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迫不及待地将灯光照向深处——光线刺破黑暗,然后,撞上了一面光秃秃的石壁。
没有岔路,最多七、八米的距离,这空间就到头啦!
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眼前这堵实实在在的岩壁砸得粉碎。死胡同,怎么可能?巨大的失落感堵在胸口,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偏执的念头从心底涌起,我举起手里的灯,光线如同焦灼的指尖,一遍遍抚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岩壁。
整个空间不大,形状不规则,最宽处勉强能并排放下两张双人床。顶部最高处,就在最深处的石壁上方,目测不过四米出头,不到一层半的普通民房。潮湿的水汽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我的皮肤上。
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被洪水倒灌淹没的隧道紧急停车带,除了暂时避开激流,毫无用处。
观察完后,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我的心瞬间凉透,比浸泡在冰水里还要冷。巨大的挫败感和汹涌的疲惫感几乎将我的脊梁压弯。
我失魂落魄的转过身,目光转向平台外咆哮的水道,看向斜前方喷吐着地下水的洞口。灯光下,洞口清晰可见,水流湍急汹涌,水量惊人,但那洞口本身……却小得如此讽刺!
它歪歪扭扭,勉强算个圆形。直径……我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搜寻参照物,比家里那只用了十几年的老铁锅,撑死也就大上一圈。
这个尺寸意味着什么?
别说现在水流这么急,就算洞口是干的,里面畅通无阻……这大小,恐怕连一只中等体型的狗钻过去都够呛!至于人,想都别想。
难道……这就是尽头了?
一股邪火冲上我的头顶,“日他仙人板板!”这句粗口几乎是从我嗓子里吼出来的,在空间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我们几个算得上是阎王殿前几进几出,千辛万苦才摸到这里,结果就换来这么个绝户洞?老天爷,你他妈到底几个意思?玩猫捉耗子,玩够了再弄死是吧!我们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抢了你家媳妇?值得你这样赶尽杀绝?
船到桥头却无路可走,这种憋屈感像块浸了水的破布,死死堵在胸口。所有的情绪混成一团,急需一个出口。我狠狠咬着牙,右拳捏得指节发白,发出“咔吧”的脆响,不顾一切地砸向旁边的石壁。
砰!砰!砰!
疼痛从拳头传来,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躁郁。我知道,这里离地面绝对很近很近了,但就他妈的这个“但是”,接下来该怎么走,谁来告诉我?难道……是哪里走错了?
人一旦被情绪控制,理智早就被冲得无影无踪。思考?逻辑?那是情绪退潮后才会慢慢浮起来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湿透的衣服紧贴着我的皮肤,持续不断地带走体温。身体越来越冷,寒意像细针,一针一针刺进骨髓,却也让我渐渐冷静下来。
情绪慢慢平复,思维终于开始重新转动。我强迫自己,一点一滴地回溯:游过来之前看到的那个箭头刻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的斜坡,人为痕迹清晰得刺眼。试问,谁会在一条注定走不通的死路上费劲巴力地留下指引?吃饱了撑的吗?
再想想九爷当时意味深长的话……这周围,会不会藏着我忽略的某些关键却不起眼的东西。
不管什么时候,冷静下来思考总是有好处的。我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再次打起精神,掉转头,重新打量这个被我判了死刑的空间。
光线缓缓移动,照亮凹凸不平的石壁、地面,奇形怪状的顶棚……除了冰冷的石头,还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