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鬼舞辻无惨后,姐姐想做什么呢?”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蝴蝶忍刚沐浴完,她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身后,姐姐香奈惠正用柔温柔细致地为她擦拭着头发。
香奈惠手上的动作未停,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缓缓回答:“是呢,到那时候,鬼杀队应该就会解散了吧。”
忽地,她语气一转,象个为前途发愁的少女:“可是,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我不象忍这样,对药理那么在行,有一技之长。可能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了。”
她在逗妹妹。
蝴蝶忍蓦地睁大眼睛,迅速不假思索地反驳,语气里全是对姐姐能力的绝对信任:“姐姐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
香奈惠忍不住轻轻笑了。她放下布巾,在妹妹身边坐下,用梳子梳理着妹妹半干的头发,谈着话:“姐姐是剑士,忍。这个时代,不会有人愿意雇佣女孩子去做护卫的。而那些会雇佣女性的工作,姐姐很苦手呢。”
“而且,大家对女孩的要求总是更高一些。如果考虑结婚的话,十几岁就要开始留意起来了呢。”她视线描绘着妹妹的眉眼轮廓,目光柔软:“忍这里很象爸爸。”
“我不要结婚。” 蝴蝶忍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就行。”
香奈惠垂眸,唇边泛起无奈又怜爱的笑意。真是孩子气的言论啊。但她没有直接否定,只是轻声叹息,陈述起现实:“女孩子长大后都会离开原来的家,组建新的家庭……”
“我不要。” 蝴蝶忍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姐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说着在她这是天经地义的真理。顿了顿,少女补充道:“还有香奈乎那孩子,她一个人,不行的,无法好好生活。”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到绝妙的主意。她一把拉住姐姐的手,脸上绽放出雀跃的光彩:“开药馆吧,姐姐。像爸爸妈妈那时候一样,我们把药馆再开起来吧。”
她沉浸进自己勾勒出的美好未来里,深深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那副场景:“香奈乎,还有蝶屋的大家,都可以一起来。我们可以继续治病救人。”
她说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明天就将药馆开门。
真是怀念那时候啊,爸爸、妈妈、姐姐和我,一家四口。
可是……
蝴蝶忍的视线,触及姐姐脸颊上如蝴蝶展翅般美丽红色斑纹时,所有的憧憬和笑意瞬间凝固。她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握着姐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香奈惠立刻就察觉到妹妹情绪的变化。她迅速用力地反握回去,紧接着,额头轻轻抵上妹妹的额头。
肌肤相贴。
“忍,” 姐姐的声音就在耳畔,如此之近将她安抚住,“那就和田葵一起,好好研究这个斑纹吧。研究出让姐姐能活下去的办法。”
蝴蝶忍的瞳孔剧烈地晃动起来,泪水蓦地砸在榻榻米上,她颤声:“我不要姐姐有事,拜托你,不要死。”
身体被贯穿的时候香奈惠没有哭,知道自己活不过25岁的时候同样没有。可现在,她哭了。
眼泪跟着妹妹一起砸在榻榻米上。
“忍,” 香奈惠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想安慰,想保证,想道歉。可一张开口,声音就不受控制地发颤,哽咽得几乎难以成句,“我一点都不希望被你这样担心。但是姐姐还是没有做到。”
“让你时刻担忧着我的性命,姐姐真的很愧疚。”
“姐姐!” 蝴蝶忍不允许姐姐说这种话,她急急地打断,眼泪流得更凶,“请不要这么说。这种事在决定进入鬼杀队时,我才是更任性的那个”
“一直以来,都是我被姐姐担忧着……”
姐姐知道她要说什么,更快地开口:“忍很厉害。能现场调制有效毒药,这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做到的事。姐姐真的非常非常骄傲。”
蝴蝶忍用尽全力克制着要崩溃的情绪。她看着姐姐的脸庞,一字一句地发起誓:“一定不会让姐姐有事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香奈惠看着她,轻轻笑了:“好。”
“但是,” 姐姐轻声开口道:“请答应我。无论如何,忍都要和香奈乎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可以吗?”
蝴蝶忍又想哭了,她抽噎着说:“好残忍哦,这种话我一点都不想听。”
可哭着哭着,她又说:“我知道我答应你。”
但下一秒,她又反悔:“我一点也不想答应……”
香奈惠流着泪将妹妹紧紧地拥入怀中。蝴蝶忍瞬间死死攥住姐姐背后的衣料,彻底失声痛哭起来。
“活下来,活下来吧,姐姐,” 她泣不成声,声音破碎,“我会非常、非常努力去研究让姐姐活下来的药。”
“拜托了,” 少女虔诚的请求,“等等我吧,等等我…”
香奈惠也哭出声,抱着妹妹发誓:“忍,我答应你。姐姐一定会拼命活下去。”
“我要和忍一起把药馆再开起来。要看着我的忍获得幸福。”
“约定好了,我们姐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努力活下去,一起幸福下去。”
“要幸福啊。”
僻静处的背风处,伊黑小芭内蹲下身,将手中用油纸包着碎肉和米饭,放在地上。做完这一切又说了祝福的话,他提起脚边的木桶,去往下一个位置。
刚转身走上几步,身后便有动静。他没有回头,只眺望着远处寂聊的夜色呼出一口白色雾气后,加快脚步前行。
与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之前,他拉起衣领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异色的眼眸在寒风中微微眯起,“冬天真冷啊。”
独自一人慢慢往前晃去。
就在他走到下一个投喂点时,远远便看见高大得惊人的身影。那人即便只是站着,周身也散发着极强的存在感。
是悲鸣屿行冥。
伊黑小芭内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他一点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这种寒冷的夜晚,独自做着这些事情。
然而,悲鸣屿的感官何其敏锐,“伊黑。”
“悲鸣屿先生,”伊黑只能打消转身的想法,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巧。”
悲鸣屿行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声音温和道:“我说最近这一带的猫咪们,为何都肥了一圈。”
几只猫咪显然对悲鸣屿非常熟悉,一点也不惧怕这个高大如山的男人,亲昵地围着他的脚边打转。岩柱也不嫌弃它们脏,弯用脸颊挨个轻轻蹭了蹭。
“我没有喂它们。”
“哦?”
伊黑有些不自在,干巴巴解释起来:“我把吃食放在那里就走了。”
“它们很可爱,”悲鸣屿并没有在意他的辩解,大手轻轻抚摸着一只凑过来的猫咪,“但是冬天很难熬,食物不好找,所以我会时常过来,喂喂它们。”
伊黑心里嘀咕,低低地嗯了一声,缄默几秒后他又补充道:“是可爱。”
悲鸣屿点了点头道:“能和我描述一下,它们的样子吗?”
伊黑小芭内看了看几只猫,又看了看悲鸣屿平静等待着侧脸。片刻后,他仔细讲解起来,“那只最大的,是橘猫,很胖,脸圆得象盘子,尾巴尖有一撮白毛”
悲鸣屿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随即他问:“今天,镝丸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提到自己的伙伴,伊黑的语气自然了些:“太冷了,不适合出来。”
他将衣领又往上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