糊的、散发着蛮荒气息的虚影,以某种玄奥难言的姿态挥出一击,力量迸发,循着最优路径切入山体,留下这道万古不灭的刻痕。
“呼”昊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仅仅解析一道相对简单的切痕,其信息量与推演难度就远超之前数日观测环境的总和。但收获,也巨大无比。
他对“力”的理解,对“力量运用”的认知,被狠狠拓宽、拔高了一个层次。以往他运用“区域重力调控”,更多是基于对宏观重力法则的感知与粗略操控。而现在,通过解析这道上古斩击痕迹中蕴含的、对力量传导、能量复合、自适应优化的极致技巧,他脑海中瞬间迸发出无数优化自身神通的新思路。
“或许可以将重力场的变化做得更加‘精细’和‘动态’,模仿这种力量传导的‘最优路径’思想,针对不同目标、不同环境,实时调整重力梯度的分布,用更小的消耗达成更好的控制或破坏效果。”
“能量脉冲也可以尝试‘复合化’与‘结构化’,像那道斩击中的能量编织一样,将不同属性的灵能按照特定序列、相位组合,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破防、干扰或净化效果。”
“甚至对‘负熵道韵’的运用在对抗混乱时,是否可以借鉴这种对‘有序破坏’的理解,不仅梳理无序,更能精准地‘破坏’无序结构中的关键节点,使其更快地整体崩塌、归于秩序?”
他站在原地,沉浸在新得的感悟中,周身淡金色的“秩序灵光”不自觉地微微波动,时而变得锐利如刀,时而厚重如山,时而扭曲如涡,仿佛在模拟、尝试着那些刚刚理解到的、关于“力”的崭新可能。
他知道,仅仅这一道痕迹的解析与感悟,就让他对“力之法则”及相关神通的理解与应用,向前跨越了一大步。若是能将这整面山壁上的痕迹都解析一遍
昊望向山壁上那一道道或深或浅、或凌厉或暴烈的古老刻痕,眼神如同守财奴看见了金山。但他也清楚,饭要一口口吃。解析一道痕迹就如此耗费心神,想要吃透这整面“力量宝典”,绝非短时间可为,也绝非他现在的心神与“计算神藏”能够完全承受。必须循序渐进,有所取舍。
“此地,当列为重点观测区。剩余时日,当优先解析此地不同类别、最具代表性的痕迹。”昊心中定计,“不过,留下这些痕迹的,究竟是哪位存在?是某位以战斗闻名的上古祖巫?还是某位陨落于此的混沌魔神?亦或是不周山形成过程中,某些不为认知的古老争斗参与者?”
悬念与探究的欲望,如同野草般滋生。他决定,在解析痕迹之余,也要尝试通过“量天尺”捕捉痕迹中可能残留的、更模糊的“信息片段”,比如痕迹的“相对年代”、“残留气息的谱系特征”等,看能否推断出更多关于留下痕迹者的线索。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保证自身安全与隐蔽的前提下进行。昊重新收敛气息,将刚刚因感悟而波动的“秩序灵光”平复,恢复那种与山体节律隐隐同步的沉静状态。他再次抬头,目光扫过山壁上那些沉默的伤痕,仿佛在与万古前的某位存在隔空对话。
“无论你是谁,多谢留下的‘教案’了。”昊心中默道,对着山壁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停留,转身沿着安全路径,继续向公共区域更深处行去。他需要找个相对安全僻静的地方,先行消化方才解析那道斩击痕迹的所得,并将优化“区域重力调控”等神通的新思路初步整理、尝试。
身后,那面铁灰色的巨壁沉默矗立,其上万古伤痕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胆敢解析它们秘密的后来者。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遗址外围,混沌洞窟。
后土祖巫的虚影在血池雾气中缓缓摇曳。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重重山岩,落在那面铁灰色的、布满上古战斗痕迹的山壁之上,也落在了刚刚离开山壁、继续前行的昊的身上。
“他竟然找到了‘祖迹’?”后土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讶异,甚至比之前察觉昊触及“天柱真律”时更甚。“而且,似乎并非偶然路过,而是真的在‘观摩’、‘解析’那些痕迹?”
那面山壁,在巫族内部被称为“祖迹岩”,相传是上古时代,某位与父神渊源极深、战力惊天动地的伟大存在(有说是某位以战斗着称的祖巫,有说是父神陨落后其战意所化,有说是混沌魔神残骸所凝),在此与强敌激战,留下的战斗烙印。这些痕迹中蕴含的,是最原始、最本源的战斗智慧与力量运用法则,对巫族而言是无上瑰宝。历代皆有天资卓越的巫族勇士来此观摩,试图从中领悟战技,激发血脉。
但即便是巫族,想要从这些痕迹中有所得,也需经年累月,以自身血脉慢慢共鸣,感受其中战意,方能获得一丝半缕感悟,且往往因人而异,所得模糊。像昊这般,一个外族,非但没有被那冲天的战意与煞气所慑,反而能静立其下,似在冷静“分析”、“计算”其力量构成与运作原理这完全超出了后土的认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道’当真如此奇特?竟可解析‘祖迹’?”后土眼中思索之色愈浓。她自然能感知到,昊在解析那道斩击痕迹后,周身气息产生的微妙变化,对“力”的掌控似乎更精妙了一丝。“不依赖血脉共鸣,不依靠战意感悟,只以智慧解构力量本身,而后效法、优化此道,对战斗技艺的提升,竟有如此直接之效?”
这让她心中震动。巫族以战为生,力量与战技是根本。若昊的“格物”之道,真能系统性地解析、优化战斗技艺,哪怕只是针对他自身,其所代表的意义也非同小可。这意味着一种可能——无需特定血脉天赋,只要智慧足够,便能窥见、掌握乃至创造高深的战斗法门!
“若此道可传岂非意味着,纵是血脉平庸者,亦有攀登战力高峰之途?”这个念头让后土祖巫平静了无数岁月的心湖,泛起了不小的涟漪。但她也深知,这绝非易事。智慧之道,对心性、毅力、天赋的要求,恐怕比血脉之道更为苛刻。且此道过于“显眼”,易遭天妒人嫉。
“你能从‘祖迹’中有所得,是你的机缘与本事。”后土的目光追随着昊远去的背影,低语道,“然福兮祸之所伏。你解析‘祖迹’引发的法则涟漪,虽微弱,却瞒不过某些有心者。妖师鲲鹏那只老鸟,对不周山的任何异动都敏感得很。还有天庭那只贼鸟(帝俊)的河图洛书此刻,恐怕都已有所感应了吧?”
“真正的风雨,或许要等到你出山之时。但暗流,已然开始涌动。昊,望你好自为之。”
血池翻涌,雾气升腾,将后土虚影眼中那抹复杂难明的神色缓缓淹没。
北冥汪洋深处,妖师宫。
幽暗的宫室中,巨大的“北冥瀚海图”悬浮,星河流转,水脉奔腾。妖师鲲鹏依旧立于图前,狭长冰冷的眼眸注视着图中不周山区域。
突然,他眼中寒光一闪。
只见图中代表不周山的那片炽盛光芒,其边缘某处(对应公共区域“祖迹岩”大致方位),极其隐晦地波动了一下。并非能量爆发,也非异物闯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寂万古的某种“印记”或“法则结构”,被微弱地“触动”、“解析”了一丝,从而引发的、近乎本能反应的法则涟漪。
这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若非鲲鹏执掌部分水元与空间权柄,对洪荒大地脉络与法则“应力”变化感知极为敏锐,且一直重点关注不周山,恐怕也难以察觉。
“嗯?”鲲鹏眉头微蹙,指尖轻点,瀚海图中景象迅速拉近、细化,锁定了波动源头的大致范围。“这个位置似乎是巫族传说中的那处‘古战壁’?有残留的古老战意烙印”
“有人触动了那些古老烙印?而且是以一种非血脉共鸣、非强行冲击的方式,更像是‘解读’、‘分析’?”鲲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对不周山了解颇深,知道那处“古战壁”的特殊。即便是他,若以神识强行探查那些烙印,也会激起战意反噬,难以深入。何种手段,能如此“温和”地触动,并引发这种独特的法则涟漪?
“又是那个人族昊?”鲲鹏几乎瞬间联想到了那个正在山中、气息奇特的人族。“他之前引动‘天柱真律’共鸣,如今又触动‘古战壁’烙印此人手段,当真诡谲莫测。他进不周山,莫非就是为了这些上古遗泽?”
他沉思片刻,对着阴影处淡然吩咐:“传讯北冥司,加派人手,盯紧不周山所有已知出入口。特别是巫族把守的那些明路暗道。此人出山之时,无论从何处,务必掌握其第一时间动向、气息变化。若有机会可尝试远距离‘采样’,获取其出山后散发的一丝气息或能量残留,但绝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与巫族或天庭的人冲突。”
“是。”阴影中传来应答。
鲲鹏重新看向瀚海图,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仿佛在模拟着那不周山“古战壁”被触动时引发的、独特的法则涟漪轨迹。
“解读上古战意烙印此人究竟意欲何为?若他真能从中获得某些古老的战斗传承或力量奥秘”鲲鹏眼中冷光流转,“帝俊太一炼他们的屠巫剑,共工祝融撞他们的不周山。本座倒要看看,这个意外闯入棋局的人族‘变数’,最终能成长为何等模样,又能否将这本就纷乱的终局,搅得更加有趣些。”
“洪荒的水,越浑,对深谙水性者,才越有利啊。”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周山脚,蚩尤部落核心营地,中央石殿。
篝火熊熊,映照着蚩尤粗犷而沉凝的面容。厉岩与猎首羿分坐两侧。
羿刚刚结束一次短促的巡视,此刻正向蚩尤汇报。
“大巫,岩砺小队最新密报。”羿的声音依旧冷冽,但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人族昊,于三个时辰前,抵达‘祖迹岩’。”
“哦?”蚩尤浓眉一扬,显然有些意外,“他竟走到了那里?看来骨符指引的路径,确实包含了那处。他在岩下有何举动?”
!“据岩砺观察,”羿沉声道,“此人于岩下静立观摩约半个时辰,期间气息沉静,无血脉波动,无战意勃发,更无试图攀爬或触碰痕迹。但其周身有道韵隐晦流转,双目时有奇光闪烁,状似沉思、计算。随后离去,未见明显异常,但其离去时步履似乎更稳,气息愈发凝练一丝。”
“沉思?计算?”蚩尤咀嚼着这两个词,看向厉岩。
厉岩缓缓道:“回大巫,此人道途诡异,重‘格物致知’,以智慧解析万物之理。其观摩‘祖迹岩’,恐怕非是如我族勇士般感悟战意、激发血脉,而是在尝试以他那奇异之法,解析祖迹中蕴含的力量运用之道。”
蚩尤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有点意思。不动用血脉,不激发战意,就想看懂祖巫(或同级存在)留下的战斗烙印?若他真能看出点什么,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足以证明其道非凡。羿,你怎么看?”
羿冷声道:“不论其用何法,能在祖迹岩下静立观摩半个时辰而无恙,且似有所得,此人心性、意志、及其道之潜力,皆不容小觑。其目前仍严守规矩,未越界,未触禁。然,其在山中所得越多,出山之后,恐将愈发光彩夺目,亦会愈发引人注目,惹来祸端。”
“引人注目?惹来祸端?”蚩尤哈哈一笑,声震石殿,篝火都为之一晃,“那不是更好?这洪荒,安静太久了!巫妖对峙,看似紧张,实则沉闷。就需要这样的变数,这样的‘意外’,来搅动风云,打破僵局!”
他站起身,高大身影在火光中投下巍峨阴影,眼中战意与野心的光芒交织。
“传令各巡逻队,对此人继续远观,只要不越界,便不予理会。他若真能从祖迹、从圣山中获得机缘,变得更强,那是他的本事。我蚩尤部,乐见其成!”
“至于出山后的祸端”蚩尤目光投向石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山体,看到那不周山巍峨的轮廓,以及山中那个独行的素白身影。
“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和手段了。是龙是虫,是成为搅动风云的棋手,还是沦为劫灰中的尘埃”
“很快,便可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