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良的无头尸身伏倒在地,逐渐化作飞灰。
童磨低头看向山狼,虹瞳印出对方的身影,他语气诚恳的问道:“我是不是应该道歉一下?”
伊之助、炭治郎两人看向他。
“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们也不会被注意到。”
他指的是多年前那次,险些被杀,是山狼、田葵和珠世出手,才让他得以脱身,但也因此身份暴露。
山狼瞥他一眼,尾巴甩了两下后回他,“现在无所谓了。”
“看来以前是有所谓。”
山狼就是烦他这点,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当时又不熟。谁要为你冒生命危险。”
童磨眼眸弯起,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说现在可以了?”
山狼觉得他真是烦死了,选择背对着这只鬼,用行动表示:懒得搭理你。
他还想逗逗山狼,馀光中见祢豆子扶着哥了过来。炭治郎脸色苍白,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部的剧痛,但少年还是强撑着询问心中的猜测:“浅川先生你是不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刚才的一击必杀,如果对方是刚到,绝不可能出手如此恰到好处
童磨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僵硬那么一瞬。
伊之助正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的伤势,看看等下有哪些可以不被家里人发现,闻言眼睛登时瞪得溜圆:“什么!你早就来了?”
某鬼迅速恢复笑脸,走到炭治郎面前,非常‘慈爱’地摸了下炭治郎的脑壳。然后发自内心的给予建议:“炭治郎,受伤后要少说话,多休息。知道吗?”
这当然不是威胁,只是长辈对笨蛋小辈的建议。
炭治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每说一句话胸口都疼。但他心中对同伴的担忧立刻压过了其他。
他是有事要问:“浅川先生,您有看见善逸吗?他是黄头发,和我们差不多大。”
童磨做出沉思的表情,随即啊了一声,漫不经心道:“看到了哦。他在累那里呢。”
“什么!!” 炭治郎大惊失色,本就苍白的脸褪去最后的血色。
强烈的担忧和责任感让他忘记疼痛,就要朝着之前累消失的方向冲过去。然而,刚迈出两步,骨头断裂的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住他跟跄的身形。
童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脸上是温和无害的笑容:“你的骨头断了哦,炭治郎。乱动的话,断骨可能会刺穿内脏,那就真的没救了呢。”
“可是善逸他胆子很小,大概不是那个鬼的对手。”
鬼语气平淡地纠正他:“不是大概,是肯定不是对手。累好歹也是下弦之五,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
此话一说,炭治郎哪里还安得下心,恨不得立即就飞到善逸身,用尽全身力气想往前挪动。祢豆子神色担忧的看着他,眉毛因为心疼皱成八字形。
看看后辈那副不顾生死也要去救人的样子,伊之助下意识望向山下的方向,脸上露出万分的尤豫和纠结。
一边是可能危在旦夕的同伴,一边是在担忧的家人,他陷入决择中。
忽地,他眼睛一亮,想到个绝妙的主意。他迅速望向童磨,一脸‘我真是太聪明了’的喜滋滋表情大声道:“你去救人,我去山下找妈妈。”
两全其美!
伊之助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
童磨对他绽放出一个无比璨烂、无比慈爱的微笑。
虽然笑容看着都差不多,但一起生活这么多,伊之助早已能从中分辨出不同。比如现在这个笑的意思是:我要婉拒。
伊之助的脸垮了下去。
“对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出事的?”
一直看似养神实则不想搭理某鬼的山狼,用‘这孩子怎么这么傻’的眼神瞥向他,它解惑:“他一直就在山下等着。”
伊之助愣住了。一直在山下等着?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毛茸茸轻轻蹭了一下。他低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傻孩子疑惑地眨眨眼,随即想到原因。蹲下身顺着圈住腿的尾巴,一路摸索,很快便摸到一张符纸。
符纸被揭下,一只胖三花猫出现在众人面前。
“四不象,” 伊之助恍然大悟,明白了前因后果。
四不象轻轻叫了一声,算是回应,三两下蹿到山狼的背上,威风凛凛站着。
山狼对此没有反应,一看就知道猫早就在它身上。它看向还在尝试行动的炭治郎,劝道:“你不要再乱动了。伤势只会加重。鬼杀队来了好几个柱,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炭治郎安心不少,只是少许自责涌上心头,他惭愧道:“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山狼甩了甩尾巴,“那个鬼本身就是剑道的顶尖高手。输给他,并不奇怪。”
“是啊,就算他只是一个人类,以你们现在的实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哦,”某鬼笑眯眯道。
山狼瞄他一眼,心中无语。
听到这话的炭治郎深吸一口气,认真点了点头道:“恩,和他交手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我的剑术,还有很多不足,只是刚入门。”
童磨眼眸微微一动了,重新凝视起眼前伤痕累累的人类少年,他的身上没有丧气感,是坚定。鬼沉默一息,然后对炭治郎,露出赞赏笑。
“你在成长,”鬼道。
会越来越强,会超越自己。
童磨还有其他事要做,于是选择尽快打发这几人,他说:“我送你们下山吧,伤势需要及时处理。”
山狼假意推辞:“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童磨笑容璨烂起来,语气十分诚恳说:“没关系,你们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我一向乐于助人,你们不必跟我客气。”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提自己袖手旁观几分钟后才出手的事实。
伊之助早已习惯两人的对话风格,左耳进右耳出。只有对童磨还不够了解的炭治郎,认真道谢:“真是太麻烦您了,浅川先生。”
某鬼对这感谢似乎很受用,他摆摆手,笑容温和:“不用谢,举手之劳。”
随即,他抬起手对山狼理所当然的开口:“他受伤行动不便。你驮着他下山吧。”
山狼觉得自己很想翻白眼。
童磨直接忽略山狼眼神中的控诉和无语,心情颇好地一把捞起肥猫抱在怀里,手法熟练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四不象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声。
这一鬼一猫在这个到处都在打斗的山里,真是闲适到有些过分。
虽然对某鬼很无语,但山狼不可能真让一个伤员走到山下,它走到炭治郎面前,示意他坐上来。
“你不要再乱动了,到时候会很麻烦,”它语气柔和说道。
炭治郎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自己的状态确实无法独自下山,还会拖累大家。他没有推辞,在妹妹的搀扶下,麻溜坐到山狼背上。
“麻烦了,遥先生。”
“没事,我习惯了,”山狼语气平淡的回答,身体变大到炭治郎能趴下程度,“你趴好不要动。”
狼毛很温暖,受伤的少年趴在上面觉得暖烘烘的,很是温暖,眼皮都有些打架。
因为有伤员,几人走的并不太快。行走一段路,山狼隐约听到战斗声,他分辨了会便听出是谁,“你不去找玉壶?”
童磨抱着猫,脚步轻快地象是在散步,闻言语气轻松随意答曰:“不急。杏寿郎他们已经过去了。”
“什么!大哥过来了,” 原本蔫头耷脑的伊之助,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起。
“不止哦。甘露寺和时透也过来了呢。”
“我也想过去!”伊之助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调头冲回山上,添加战斗中,身上的伤一下子都不算什么了。
童磨对他绽放笑容,吐出四个字:“婉拒了哦。”
一只猪不甘心,“我想去!”
童磨笑容不变,给予三个字:“不行哦。”
猪猪气鼓鼓地看着他,脚下却不得不继续跟着前行。山风呜咽,带着远处越来越清淅的兵刃交击与爆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