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的梆子声响过，金陵城彻底沉入夜色。
张默的住处还亮着一盏油灯。
他想到了朱瞻基的托付，想到了听雨楼三人结盟的碰杯声，也想到了沈炼那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还有苏筠拨动算盘时流露出的野心。
天眼、听风、执刃。
这个刚成立的秘密组织，在一夜之间，就让每个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下定了新的决心。
作为这一切的中心，张默感到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人手才刚聚起来，就要面对“烛龙”、三千营、汉王朱高煦这些巨大的威胁。
下一步该怎么走？是留在金陵继续深挖线索，还是直接去北平？
他正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一阵极轻的叩门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笃、笃笃。”
一声长，两声短。
这诡异的节奏，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入张默紧绷的神经。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是谁？
他住的地方是朱瞻基安排的，除了沈炼和苏筠，没人知道。而这两人，绝不会用这种奇怪的节奏敲门。
张默没有作声。
他慢慢站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后，右手握住了袖子里的一把短刀。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没有继续敲，只是静静的等著。
这种沉默的对峙，比大喊大叫更有压力。
过了很久，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贴著门缝传了进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八个字，让张默心头猛的一震！
皇帝！
是永乐皇帝，朱棣！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他的人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巨大的震惊过后，张默立刻清醒过来。他松开握著刀柄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太监。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寺人服，佝偻著背，满脸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像宫里最不起眼的老仆。
但张默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老太监看着弱不禁风，下盘却稳如磐石。他呼吸很长，几乎听不见。最吓人的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非人的冷漠。
这是个顶尖高手。
“咱家，奉陛下之命，为张默张大人，送一道密旨。”老太监的声音依旧嘶哑，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著的小卷轴。
没有让他跪下接旨，也没有繁琐的礼节。
这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秘密。
张默双手接过卷轴，感觉有些沉。
“陛下口谕。”
老太监垂着眼皮，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太孙所知，即朕所知。”
“太孙所忧，即朕所忧。”
“大明朝，还乱不起来。”
短短三句话，分量却重如泰山。
这话清楚的告诉张默：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别再猜了，按我说的去做！
张默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帮朱瞻基布局，此刻才发觉，他们所有人，其实都在那位北京皇帝的掌控之中。
一瞬间，张默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像孩童的沙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抹平。
他原以为自己是棋手之一，此刻才惊觉，自己和朱瞻基，甚至汉王，都不过是那位帝王棋盘上的棋子。
“谢陛下隆恩。”张默深深的鞠了一躬。
“旨意在此，咱家告退。”
老太监说完，看都没多看张默一眼，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很慢，身影却很快消失在了院子尽头，好像从没来过一样。
张默关上房门，回到灯下，慢慢展开了手里的卷轴。
上面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几行字，笔迹张狂霸道，力透纸背。
“朕闻尔有奇术，善辨沉冤。今朕躬违和，久治不愈。特命尔以‘寻药’为名，即刻启程，三日内，赶赴北平大营。沿途驿站，凭此旨畅行无阻。”
“另，五军营中，有鬼魅作祟，祸乱军心。著尔抵京之后，以方士之身，秘密查访，务必将此獠，连根拔起！钦此！”
圣旨的内容，简单直接。
却充满了帝王的智慧。
“寻药”的名义是个完美的伪装。它让张默这个白身，有了去北平见高官的合理理由，又不会引起别人的警觉。一个方士郎中，在朝堂上无足轻重。
而“秘密查访”的命令，则给了他极大的权力。
这道密旨，就是皇帝的直接授权。
这位永乐大帝，他不仅知道“烛龙”，甚至可能比朱瞻基知道的更多。他早就想动手了，只是缺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进去，又不至于打草惊蛇的合适人选。
现在，张默就是他选中的这个人。
张默拿着圣旨，半天没说话。
他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所有的计划，都被这道圣旨彻底打碎，然后以一种更霸道、更不容置疑的方式，强行重组。
皇帝已经为他铺好了路，指明了唯一的方向。
这条路的尽头，是风雪弥漫的北平，是帝国的中心，也是阴谋的巢穴。
那里，有他要追查的真相。
也有足以致命的危险。
张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吹在他的脸上。
东方的天边，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雪，正在遥远的北方等着他。
他拿起桌上的圣旨，转过身，目光变得坚定。
去北京。
不仅要完成皇帝的任务，更要在那位帝王的眼皮底下，找出他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四更天的梆子声响过，金陵城彻底沉入夜色。
张默的住处还亮着一盏油灯。
他想到了朱瞻基的托付，想到了听雨楼三人结盟的碰杯声，也想到了沈炼那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还有苏筠拨动算盘时流露出的野心。
天眼、听风、执刃。
这个刚成立的秘密组织，在一夜之间，就让每个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下定了新的决心。
作为这一切的中心，张默感到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人手才刚聚起来，就要面对“烛龙”、三千营、汉王朱高煦这些巨大的威胁。
下一步该怎么走？是留在金陵继续深挖线索，还是直接去北平？
他正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一阵极轻的叩门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笃、笃笃。”
一声长，两声短。
这诡异的节奏，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入张默紧绷的神经。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是谁？
他住的地方是朱瞻基安排的，除了沈炼和苏筠，没人知道。而这两人，绝不会用这种奇怪的节奏敲门。
张默没有作声。
他慢慢站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后，右手握住了袖子里的一把短刀。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没有继续敲，只是静静的等著。
这种沉默的对峙，比大喊大叫更有压力。
过了很久，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贴著门缝传了进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八个字，让张默心头猛的一震！
皇帝！
是永乐皇帝，朱棣！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他的人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巨大的震惊过后，张默立刻清醒过来。他松开握著刀柄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太监。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寺人服，佝偻著背，满脸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像宫里最不起眼的老仆。
但张默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老太监看着弱不禁风，下盘却稳如磐石。他呼吸很长，几乎听不见。最吓人的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非人的冷漠。
这是个顶尖高手。
“咱家，奉陛下之命，为张默张大人，送一道密旨。”老太监的声音依旧嘶哑，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著的小卷轴。
没有让他跪下接旨，也没有繁琐的礼节。
这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秘密。
张默双手接过卷轴，感觉有些沉。
“陛下口谕。”
老太监垂着眼皮，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太孙所知，即朕所知。”
“太孙所忧，即朕所忧。”
“大明朝，还乱不起来。”
短短三句话，分量却重如泰山。
这话清楚的告诉张默：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别再猜了，按我说的去做！
张默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帮朱瞻基布局，此刻才发觉，他们所有人，其实都在那位北京皇帝的掌控之中。
一瞬间，张默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像孩童的沙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抹平。
他原以为自己是棋手之一，此刻才惊觉，自己和朱瞻基，甚至汉王，都不过是那位帝王棋盘上的棋子。
“谢陛下隆恩。”张默深深的鞠了一躬。
“旨意在此，咱家告退。”
老太监说完，看都没多看张默一眼，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很慢，身影却很快消失在了院子尽头，好像从没来过一样。
张默关上房门，回到灯下，慢慢展开了手里的卷轴。
上面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几行字，笔迹张狂霸道，力透纸背。
“朕闻尔有奇术，善辨沉冤。今朕躬违和，久治不愈。特命尔以‘寻药’为名，即刻启程，三日内，赶赴北平大营。沿途驿站，凭此旨畅行无阻。”
“另，五军营中，有鬼魅作祟，祸乱军心。著尔抵京之后，以方士之身，秘密查访，务必将此獠，连根拔起！钦此！”
圣旨的内容，简单直接。
却充满了帝王的智慧。
“寻药”的名义是个完美的伪装。它让张默这个白身，有了去北平见高官的合理理由，又不会引起别人的警觉。一个方士郎中，在朝堂上无足轻重。
而“秘密查访”的命令，则给了他极大的权力。
这道密旨，就是皇帝的直接授权。
这位永乐大帝，他不仅知道“烛龙”，甚至可能比朱瞻基知道的更多。他早就想动手了，只是缺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进去，又不至于打草惊蛇的合适人选。
现在，张默就是他选中的这个人。
张默拿着圣旨，半天没说话。
他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所有的计划，都被这道圣旨彻底打碎，然后以一种更霸道、更不容置疑的方式，强行重组。
皇帝已经为他铺好了路，指明了唯一的方向。
这条路的尽头，是风雪弥漫的北平，是帝国的中心，也是阴谋的巢穴。
那里，有他要追查的真相。
也有足以致命的危险。
张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吹在他的脸上。
东方的天边，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雪，正在遥远的北方等着他。
他拿起桌上的圣旨，转过身，目光变得坚定。
去北京。
不仅要完成皇帝的任务，更要在那位帝王的眼皮底下，找出他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