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烦躁又从心头涌起!
光看没看出名堂,我索性走了过去,直接走到最里面的石壁前。这一次,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手摸。我伸出冻得发麻的手指,在岩壁上一寸一寸仔细摸索。每一寸缝隙,每一处凸起都不放过,结果,除了硬邦邦的石头,还是一无所获。
我抬起头,带着不甘,将灯光投向头顶。
头顶上面的岩石更是奇形怪状,像无数凝固的鬼魅魍魉,在光影中扭曲着。这高度我一个人肯定是摸不到的,水雾迷蒙,视线模糊,我只能死死盯着看。
不对……
一种异样感,像羽毛般轻轻刮过我的神经。一定有哪里不对,可到底是什么?我像着了魔,不断变换着角度和位置,仰着头,目光像x光扫描仪,一片一片的过滤着头顶的岩石纹理和光影分布。
终于,我找到了感觉不对的地方——是影子,原来是影子!
在靠近最里面的顶部石壁上,一个微妙的角度下,光线掠过时出现了一条连续不断的影子线。它很短,不到二尺长,细得像蜘蛛丝。
这说明什么?以我的经验,这条影子线意味着那里存在空间分层——有上下的错位,就必然意味着两层岩体之间隐藏着空隙。有空隙,只要它足够大,那就有可能藏着一条通道。
我瞬间想通了为何之前对它视而不见。
这个隐秘的开口,就像鬼祟的偷窥者,完全朝向最里面的石壁。当我站在水边平视的时候,它被石壁严严实实地遮挡,处于视线的盲区。即使我走到它的正下方,像个呆瓜一样仰头打量,也丝毫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只有当光线在一个刁钻的角度投射过去时,才会在“上层”空间的边缘,于下方投下这条极细的影子线,这是大自然精心设计的视觉骗局。再加上这里空间纵深短,几步之外就是尽头,周围岩石颜色一体,头顶还弥漫的水汽,重重障碍叠加,让这条影子线很难被肉眼发现。
有了新发现,一股强烈的冲动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必须上去,必须亲眼确认那条缝隙的真面目。
然而现实冰冷:这接近四米的垂直高度,别说我现在精疲力竭,就是体力全盛时也绝无可能上去。
视线快速扫过旁边的石壁,大大小小的岩石凸起,像一张张沉默的脸,我迅速找出几处看起来最为突出的点位,开始尝试攀爬起来。
我双手抠住石壁棱角,脚下踏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一股湿滑感立刻从脚底传来,那些石头表面不仅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如镜,更覆盖着一层浅褐色、黏糊糊的泥状物,像无数鼻涕虫爬过留下的粘液。整个人如同踩在涂满油脂的冰面上,瞬间下滑。
我换了一个位置再次尝试,还是不行,反复数次的尝试后,体力像沙漏里的沙子,飞快流逝。
妈的,没时间耗下去了。
我退后几步,拉出一段助跑距离,目光死死看向头顶那片阴影。全身的肌肉绷紧,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快速冲向那面光滑的石壁。
就是现在!
右脚踏上凸起的石头,借着那微不足道的反冲力,身体向上窜起。腾空的瞬间,拧腰、转胯,硬生生在半空中将身体由面壁姿势扭转成了背对石壁。与此同时,双手向着头顶阴影奋力张开,狠狠抓去。
可惜,这空中转身探臂的高难度动作,对于筋疲力尽的我来说,负荷太大。身体的协调性已经到了极限,弹跳的高度总差上了那么一点。
就在身体达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那一瞬间,我借着身体扭转带来的角度变化,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那片空间。
果然,就在紧贴内壁顶部的地方,一道扁平的缝隙出现在我视线里。说是空间,其实更像是在厚重岩层上裂开的一道狭长缝隙。凭着那一眼,我大概判断出:那道缝隙的宽度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