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伤势最重,失血过多,气息微弱;善逸是脱力、惊吓过度加之撞击内伤;伊之助多处擦伤淤青,内腑受震,但他身体一向强壮,反而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
“难道不是我变强了吗?”伊之助不服气地反驳。
此话让童磨轻笑出声,他瞧着病患逗他:“怎么不说是因为自己特别强,所以无惨大人才没能杀掉你?”
伊之助支吾起来。一场打斗,他彻底明白实力差距,对方不知道有没有发挥百分之一实力,他已半死。此刻能活,完全是后面太阳出来,无惨的鞭子在阳光下实力大减。
少年破罐子破摔:“他好强。要不是善逸拼死救我,真死了。他看到我,就想到你背叛他的事,要掐死我。”
呃?
童磨视线不自觉地移开一秒,消化起这个信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事,他不愿意相信,赶紧反问:“真的吗?”
“你看我脖子,”伊之助伸直脖子,越想越生气气势汹汹开始找茬,“你居然不去救我。”
这必然需要解释,童磨此时也有一根手指粗的愧疚:“橡实丸带消息飞回来时,天已经亮了。”
“哼!”伊之助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唧。他知道童磨说的是事实,也并非责备。只是劫后馀生,在亲近的人面前,自然需要安抚。
毕竟在受伤中,他精神有些涣散起来,也不再强撑躺回温暖的被窝。安静片刻,他闭着眼睛含糊地问:“其他人怎么样了?”
“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在珠世那,其他人隔壁。”
“珠世姨?”伊之助倏地睁开眼睛,为什么要把炭治郎和祢豆子送到她那里?
童磨自然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不等他追问,便为他解惑:“炭治郎伤得很重,祢豆子克服阳光自然要过去检查身体。”
“很重?”一听到炭治郎伤势的描述,伊前辈心中一紧,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急急地就想撑起身子。
“别乱动。”童磨将他重新按在床上,语气出现警告意味,“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伤养好。其它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可是,”伊之助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童磨打断他的话,他微微俯身视线与伊之助平齐,语气平静却隐藏着压迫感,“你该睡觉了,不要让琴叶更担心。”
伊之助隐约察觉到,有些发怵起来。老老实实地重新闭上眼睛,平复呼吸,让自己尽快入睡。
身体和精神确实透支到极限,没过多久,他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陷入沉睡。
童磨瞧他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将屋中的灯关掉。病房重新陷黑暗之中。直到晨光通过窗帘的缝隙,屋内才重新亮起。
病床上,伊之助依旧沉睡,一只手露在被子外。妈妈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细节,轻轻将手放回被窝。随后探他的额温,体温正常,没有发热迹象。田葵的特效药十分有用,她心稍安。
童磨走到琴叶身边的椅子旁,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先低声说了句:“昨天晚上醒了一次。”
看见他,琴叶眉宇间舒展开来,唇角自然而然地弯起笑:“辛苦了。”
“没有,鬼本就不需要睡眠。”他语气平淡的回,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视线落至伊之助沉睡的脸上。
他压低声音,确保不会吵醒床上的人:“产屋敷那边有说什么吗?”
琴叶点头又摇头:“产屋敷先生应有计划,但并未告知我。”
童磨眉梢微挑,唇边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逗她,“他没有明说,你怎么知道?”
琴叶视线落在他的眉宇之间,调子轻柔地说着自己的推测:“他要我们准备大量的药物。很好猜吧,肯定是想做什么大事,才需要这种筹备。”
“他要主动进攻。”
“主动?”这话让琴叶惊讶睁大眼,下意识地重复一遍后忍不住反问:“真的吗?”
“你不信我?”
“自然不是不信你,只是,”她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惊讶逐渐被恍然所取代。
童磨看着她脸上神色的变化,了然地替她说出原因:“对付无惨大人的药已经全部研制成功,对吗?”
“是。”
金扇现在童磨掌中,锋利的扇缘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与他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笑意交相辉映。
他目光穿透病房的墙壁,投向充满硝烟的未来,静待风云的吐出四个字:“东风已起。”
“什么风?”
童磨看向病床,正对上伊之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手中的扇子消失,“醒了?”
伊之助没搭理他,第一眼就看到琴叶,开始和妈妈撒娇哭诉:“妈妈。”
琴叶立刻倾身向前,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妈妈在这里,伊之助。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象是打开开关。伊之助立即顺杆子往上爬,身体是哪里都疼,“脖子疼,胸口闷,骼膊也酸,腿”
他一一细书着,声音越来越委屈,仿佛受到天大的罪。把琴叶心疼的不行,差点掉下眼泪。
伊之助享受着妈妈的安抚,却更想撒娇了。此情景让童磨很是无语,某人道:“妈妈,我想喝甜水。”
“好,妈妈去给你倒。”琴叶立刻答应,起身出去拿水壶和杯子。
伊之助的目光这才舍得看向童磨,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消失:“早上好。”
“早上好。”
琴叶端着调好的糖水回来,小心地扶着伊之助。喝完水,又是为他检查身体,又是端来早饭。
等她离开病房去处理其他事务,虚弱娇气模样的伊之助,看向童磨时,立即一脸打主意的表情,“爸爸。”
童磨一眼就知道此病患想干嘛,非常果断地回绝:“不。”
伊之助一噎,瞪大眼睛:“我还没有说我要干嘛。”
童磨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他,伸出三个手指,告诉这个一大早事就很多的伤患:“你只有三次机会。”
“你怎么这样子,”伊之助立刻气呼呼地瞧着他,“我现在可是伤患。”
琴叶不在这里,童磨才不要惯着他,好整以暇开口:“差不多就行了。” 言下之意,莫撒娇耍赖。
“别这样,”童磨觉得他憋着气的样子很好笑,眼底掠过淡淡的笑意,调侃道:“小孩子。”
“我才不是,”伊之助反驳,随即压低道:“我听见了。”
童磨眉梢微动:“听见什么?”
“你和妈妈刚才的聊天,”伊之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既无辜又充满好奇,甚至眨巴两下眼睛卖萌,“是要做什么嘛?”
童磨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伤痕累累的样子,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