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愿意?”
悲鸣屿声音低沉的问,额头上一道纵向的伤疤在月色中清淅可见,如此强大的男人在战斗中已然不可避免受着伤。
这个问题让伊黑小芭内一愣,几息之后回神缓缓回答道:“蛇不喜欢冬天。我让它待在家里,更暖和些。”
因为是在外面,他习惯性地想用衣领遮住下半张脸,防止吓到路人。手抬到一半想起这里很偏僻,又停下动作。
悲鸣屿点头道:“伊黑考虑周全。”
这种战斗之外的对话让伊黑感到些许不自在。在九柱之中,他与不死川实弥关系最为相投,而面对眼前的岩柱,他虽然满心敬佩,私下里的来往却不算密切。
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但沉默更不好,于是他努力思索着回答,一句话便脱口而出:“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猫。”
话一出口,他顿生懊恼。自己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歧义?仿佛在嘲笑对方,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真的有点意外。
好在,悲鸣屿行冥是个通透至极的人,完全领悟到正确意思:“是。很惊讶吧?”
“是,” 伊黑急忙应道。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听嗖的一声,圆滚滚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不远处地一头撞进悲鸣屿行冥的怀里。力道之大,竟连岩柱这等身高超过两米巨汉,也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而瞬间,伊黑小芭内清淅地感受到属于鬼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
“悲鸣屿——” 青年厉声喝道,身体已进入战斗姿态,腰身微沉,右手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那只鬼劈去。
然而,他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稳握。
悲鸣屿行冥一手拎着那只撞进他怀里的大肥猫,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伊黑凌厉的手刀。岩柱向来平静无波,罕见地浮出几丝忧愁、几丝无奈、几分头痛,此神色当真复杂异常。
“哎,” 他发出叹息,然后开口道:“伊黑,别紧张。这是琴叶医师家的猫,名叫四不象。”
“什么?”
“是只变成鬼的猫。” 悲鸣屿语气平淡的补充。
“哈?” 伊黑表情管理有一瞬间的失控。
经过悲鸣屿简短的讲述,青年终于弄清来龙去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微抽暴露出真实心情。他伸手指着正趾高气扬舔着爪子的大肥猫,问出两个疑惑。
“为什么要把猫变成鬼?” 这听起来就很离谱,又问:“为什么变成鬼以后,它这么胖?”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充满杀气的视线,来源正是那只肥猫四不象!
伊黑稀奇:“这只猫听得懂人话?” 猫有这么聪明吗?
“有可能,” 悲鸣屿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只道:“和镝丸一样,这只猫很通人性。不过,它只在别人说它坏话的时候,通。”
伊黑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无语道:“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谁知道呢?” 悲鸣屿并不在意这些事,他弯下腰,轻松地将肥猫抱起。他身材实在高大,即便是四不象这样的巨猫,被他抱在怀里,也变成小猫。
估计这就是四不象总爱往他这里跑的原因。
四不象顺势一个跳跃,稳稳地站在悲鸣屿宽阔厚实的肩头。它居高临下,眼神睥睨地打量着下方的伊黑小芭内。
伊黑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这只猫的眼神很欠揍。”
“怎么可能,” 悲鸣屿行冥立刻反驳,爱咪狂魔岩柱溺爱中,“你看错了吧?”
伊黑小芭内觉得冬夜的寒气都压不住,他心头想要吐槽的冲动,“悲鸣屿,你不要太过宠它。”
他已经完全看透这只猫的性格,绝对是超级自我中心、恃宠而骄的类型,“清醒一点。”。”
伊黑完全不觉得天气寒冷了,“悲鸣屿。”
悲鸣屿行冥神色如常抬脚,朝前走去并同时说道:“走吧。”
“去哪里?”
“不是还要去其它地方喂吗?”
伊黑这才想起自己大冷天跑出来的初衷。他迅速拎起脚边的木桶,跟上悲鸣屿的步伐,“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冬夜街道上,走出约莫五分钟左右,站在悲鸣屿肩头的猫突然开始发出介于咕噜和咔咔之间的音,同时身体微微伏低,尾巴快速抖动起来。
伊黑本不想问,可终于还是没忍住:“它在做什么?”
悲鸣屿行冥平静地回答:“想要捕食鸟。”
“它不是变成鬼了吗?”
“这是猫的本能,” 悲鸣屿解释道,语气可谓是十万分理解和宽容,“就算变成了鬼,它还是一只猫。”
伊黑觉得自己很想扶额叹息:“是不是太溺爱了点?”
他再次发出灵魂拷问。一只捕食鸟的鬼咪,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而悲鸣屿居然如此平静地接受了!
悲鸣屿动作温柔地抚上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它对人类无害。”
“我不是说这个,” 伊黑加重语气,试图唤醒某位显然已经迷失在猫咪魅力中的男性的理智,“悲鸣屿。”
“多可爱,” 悲鸣屿低声道:“和你的镝丸一样。”
伊黑一下就想起无数回忆,突然之间就万分理解悲鸣屿行冥的说法,他低声开口,“说得也是。”
两人一猫继续前行,喂完各自带来的食物。这也是伊黑小芭内第一次,投食后没有立刻离开。
有眼神警剔的流浪猫,有瘦骨嶙峋的野狗,甚至……“东京怎么会有松鼠?”
“不知道,” 悲鸣屿行冥闻声面向那个方向。他静立片刻,忽地双手合十,低沉的嗓音里带上悲泯与哀伤,仿佛感受到某种无形的苦难:“真是可怜,是和家人走散了吧,独自在这里。”
家人。
伊黑垂眸看向地面,他沉默着,用力平复着骤然翻涌的情绪。几秒钟后,才重新抬起眼帘,平静接话:“或许吧。”
家人。
家人啊
“我准备和主公提议,进行能让下级队员也能达成开启斑纹条件的特训。” 悲鸣屿行冥忽得双手合十出声。
伊黑小芭内思索几秒,缓缓开口:“开启斑纹后无法活过二十五岁。”
“是。” 悲鸣屿只回应这一个字,几息后他道:“太残酷了吧。”
“不。” 伊黑小芭内却摇了摇头,寒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选择进入鬼杀队,就要有牺牲的觉悟。你的想法非常好。”
他肯定悲鸣屿的提议。
“我只是在想是否有更好的办法?”
悲鸣屿行冥静静地听着,等伊黑说完,他声音平稳开口:“一般队员的心情和你我相同。”
伊黑小芭心头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是了,身为柱他想要保护一般队员,但一般队员的心情,和柱是相同的。
他们虽然没有柱那样强大的实力,但心中的仇恨、思念、憎恶、守护、觉悟绝不比柱来得微小。在最终选拔时,他们早就做出选择:要在与鬼的战斗中,燃尽自己的生命。
生死置之度外,所求的,不过是能在死前,多斩杀一只鬼。斑纹对普通人残酷无比,对鬼杀队的大家是幸运。
伊黑小芭内胸中滞涩感,渐渐消失。他抬起眼望向夜空,在那里也许正发生着惨剧。
“悲鸣屿,我们会赢吧?”
“必定歼灭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