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手法听着离谱，细想却又无比合理，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对一座山的战争。
靠的是智慧、耐心，还有不起眼的水滴，发动了一场漫长而致命的攻击。
那个工部主事则像是听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他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一脸茫然。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都让开！工部侍郎李大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顶官轿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的抬了过来。轿子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工部右侍郎李仕安。
他头戴乌纱，面容清瘦，眼神透著威严，但也藏不住焦急。
皇家采石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管营造的官员，自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李仕安一落地，看清眼前这片废墟，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快步走到塌方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李仕安的声音里充满怒火，“之前不是三令五申，雨季要注意山体稳固吗？巡查的人呢！”
那名瘫坐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在李仕安面前，哭丧著脸：“侍郎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场雨太大了，山体浸透了水，没有一点征兆就塌了这是天灾，是天灾啊！”
“天灾？”
听到这两个字，李仕安的脸色好了点，尽管嘴上仍在骂：“废物！一句天灾就想把责任都推掉吗！”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说法。
没错，只能是天灾。
眼前这景象，也只能用天灾来解释。只有是天灾，他这个主管官员的责任才能降到最低。
“大人，”沈炼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李仕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炼，也看到了沈炼身旁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年轻人——张默。
“人祸？”李仕安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沈百户在说笑？这么大的山崩，谁能办到？难不成是神仙？”
他刚从王政被害的事件里缓过劲，对张默的手段既佩服又忌惮。但眼下这事关乎他的乌纱帽，李仕安绝不能轻易附和。
“不是神仙，就是人干的。”张默平静的开口。
张默把自己关于用水滴导致山体崩塌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
听着张默的讲述，李仕安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疑，再到荒谬，最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去看沈炼挖开的洞口，也没检查那块油布。
他只是冷冷盯着张默。
“一派胡言！”李仕安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本官在工部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挖几个洞，埋几个水囊，就让一座山塌了？简直是笑话！张先生，本官敬你屡破奇案，但也不能在这等大事上信口开河！”
这位侍郎大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承认这是人祸，就意味着工部的监管有巨大漏洞。承认一个凡人能用这种手段造成山崩，更是对他几十年工程经验的侮辱。
相比之下，用无法抗拒的天灾作为理由，无疑是上报朝廷的最好说辞。
沈炼脸色一沉，正要争辩，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
跟这种官僚争论真相，没有意义。
“李大人，”张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王吏问和其他工匠的尸体还埋在下面，总得挖出来吧？”
提到尸体，李仕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这毕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默他们，转身对京营的将领和工部官员下令。
“还愣著做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给本官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原本束手无策的现场终于动了起来。
京营的兵士和幸存的工匠被组织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开始投入到这艰巨的挖掘工作中。
挖掘工作异常艰难。
那些巨石大的有几千斤，小的也有几百斤，犬牙交错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用人力挪动。兵士们只能用粗绳套住，几十人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新的滑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绳索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号令声。
张默、沈炼和苏筠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他们没有参与挖掘，但他们的心，比那些挥汗如雨的兵士更沉重。
这不仅仅是在挖尸体，更是在挖公输奇留下的血腥战果。
直到黄昏，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血红，最前面的挖掘队伍终于有了发现。
“挖到了！挖到工棚的棚顶了！”
一声惊呼，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人们加快速度，小心翼翼的清开上方的土石，那个简陋工棚的残骸，终于露出一角。
棚子早已被压得不成样子，木梁断裂，茅草纷飞。
当兵士们掀开一块巨大的棚顶木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合著扑面而来。
木板下的景象惨不忍睹。
几具尸体以扭曲的姿态交叠在一起，血肉模糊，分不清谁是谁。他们的身体被巨石和断木贯穿，骨头全碎了，死状极惨。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锦衣卫，看到这一幕，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筠别过头去，脸色发白。
沈炼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仕安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皱眉道：“快！将张大人的遗体找出来！”
兵士们忍着恶心，小心的将一具具残缺的尸体抬出，用草席包起来。
最后，他们在废墟的最深处，找到了王吏问。
这位工部小吏被一块桌面大的青石板压在下面，半个身子都没了，只能靠官服辨认身份。
在他的手边，还散落着一本被血和泥水浸透的簿册。
一名锦衣卫将簿册捡起，递给了张默。
张默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沾满死亡气息的簿册，翻开了几页。
那是张吏问的工作日志，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著每一批入库石料的尺寸、产地和验收情况。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最后一页。
字迹因为浸水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上面记录著一批刚运到的汉白玉，尺寸、数量都写得清清楚楚，但在最后的“验收结论”一栏，张吏问却只写了两个字：
存疑。
然后，在这两个字的旁边，他又用朱笔画了一个不起眼的符号。
那是一个圆圈，中间画了一道竖线。
这个符号，张默在另一本簿册上见过。
雷刑案的死者，验收木料的官员王政，在他的工作日志里，也用同样的符号，标记过一批有问题的金丝楠木。
一个管石头，一个管木头。
两个不起眼的小官，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同一个符号，指向了同一个秘密。
轰的一声，张默瞬间想通了一切！
公输奇的八卦杀人阵，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幌子！是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
他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完成什么杀人仪式。
他是在灭口！
他转过身，看着面色凝重的沈炼和苏筠，声音低沉，却让人心头发冷。
“我们都错了。”
“公输奇不是在杀人，他是在‘纠错’。”
“张吏问和王政，他们发现了皇宫建材的秘密。有人在用不合格的材料偷梁换柱！而他们，发现了这个秘密，挡了别人的路！”
张默抬起头，目光越过西山的轮廓，投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紫禁城。
他的眼中没有了破案的兴奋，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们现在要查的，是他们用这些存疑的木头和石头，在这皇城里，建了个什么东西？”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手法听着离谱，细想却又无比合理，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对一座山的战争。
靠的是智慧、耐心，还有不起眼的水滴，发动了一场漫长而致命的攻击。
那个工部主事则像是听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他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一脸茫然。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都让开！工部侍郎李大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顶官轿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的抬了过来。轿子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工部右侍郎李仕安。
他头戴乌纱，面容清瘦，眼神透著威严，但也藏不住焦急。
皇家采石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管营造的官员，自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李仕安一落地，看清眼前这片废墟，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快步走到塌方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李仕安的声音里充满怒火，“之前不是三令五申，雨季要注意山体稳固吗？巡查的人呢！”
那名瘫坐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在李仕安面前，哭丧著脸：“侍郎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场雨太大了，山体浸透了水，没有一点征兆就塌了这是天灾，是天灾啊！”
“天灾？”
听到这两个字，李仕安的脸色好了点，尽管嘴上仍在骂：“废物！一句天灾就想把责任都推掉吗！”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说法。
没错，只能是天灾。
眼前这景象，也只能用天灾来解释。只有是天灾，他这个主管官员的责任才能降到最低。
“大人，”沈炼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李仕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炼，也看到了沈炼身旁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年轻人——张默。
“人祸？”李仕安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沈百户在说笑？这么大的山崩，谁能办到？难不成是神仙？”
他刚从王政被害的事件里缓过劲，对张默的手段既佩服又忌惮。但眼下这事关乎他的乌纱帽，李仕安绝不能轻易附和。
“不是神仙，就是人干的。”张默平静的开口。
张默把自己关于用水滴导致山体崩塌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
听着张默的讲述，李仕安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疑，再到荒谬，最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去看沈炼挖开的洞口，也没检查那块油布。
他只是冷冷盯着张默。
“一派胡言！”李仕安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本官在工部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挖几个洞，埋几个水囊，就让一座山塌了？简直是笑话！张先生，本官敬你屡破奇案，但也不能在这等大事上信口开河！”
这位侍郎大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承认这是人祸，就意味着工部的监管有巨大漏洞。承认一个凡人能用这种手段造成山崩，更是对他几十年工程经验的侮辱。
相比之下，用无法抗拒的天灾作为理由，无疑是上报朝廷的最好说辞。
沈炼脸色一沉，正要争辩，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
跟这种官僚争论真相，没有意义。
“李大人，”张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王吏问和其他工匠的尸体还埋在下面，总得挖出来吧？”
提到尸体，李仕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这毕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默他们，转身对京营的将领和工部官员下令。
“还愣著做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给本官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原本束手无策的现场终于动了起来。
京营的兵士和幸存的工匠被组织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开始投入到这艰巨的挖掘工作中。
挖掘工作异常艰难。
那些巨石大的有几千斤，小的也有几百斤，犬牙交错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用人力挪动。兵士们只能用粗绳套住，几十人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新的滑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绳索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号令声。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手法听着离谱，细想却又无比合理，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对一座山的战争。
靠的是智慧、耐心，还有不起眼的水滴，发动了一场漫长而致命的攻击。
那个工部主事则像是听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他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一脸茫然。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都让开！工部侍郎李大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顶官轿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的抬了过来。轿子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工部右侍郎李仕安。
他头戴乌纱，面容清瘦，眼神透著威严，但也藏不住焦急。
皇家采石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管营造的官员，自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李仕安一落地，看清眼前这片废墟，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快步走到塌方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李仕安的声音里充满怒火，“之前不是三令五申，雨季要注意山体稳固吗？巡查的人呢！”
那名瘫坐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在李仕安面前，哭丧著脸：“侍郎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场雨太大了，山体浸透了水，没有一点征兆就塌了这是天灾，是天灾啊！”
“天灾？”
听到这两个字，李仕安的脸色好了点，尽管嘴上仍在骂：“废物！一句天灾就想把责任都推掉吗！”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说法。
没错，只能是天灾。
眼前这景象，也只能用天灾来解释。只有是天灾，他这个主管官员的责任才能降到最低。
“大人，”沈炼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李仕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炼，也看到了沈炼身旁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年轻人——张默。
“人祸？”李仕安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沈百户在说笑？这么大的山崩，谁能办到？难不成是神仙？”
他刚从王政被害的事件里缓过劲，对张默的手段既佩服又忌惮。但眼下这事关乎他的乌纱帽，李仕安绝不能轻易附和。
“不是神仙，就是人干的。”张默平静的开口。
张默把自己关于用水滴导致山体崩塌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
听着张默的讲述，李仕安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疑，再到荒谬，最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去看沈炼挖开的洞口，也没检查那块油布。
他只是冷冷盯着张默。
“一派胡言！”李仕安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本官在工部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挖几个洞，埋几个水囊，就让一座山塌了？简直是笑话！张先生，本官敬你屡破奇案，但也不能在这等大事上信口开河！”
这位侍郎大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承认这是人祸，就意味着工部的监管有巨大漏洞。承认一个凡人能用这种手段造成山崩，更是对他几十年工程经验的侮辱。
相比之下，用无法抗拒的天灾作为理由，无疑是上报朝廷的最好说辞。
沈炼脸色一沉，正要争辩，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
跟这种官僚争论真相，没有意义。
“李大人，”张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王吏问和其他工匠的尸体还埋在下面，总得挖出来吧？”
提到尸体，李仕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这毕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默他们，转身对京营的将领和工部官员下令。
“还愣著做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给本官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原本束手无策的现场终于动了起来。
京营的兵士和幸存的工匠被组织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开始投入到这艰巨的挖掘工作中。
挖掘工作异常艰难。
那些巨石大的有几千斤，小的也有几百斤，犬牙交错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用人力挪动。兵士们只能用粗绳套住，几十人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新的滑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绳索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号令声。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手法听着离谱，细想却又无比合理，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对一座山的战争。
靠的是智慧、耐心，还有不起眼的水滴，发动了一场漫长而致命的攻击。
那个工部主事则像是听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他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一脸茫然。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都让开！工部侍郎李大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顶官轿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的抬了过来。轿子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工部右侍郎李仕安。
他头戴乌纱，面容清瘦，眼神透著威严，但也藏不住焦急。
皇家采石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管营造的官员，自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李仕安一落地，看清眼前这片废墟，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快步走到塌方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李仕安的声音里充满怒火，“之前不是三令五申，雨季要注意山体稳固吗？巡查的人呢！”
那名瘫坐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在李仕安面前，哭丧著脸：“侍郎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场雨太大了，山体浸透了水，没有一点征兆就塌了这是天灾，是天灾啊！”
“天灾？”
听到这两个字，李仕安的脸色好了点，尽管嘴上仍在骂：“废物！一句天灾就想把责任都推掉吗！”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说法。
没错，只能是天灾。
眼前这景象，也只能用天灾来解释。只有是天灾，他这个主管官员的责任才能降到最低。
“大人，”沈炼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李仕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炼，也看到了沈炼身旁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年轻人——张默。
“人祸？”李仕安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沈百户在说笑？这么大的山崩，谁能办到？难不成是神仙？”
他刚从王政被害的事件里缓过劲，对张默的手段既佩服又忌惮。但眼下这事关乎他的乌纱帽，李仕安绝不能轻易附和。
“不是神仙，就是人干的。”张默平静的开口。
张默把自己关于用水滴导致山体崩塌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
听着张默的讲述，李仕安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疑，再到荒谬，最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去看沈炼挖开的洞口，也没检查那块油布。
他只是冷冷盯着张默。
“一派胡言！”李仕安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本官在工部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挖几个洞，埋几个水囊，就让一座山塌了？简直是笑话！张先生，本官敬你屡破奇案，但也不能在这等大事上信口开河！”
这位侍郎大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承认这是人祸，就意味着工部的监管有巨大漏洞。承认一个凡人能用这种手段造成山崩，更是对他几十年工程经验的侮辱。
相比之下，用无法抗拒的天灾作为理由，无疑是上报朝廷的最好说辞。
沈炼脸色一沉，正要争辩，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
跟这种官僚争论真相，没有意义。
“李大人，”张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王吏问和其他工匠的尸体还埋在下面，总得挖出来吧？”
提到尸体，李仕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这毕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默他们，转身对京营的将领和工部官员下令。
“还愣著做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给本官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原本束手无策的现场终于动了起来。
京营的兵士和幸存的工匠被组织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开始投入到这艰巨的挖掘工作中。
挖掘工作异常艰难。
那些巨石大的有几千斤，小的也有几百斤，犬牙交错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用人力挪动。兵士们只能用粗绳套住，几十人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新的滑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绳索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号令声。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手法听着离谱，细想却又无比合理，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对一座山的战争。
靠的是智慧、耐心，还有不起眼的水滴，发动了一场漫长而致命的攻击。
那个工部主事则像是听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他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一脸茫然。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都让开！工部侍郎李大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顶官轿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的抬了过来。轿子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工部右侍郎李仕安。
他头戴乌纱，面容清瘦，眼神透著威严，但也藏不住焦急。
皇家采石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管营造的官员，自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李仕安一落地，看清眼前这片废墟，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快步走到塌方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李仕安的声音里充满怒火，“之前不是三令五申，雨季要注意山体稳固吗？巡查的人呢！”
那名瘫坐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在李仕安面前，哭丧著脸：“侍郎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场雨太大了，山体浸透了水，没有一点征兆就塌了这是天灾，是天灾啊！”
“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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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说法。
没错，只能是天灾。
眼前这景象，也只能用天灾来解释。只有是天灾，他这个主管官员的责任才能降到最低。
“大人，”沈炼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李仕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炼，也看到了沈炼身旁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年轻人——张默。
“人祸？”李仕安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沈百户在说笑？这么大的山崩，谁能办到？难不成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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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神仙，就是人干的。”张默平静的开口。
张默把自己关于用水滴导致山体崩塌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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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去看沈炼挖开的洞口，也没检查那块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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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李仕安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本官在工部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挖几个洞，埋几个水囊，就让一座山塌了？简直是笑话！张先生，本官敬你屡破奇案，但也不能在这等大事上信口开河！”
这位侍郎大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承认这是人祸，就意味着工部的监管有巨大漏洞。承认一个凡人能用这种手段造成山崩，更是对他几十年工程经验的侮辱。
相比之下，用无法抗拒的天灾作为理由，无疑是上报朝廷的最好说辞。
沈炼脸色一沉，正要争辩，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
跟这种官僚争论真相，没有意义。
“李大人，”张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王吏问和其他工匠的尸体还埋在下面，总得挖出来吧？”
提到尸体，李仕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这毕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默他们，转身对京营的将领和工部官员下令。
“还愣著做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给本官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原本束手无策的现场终于动了起来。
京营的兵士和幸存的工匠被组织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开始投入到这艰巨的挖掘工作中。
挖掘工作异常艰难。
那些巨石大的有几千斤，小的也有几百斤，犬牙交错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用人力挪动。兵士们只能用粗绳套住，几十人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新的滑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绳索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号令声。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手法听着离谱，细想却又无比合理，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对一座山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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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死寂，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都让开！工部侍郎李大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顶官轿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的抬了过来。轿子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工部右侍郎李仕安。
他头戴乌纱，面容清瘦，眼神透著威严，但也藏不住焦急。
皇家采石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管营造的官员，自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李仕安一落地，看清眼前这片废墟，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快步走到塌方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李仕安的声音里充满怒火，“之前不是三令五申，雨季要注意山体稳固吗？巡查的人呢！”
那名瘫坐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在李仕安面前，哭丧著脸：“侍郎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场雨太大了，山体浸透了水，没有一点征兆就塌了这是天灾，是天灾啊！”
“天灾？”
听到这两个字，李仕安的脸色好了点，尽管嘴上仍在骂：“废物！一句天灾就想把责任都推掉吗！”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说法。
没错，只能是天灾。
眼前这景象，也只能用天灾来解释。只有是天灾，他这个主管官员的责任才能降到最低。
“大人，”沈炼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李仕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炼，也看到了沈炼身旁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年轻人——张默。
“人祸？”李仕安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沈百户在说笑？这么大的山崩，谁能办到？难不成是神仙？”
他刚从王政被害的事件里缓过劲，对张默的手段既佩服又忌惮。但眼下这事关乎他的乌纱帽，李仕安绝不能轻易附和。
“不是神仙，就是人干的。”张默平静的开口。
张默把自己关于用水滴导致山体崩塌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
听着张默的讲述，李仕安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疑，再到荒谬，最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去看沈炼挖开的洞口，也没检查那块油布。
他只是冷冷盯着张默。
“一派胡言！”李仕安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本官在工部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挖几个洞，埋几个水囊，就让一座山塌了？简直是笑话！张先生，本官敬你屡破奇案，但也不能在这等大事上信口开河！”
这位侍郎大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承认这是人祸，就意味着工部的监管有巨大漏洞。承认一个凡人能用这种手段造成山崩，更是对他几十年工程经验的侮辱。
相比之下，用无法抗拒的天灾作为理由，无疑是上报朝廷的最好说辞。
沈炼脸色一沉，正要争辩，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
跟这种官僚争论真相，没有意义。
“李大人，”张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王吏问和其他工匠的尸体还埋在下面，总得挖出来吧？”
提到尸体，李仕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这毕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默他们，转身对京营的将领和工部官员下令。
“还愣著做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给本官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原本束手无策的现场终于动了起来。
京营的兵士和幸存的工匠被组织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开始投入到这艰巨的挖掘工作中。
挖掘工作异常艰难。
那些巨石大的有几千斤，小的也有几百斤，犬牙交错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用人力挪动。兵士们只能用粗绳套住，几十人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新的滑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绳索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号令声。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手法听着离谱，细想却又无比合理，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对一座山的战争。
靠的是智慧、耐心，还有不起眼的水滴，发动了一场漫长而致命的攻击。
那个工部主事则像是听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他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一脸茫然。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都让开！工部侍郎李大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顶官轿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的抬了过来。轿子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工部右侍郎李仕安。
他头戴乌纱，面容清瘦，眼神透著威严，但也藏不住焦急。
皇家采石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管营造的官员，自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李仕安一落地，看清眼前这片废墟，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快步走到塌方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李仕安的声音里充满怒火，“之前不是三令五申，雨季要注意山体稳固吗？巡查的人呢！”
那名瘫坐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在李仕安面前，哭丧著脸：“侍郎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场雨太大了，山体浸透了水，没有一点征兆就塌了这是天灾，是天灾啊！”
“天灾？”
听到这两个字，李仕安的脸色好了点，尽管嘴上仍在骂：“废物！一句天灾就想把责任都推掉吗！”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说法。
没错，只能是天灾。
眼前这景象，也只能用天灾来解释。只有是天灾，他这个主管官员的责任才能降到最低。
“大人，”沈炼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李仕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炼，也看到了沈炼身旁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年轻人——张默。
“人祸？”李仕安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沈百户在说笑？这么大的山崩，谁能办到？难不成是神仙？”
他刚从王政被害的事件里缓过劲，对张默的手段既佩服又忌惮。但眼下这事关乎他的乌纱帽，李仕安绝不能轻易附和。
“不是神仙，就是人干的。”张默平静的开口。
张默把自己关于用水滴导致山体崩塌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
听着张默的讲述，李仕安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疑，再到荒谬，最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去看沈炼挖开的洞口，也没检查那块油布。
他只是冷冷盯着张默。
“一派胡言！”李仕安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本官在工部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挖几个洞，埋几个水囊，就让一座山塌了？简直是笑话！张先生，本官敬你屡破奇案，但也不能在这等大事上信口开河！”
这位侍郎大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承认这是人祸，就意味着工部的监管有巨大漏洞。承认一个凡人能用这种手段造成山崩，更是对他几十年工程经验的侮辱。
相比之下，用无法抗拒的天灾作为理由，无疑是上报朝廷的最好说辞。
沈炼脸色一沉，正要争辩，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
跟这种官僚争论真相，没有意义。
“李大人，”张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王吏问和其他工匠的尸体还埋在下面，总得挖出来吧？”
提到尸体，李仕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这毕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默他们，转身对京营的将领和工部官员下令。
“还愣著做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给本官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原本束手无策的现场终于动了起来。
京营的兵士和幸存的工匠被组织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开始投入到这艰巨的挖掘工作中。
挖掘工作异常艰难。
那些巨石大的有几千斤，小的也有几百斤，犬牙交错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用人力挪动。兵士们只能用粗绳套住，几十人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新的滑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绳索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号令声。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手法听着离谱，细想却又无比合理，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人，对一座山的战争。
靠的是智慧、耐心，还有不起眼的水滴，发动了一场漫长而致命的攻击。
那个工部主事则像是听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他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一脸茫然。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都让开！工部侍郎李大人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顶官轿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的抬了过来。轿子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袍、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工部右侍郎李仕安。
他头戴乌纱，面容清瘦，眼神透著威严，但也藏不住焦急。
皇家采石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管营造的官员，自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李仕安一落地，看清眼前这片废墟，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快步走到塌方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李仕安的声音里充满怒火，“之前不是三令五申，雨季要注意山体稳固吗？巡查的人呢！”
那名瘫坐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在李仕安面前，哭丧著脸：“侍郎大人恕罪！实在是这场雨太大了，山体浸透了水，没有一点征兆就塌了这是天灾，是天灾啊！”
“天灾？”
听到这两个字，李仕安的脸色好了点，尽管嘴上仍在骂：“废物！一句天灾就想把责任都推掉吗！”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说法。
没错，只能是天灾。
眼前这景象，也只能用天灾来解释。只有是天灾，他这个主管官员的责任才能降到最低。
“大人，”沈炼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李仕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炼，也看到了沈炼身旁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年轻人——张默。
“人祸？”李仕安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沈百户在说笑？这么大的山崩，谁能办到？难不成是神仙？”
他刚从王政被害的事件里缓过劲，对张默的手段既佩服又忌惮。但眼下这事关乎他的乌纱帽，李仕安绝不能轻易附和。
“不是神仙，就是人干的。”张默平静的开口。
张默把自己关于用水滴导致山体崩塌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
听着张默的讲述，李仕安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惊疑，再到荒谬，最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去看沈炼挖开的洞口，也没检查那块油布。
他只是冷冷盯着张默。
“一派胡言！”李仕安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呵斥，“本官在工部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种荒唐事！挖几个洞，埋几个水囊，就让一座山塌了？简直是笑话！张先生，本官敬你屡破奇案，但也不能在这等大事上信口开河！”
这位侍郎大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承认这是人祸，就意味着工部的监管有巨大漏洞。承认一个凡人能用这种手段造成山崩，更是对他几十年工程经验的侮辱。
相比之下，用无法抗拒的天灾作为理由，无疑是上报朝廷的最好说辞。
沈炼脸色一沉，正要争辩，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
跟这种官僚争论真相，没有意义。
“李大人，”张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王吏问和其他工匠的尸体还埋在下面，总得挖出来吧？”
提到尸体，李仕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这毕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默他们，转身对京营的将领和工部官员下令。
“还愣著做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给本官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原本束手无策的现场终于动了起来。
京营的兵士和幸存的工匠被组织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开始投入到这艰巨的挖掘工作中。
挖掘工作异常艰难。
那些巨石大的有几千斤，小的也有几百斤，犬牙交错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用人力挪动。兵士们只能用粗绳套住，几十人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新的滑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绳索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号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