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灼热,血液奔流。
炭治郎发出长长的吸气声,蓦地将手腕转动,也就是这瞬间。刀身之上,不再荡漾水波,而是隐隐流动的赤红流光。
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正在刀身内部燃烧。
“火之神……”
炭治郎的瞳孔中,倒映着妹妹身上燃烧的血焰,口中无意识地呢喃记忆中的名字,“神乐——”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如火焰升腾,日轮刀划破空气,带起灼热的气流尖啸。
“圆舞!”
最简单的斩击,却蕴含着与之前截然不同,要焚尽一切的炽热意志。赤红的刀光如同初升的旭日,朝着因祢豆子突变而一时失神的多良拦腰斩去。
速度、力量、气势,远超之前。
多良刚从手掌被灼伤的震惊中回神,便看到炭治郎这截然不同的一刀,他立刻意识到此刻空手应对极为不利。
好在他反应极快,身形立即急退,并伸手去抽自己插在祢豆子腹部的刀。谁知,这一伸手却落空。他瞳孔一缩,他的刀被祢豆子的血燃烧殆尽了。
多良心中的震惊终于达到了顶点。
不过,震惊归震惊,最初的惊愕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漆黑丝线从他手中涌出,瞬息之间,一柄长刀,便在他手中重新凝聚成形。
他不再后退,而是踏步向前,手中新凝聚的长刀正面迎向炭治郎的斩击。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截然不同,伊之只觉耳朵嗡嗡,有些想吐。周围气浪翻卷,尘土落叶飞扬。
炭治郎手臂发麻,但体内“火之神神乐”之力却自主流转,迅速化解不适。多良的长刀差点断成两节。
就在这时,祢豆子闷哼一声,她咬紧牙关将日轮刀从自己脖颈中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
她从树干上落下,虽然脚步跟跄,却迅速将手中燃烧着血焰的日轮刀,扔向愧疚不已的伊之助,同时对他做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多良持刀而立,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狩猎强大猎物般的兴奋。
“看来不得不稍微认真些了。” 他缓缓举起长刀。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存在感便如泰山碾压而来,手中长刀也如活过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首先承受压力的,是气势最盛的炭治郎。他怒吼着将力量催动到极致,主动斩向多良,试图以攻代守,打破对方的压迫。
多良的眼眸并未聚焦在他身上,随意地抬起长刀,刀尖微颤。黑丝飞射,刺向炭治郎握刀的手腕、手肘、肩膀等关节和要害。
他刚刚领悟,斩击威力虽大但变化不足,更缺乏应对这种攻击的经验。只觉得刀势被不断带偏,如同陷入泥沼,威力大减。要命的是,刺向关节的黑丝又快又刁,他不得不分心闪避格挡。
攻势顿时凌乱。
也就是这瞬间,多良已出现在他身侧,一脚将人直接踹飞。炭治郎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口中喷出鲜血、
祢豆子目眦欲裂,合身扑上,直抓多良面门。
多良没有完全转身,反手一挥长刀。由黑丝编织的圆盾瞬间在他身后凝聚成型。伊之助的血焰日轮刀砍在镜盾上。
而面对祢豆子的爪击,多良五指张开,掌心黑丝喷涌复盖上手掌。随后不闪不避,直接抓向祢豆子的双腕、
祢豆子迅速使用血鬼术。血焰灼烧手套,但多良毫不在意手套的损伤,左手猛然发力,将人抡起,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祢豆子闷哼一声。她要起身,可多良的右脚踏在她的背上,黑丝顺着他的脚蔓延,再次将她牢牢束缚在地。
刚刚挣扎着爬起的炭治郎看到妹妹被踩在脚下,想要冲过去,却跟跄两步又单膝跪地,只能用日轮刀支撑身体。
多良对他微微一笑,随后背后仿佛长眼般,右手向后挥去,刀点在伊之助突刺而来的刀尖上。
好在伊之助还有另一把刀,这才助自己脱困。
两人对立。
多良刀尖下垂,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他慢悠悠地朝如临大敌的伊之助走去,“还不错,可惜今天要止步在这里。”
“伊之助!!” 炭治郎目眦欲裂,却无力救援。祢豆子在地上奋力挣扎,也是一时无法挣脱束缚。
伊之助没有说话,呼呼喘气。
多良视线扫过两人两鬼,刀尖蓦地指向山狼,打量它几秒后道:“你比我想得弱,看来只是头狼,不是森川遥。”
“也是,毕竟只是吃下森川遥的血肉,体内大人的血很是稀薄。”
山狼,“你是谁?”
“恩?我不是有自我介绍吗?”多良笑道。
“你这种实力,上貮肯定知道。”
“啊,原来是这个,”多良恍然,胜券在握他便多出几分耐心,向几人解释原因,“我在三年前,由玉壶大人引荐给大人的。”
“好了,闲谈到此结束,”他声音平淡无波,长刀对准伊之助,随后慢条斯理说道:“就从你开始杀吧。”
伊之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选择先攻击。
一人一鬼兵刃相见。
“恩?”
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多良身边响起,并不响亮可以说有些慵懒,却瞬间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柄合著的金色铁扇,轻轻点在他的长刀上。
伊之助瞪大双眼,震惊望向来人。
霎那间多良汗毛倒竖,瞳孔放大,他立即催动血鬼术,刀身丝线飞出,可刚探头便被冻住。
来人询问他,“你要杀谁?”
他想也不想,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手腕猛地一动就要发动斩击。然而,他的动作快,那柄金色折扇更快。
那点在他刀身上的金色折扇,如同瞬移般,消失,又出现。这一次,轻轻点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之上。
咔嚓。
他手腕断裂,长刀掉在地上。
逃!
这一瞬,他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立即就选择拉开距离。左手急速挥动,凝聚丝线进行防御。
可已迟。
脖颈微凉。
那感觉很轻微,象是被羽毛拂过,随后视线便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
噗通。
多良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身躯也向前扑倒,激起一片尘土。一切不过转瞬,两三个呼吸,生死已尘埃落定。
兄妹两人忘记挣扎,呆呆的看着落地的头。
“上贰。”
他吐出来人的身份,被一脚踢到伊之助的身边。童磨神色冷淡的看着两人,目光在伊之助身上的伤痕扫过。
他微微一笑道,“有些丢脸呢,伊之助。”
伊之助一刀插进正在逐渐消散的鬼的头颅,走过去从童磨手中拿回自己被抽走的刀,他沉默不语。
山狼走到两人身边,开口,“玉壶是不是来了?”
童磨低头看着他道:“是哦,他来了。”
明明知道是什么原因,某鬼非要张嘴询问,“伊之助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欢迎我?”
山狼冷酷道:“小孩子,面子受挫。”
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了。
这下好了,伊之助更不想说话。童磨瞧着他,折扇展开只露出一双虹瞳,和他说话,“琴叶在山下等你,快去吧。”
“这么危险,你怎么让妈妈过来,”面子瞬间被伊之助抛之脑后,他急忙说出鬼知道琴叶的名字的事。
童磨垂眸,长长的睫毛接住他眼中的神色,他低声呢喃,“有些糟。”
伊之助急得要死,指向山狼,“他们还要抓小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