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卡尔还没狂妄到要对索伦人发动总攻的地步。求书帮 庚欣醉全
他清楚地知道,索伦人的主力部队骁勇善战,硬碰硬只会让自己的兵团损失惨重,那是自寻死路,但小规模的治安战,却是完全可行的。
那些散落在山林里的索伦人据点,大多只有几十人或上百人驻守,防备松懈,正好可以作为练兵的靶子。
既可以抢夺财物,缓解财政压力,又可以让士兵们在实战中积累经验,锤炼队伍。
卡尔的眼睛越来越亮,胸中的沉闷一扫而空。
他猛地握紧拳头,主动出击的计划,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迅速生根发芽,是时候让索伦人也尝尝被掠夺的滋味了。
日头渐渐西斜,将练兵场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术演练终于落下帷幕。
卡尔负手立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列队整齐的士兵,他们的铠甲上沾着尘土,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领口的衬布,可每个人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里不见半分疲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锐利。
这样的状态,让卡尔很满意,他抬手,示意身旁的传令官安静,随即朗声道:“今日演练,诸位表现堪称出色!”
话音落下,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低骚动,士兵们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卡尔的目光依次掠过站在队伍前列的军官们,他一一颔首,语气里满是赞许:“阵型转换迅捷,指令传达无误,诸位治军有方,当记一功!”
被点名的军官们纷纷抬手行礼,脸上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豪。
卡尔话锋一转,声音透过风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明日休假一日,取消所有训练任务!”
这话一出,士兵们纷纷发出低沉的欢呼。
卡尔笑着挥手,压下众人的雀跃:“听我说完!士兵们可在军营内自由休整,但严禁擅自离营;军官们则可归家一日,与家人团聚。”
“还有一件事,”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场中迅速恢复安静。
“今天的演练,必有优劣之分,诸位回去后,都要做一份详实的总结。”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长处还是短板,亦或是需要改进的战术细节,都可直言不讳。”
“总结先由排长在排内汇总,再逐层上报给连长,以此类推,最后交由我亲自审阅。”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凡提出的建议被采纳者,无论官阶高低,皆有嘉奖!”
“谨遵领主大人令!”
整齐划一的回应响彻练兵场,军官们领命后,依次带着自己的队伍有序散去。
奥托回到火枪连队,站在乱成一团的队伍前,眉头微微蹙起,不过没有多少恼怒。
方才的演练中,火枪兵们按照指令从阵型前方列队齐射,一轮轰鸣过后,后撤时却不知怎的,和旁边的长矛连队搅在了一起。
此刻,有的火枪兵混在长矛兵的队伍里,正手忙脚乱地解释;有的则抱着火枪,在人群里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同伴;还有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借着混乱和相熟的战友说笑打闹。
奥托没有厉声呵斥,只是抱臂看着眼前的乱象。
军队从来都不是一台精准到毫厘不差的齿轮机器,哪有不犯错的队伍?
比起一味追求表面的完美,在混乱中不断修正、磨合,才是一支军队真正的成长之道。
过度苛责,反而会磨掉士兵们的锐气,得不偿失。
等闹哄哄的声音渐渐小了些,奥托才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闹够了?赶紧各回各队!再磨磨蹭蹭,明日的休假就取消!”
这话比任何训斥都管用,混乱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士兵们不敢再耽搁,纷纷快步跑回自己的队列,不消片刻,原本散乱的火枪连队便重新站得整整齐齐。
奥托满意地点点头,高声宣布:“都听见了,明日无训练任务,全军休整一日!”
士兵们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欢呼,生怕声音太大惹得长官反悔,欢呼很快便平息下去。
奥托接着道:“休整仅限军营之内,不得外出,各排长回营后,组织士兵们总结此次演练的得失,好坏都要写清楚,写得中肯详实的,有奖励!”
士兵们齐声应下,随即在各自排长的带领下,扛着火枪返回营房。
按照规矩,他们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手中的火枪上交至营房的武器架,仔细擦拭干净后,才脱下皮甲或锁子甲,换上轻便的常服。
奥托留到了最后,他亲自去武器库清点火枪数量。
昏暗的库房里,一排排火枪整齐排列,他一支一支地数过去,核对册子上的记录,确认数量无误后,才拿起炭笔,在册子上郑重地打了个勾。
做完这一切,奥托才松了口气。
他也脱下身上的盔甲,露出里面厚实的军装棉衣,棉衣的领口已经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又去各个营房转了一圈,和值班的排长们一一确认了明日的值守安排,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是军官,有归家一日的假期。算算日子,他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了。
一想到家里的妻儿,奥托紧绷了一天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玛丽莎上个月顺利生产,给他添了个女儿。
小家伙粉雕玉琢的,眉眼长得和玛丽莎一模一样,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奥托原本还盼着能有个儿子,毕竟他是军人,打心底里希望将来能有个小子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一名驰骋沙场的战士。
可当他第一次抱起那个软绵绵的小家伙时,听着她咿咿呀呀的奶声,看着她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拳头,心里的那点遗憾瞬间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女儿也挺好的,以后把她宠成掌上明珠,谁也不能欺负她。
奥托揣着满心的欢喜,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认识的同僚和士兵,他都笑着点头打招呼,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路延伸向家的方向,那里有温暖的灯火,有柔软的被褥,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