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横刀于颈,那决绝的姿态让残存的白甲兵们面露悲愤,纷纷以拳捶胸,发出低沉的呜咽,准备追随他们的王爷共赴黄泉。
吴三桂的亲卫们则更加惶恐,目光在自家王爷和明军即将杀来的方向间逡巡,不知所措。
而此刻的吴三桂,面如死灰之下,心思却如电光石火般疯狂转动。
多尔衮要自杀,那自己怎么办?!跟着一起抹脖子?不!绝不!
吴三桂紧紧握住拳头,剧烈的恐惧催生出一股扭曲的求生欲。
一个念头,开始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疯长:
生擒多尔衮!把他作为投名状献给卢方舟!
若是能将活生生的、大清睿亲王多尔衮绑了送到卢方舟面前,这也算“奇功”吧?
通过前几天城下的喊话,吴三桂知道多尔衮弟弟多铎就是被卢方舟制成草人,那比起让多尔衮自杀,想必卢方舟是想活抓的吧。
说不定这样能换回自己一条生路?
这个想法让他冰凉的身体里陡然窜起一股邪火,这些想法一瞬间在吴三桂心头盘算完毕。
他抬眼看到多尔衮手腕用力,刀锋已然压入皮肤,渗出一线血珠,千钧一发!
“王爷!不可!”
吴三桂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真情流露的呼喊,当然不是出于忠诚,而是出于对自己活命筹码即将消失的恐慌。
他状若疯狂地扑了上去,动作幅度之大,让多尔衮吓了一跳。
多尔衮被他举动弄得一怔,手上力道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吴三桂身体敏捷得像泥鳅般一滑,整个人合身撞入了多尔衮怀中,左手死死抱住了多尔衮的腰,右手则一把攥住多尔衮持刀的右臂,拼尽全力阻止他下死手。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吴三桂满脸忧急地嘶吼,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何况,你就这样自刎没用啊!据说卢方舟狠毒异常,你就算这样死了,他们还是会糟蹋你尸身!”
多尔衮一愣,多铎被制成草人跪在宣府的景象瞬间涌上心头,不由得冷汗直冒,右手的力道竟不由自主地松了。
他猛地转头,对着白甲兵们怒吼:
“你们点火!把这总兵府烧了!本王今日自焚于此,让卢方舟这个明狗连本王的尸骨都得不到!”
一边说,他一边拼命往后挣,想甩开吴三桂的纠缠。
吴三桂嘴里兀自胡言乱语地劝着,眼看多尔衮往后退,当即心头一狠,用尽全身力气将多尔衮顺势朝着身后的柱子猛掼过去!
多尔衮本就激愤之下气息不稳,又万万没料到吴三桂竟会突然对自己下黑手,猝不及防间,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石柱上,胸腔里气血翻涌,手中的长刀脱手斜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吴三桂!你你这厮好胆!”
多尔衮又惊又怒,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瞬间明白了这厮的龌龊心思,滔天羞愤直冲头顶,让他几乎晕厥。
他奋力挣扎,可吴三桂此刻爆发的力气出奇地大,死死将他抵在柱子上,半点动弹不得。
“还愣着干什么!”
吴三桂朝着自己那几十名同样懵了的亲卫尖声嘶吼,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劈叉变调:
“快!护住王爷!别让王爷做傻事!”
这话听在那些还没回过味来的白甲兵耳中,又是一愣,想上前救多尔衮的动作不由慢了一拍。
然而,吴三桂的亲卫却从自家王爷那扭曲的表情和刻意强调的“护住”二字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几名反应快的吴家老卒心领神会,立刻拔刀冲上,但他们刀锋所指,竟是那些试图靠近的多尔衮白甲兵!
“保护王爷!闲杂人等退开!”
吴家亲卫头目厉声喝道,一刀格开一名试图拉拽吴三桂的白甲兵。庭院内的局势瞬间诡异起来。
白甲兵要救被吴三桂缠住的主子,吴家亲卫则忠心耿耿地阻拦他们干扰,双方顿时推搡、叫骂,兵刃相向,乱作一团。
多尔衮气得浑身发抖,正想破口大骂,寻机挣脱,吴三桂眼中却凶光一闪。
他趁着多尔衮因撞柱和愤怒而气息紊乱、注意力被前方亲卫冲突吸引的瞬间。
猛地一转身,左手闪电般绕到多尔衮脖颈前,狠狠勒紧,右手则“唰”地一声从靴筒里拔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刀尖死死顶在了多尔衮的侧颈动脉处。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多尔衮浑身一僵。
“都给我住手!”
吴三桂嘶声咆哮,因为用力过猛和极度紧张,脸膛涨得紫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右手的短刀又递进半分,锋刃瞬间压出一道血线,渗出血珠。
“谁敢再动?!再动一下,我立刻宰了多尔衮!”
他朝着那些惊怒交加、试图甩开吴家亲卫扑上来的白甲兵疯狂叫喊,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癫狂:
“放下兵器!统统放下!不然你们的睿亲王立刻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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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兵们僵在原地,目眦欲裂,看着他们尊贵的王爷被像牲口一样勒住脖子、刀架颈项,屈辱地成为人质,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投鼠忌器,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吴三桂的亲卫则迅速聚拢到他身边,刀锋对外,警惕地盯着白甲兵。
多尔衮被勒得面色发青,太阳穴血管突突直跳,无尽的耻辱和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但脖颈上的刀锋和窒息的痛苦让他无法挣脱,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音,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瞪着吴三桂,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吴三桂感觉到多尔衮的挣扎,手上刀尖又递进半分,血珠沁出更多。
他喘着粗气,对着白甲兵继续吼道:
“丢下刀!跪下!想让他活,就照我说的做!”
白甲兵们面面相觑,主子在对方手中,他们一身悍勇无处施展。
终于,在吴三桂作势又要用力的威胁下,“当啷”一声,一名白甲兵痛苦地闭上了眼,松开了握刀的手。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残存的白甲兵和戈什哈们,在极度不甘和悲愤中,纷纷抛下了兵器,屈膝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发出压抑的呜咽。
吴三桂见状,心中那块石头才稍稍落下,但握刀的手依然抖得厉害。
他看着被自己制住、浑身散发着骇人怒气的多尔衮,又看看跪了一地的白甲兵,再听听府外已近在咫尺的明军喊杀声,立刻转头对着亲卫尖声下令:
“绑!给我把他绑起来!绑结实点!”
几名吴家亲卫立刻应声上前,一边控制着多尔衮,有的人急忙去找绳子。
很快,一个吴家亲卫带着几根粗麻绳回来。
这些吴家亲卫本就对多尔衮恨之入骨,当初正是多尔衮逼着他们剃发易服,背弃大明,如今落得这般穷途末路的下场,全拜这厮所赐。
此刻得了命令,哪里还会手下留情?
两名亲卫一把揪住多尔衮的辫子,将他的脑袋狠狠往后扯,逼得他脖颈后仰,露出狰狞的青筋。
另一名亲卫则抡起粗麻绳,像捆牲口一样,先将多尔衮的双臂反剪到身后,麻绳狠狠勒进皮肉里,疼得多尔衮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狗奴才!你们敢!”
多尔衮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
那亲卫冷笑一声,手上力道更狠,麻绳在他手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每绕一圈便狠狠拉紧一次,勒得多尔衮的骨头都仿佛要嵌进肉里,痛得他浑身抽搐,额头冷汗直冒。
还有一名亲卫嫌他骂得难听,干脆扯过一块脏布,粗暴地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嘶吼。
紧接着,麻绳又从他的脖颈缠到腰间,纵横交错,捆得密不透风,活脱脱像个粽子。
每一次拉扯,都伴随着多尔衮痛苦的闷哼,那粗砺的麻绳磨破了他颈间的伤口,鲜血顺着麻绳蜿蜒而下,染红了一片衣袍。
往日高高在上的大清睿亲王,此刻竟像条待宰的野狗,被人肆意蹂躏,屈辱的泪水混合着冷汗,从他眼角滑落。
吴三桂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多尔衮,老子忍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