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沾的到来,像一股活水注入了星光工坊,尤其是围绕小希展开的准备工作。他那种天马行空又直指本质的思路,与张国荣的细腻沉浸、阿星的系统记录形成了奇妙互补,再加上罗君左这个“数据狂魔”从旁佐证(和捣乱),静室成了工坊最忙碌也最“吵闹”的地方。
“停!停一下!”黄沾突然叫停正在尝试用一段轻快旋律引导小希凝聚“喜悦光晕”的张国荣,“leslie,你嗰段‘i-so-’后面接‘do-i-so’太规矩啦!小希系灵体,唔系上音乐课嘅细路仔!要俾佢空间!试试断开,或者加个滑音,等佢自己填满!”
张国荣从善如流,哼唱时在关键节点留下空隙。果然,小希的光芒好奇地波动着,然后自行“补”上了一点细微的、带着它自己理解的光之颤音,形成的“喜悦光晕”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单纯模仿时多了一分灵动的生气。
“正!就系咁!”黄沾兴奋地手舞足蹈,又转头对正在记录能量图谱的阿星说,“阿星,记低呢个模式!‘引导-留白-自应答’,呢个可能系帮佢发展自主共鸣嘅关键!”
阿星忙不迭点头,笔下(意念记录)飞快。罗君左则在旁边大呼小叫:“自主应答频率记录!创造性共鸣指数上升03个百分点!沾叔犀利!”
黄沾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随即又皱起眉,看向育成舱里刚刚完成一次练习、光芒略显疲惫的小希:“不过,能量消耗都跟住上来了。共鸣成长好,但系‘燃料’要跟上。肥姐嘅意念美食香气同育成舱嘅基础能量够唔够?我哋系唔系需要更高阶嘅‘营养剂’?”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潘学斌。小希的成长加速,对高品质秩序能量的需求大增。工坊自身产出的能量主要维持日常运转和防御,归档者兑换目录里倒是有“星辰露”这类高级货,但价格不菲,贡献点有限。
就在潘学斌与严先生、尹光商议是否要动用储备,冒险去混沌边缘采集一些特殊能量结晶时,外联岗哨传来消息:灵寂速运特押科曹达华,押运着摘星会承诺的第一批物资,即将抵达。
“来得好快!”潘学斌有些意外。按照正常流程,这种跨区域的战略物资押运,至少需要好几天。
半个小时后,那辆熟悉的、看起来总像没睡醒的曹达华,驾驶着他那辆略显破旧但似乎永远能准时抵达的银色运输梭,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工坊码头。他跳下车,依旧是一身皱巴巴的制服,顶着两个标志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将一份电子签收板递给迎上来的潘学斌。
“潘主管……哈欠……签收一下。摘星会特供,批次a-07,清单在板上。”曹达华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额外附赠……哈欠……‘沾叔特调·育灵加速营养套餐试用装’一份,寄件人备注……‘给那个贪吃又会打嗝的小家伙,试试新口味’。”
沾叔特调?潘学斌一愣,看向旁边闻讯赶来的黄沾。
黄沾嘿嘿一笑,凑过来:“我前几日同摘星会后勤部个老友吹水,话起小希嘅情况同能量需求,佢拍胸口话佢哋最新研发咗一种‘活性旋律浓缩膏’,专门针对高灵性灵魂体,仲问我识唔识用。我梗系话识啦!就顺便叫佢加急送咗份试用装过来,估唔到同战略物资一齐到,效率几高!”
曹达华已经半闭着眼开始从运输梭里卸货。战略物资是几个密封严实的银灰色金属箱,表面有摘星会的星芒标志,看起来就很高科技。而那个“试用装”,则是一个……粉蓝色的、画着卡通音符图案、大小如同饭盒的保温罐。
保温罐被直接送到了静室。黄沾像献宝一样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罐晶莹剔透、如同果冻般微微颤动、散发着七彩柔和光泽的膏状物。更神奇的是,这膏体表面竟然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的旋律光纹在缓缓流淌,靠近了还能听到几乎微不可闻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复合和音。
“哇!呢个卖相!”罗君左眼睛瞪得像铜铃,仪器立刻对准扫描,“能量读数……温和但极高密度!内部蕴含复杂有序频率波动……疑似将特定‘有益旋律’固化入能量基质!黑科技啊!”
小希早就被这新奇的东西吸引,飘到罐子上方,光芒好奇地闪烁着,传递出“想吃”的意念。
“唔好急,等我试试先。”黄沾谨慎地用特配的小勺子挖了一点点,没有直接喂给小希,而是自己先“尝”了一口(灵魂体接触感知)。他闭上眼睛品味了几秒,猛地睁开,眼中精光四射:“正!能量纯净温和,核心频率同leslie嘅摇篮曲有七成相似,但多了好多辅助共鸣嘅‘泛音’结构!好似将一首歌嘅精华同营养全部提纯出来!小希,来,试下!”
他将那一点点“旋律浓缩膏”递到小希面前。小希的光之身躯立刻包裹上去,开始缓缓吸收。霎时间,小希周身光芒大盛,不是爆发性的,而是一种充实的、欢悦的明亮,胸口的“心灯”跳动有力而平稳,之前练习带来的疲惫感肉眼可见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足的精神焕发。
“效果显着!”阿星看着监测数据,“基础能量补充效率是常规方式的三十倍以上!灵魂疲惫度指数清零!而且……似乎对刚才练习中涉及的那些共鸣频率有强化记忆效果!”
“好嘢!”黄沾一拍大腿,“以后每日特训前后都来一勺,保证事半功倍!仲有,我谂到点玩了!”他眼里冒出恶作剧般的光芒,“呢种膏体可以塑形,等我捏个‘音符’或者‘小钢琴’俾佢食,寓教于乐!”
于是,接下来几天,静室里的画风变得更加清奇。黄沾真的用他那双艺术家的手,把旋律浓缩膏捏成各种简单的音乐符号形状,一边喂给小希,一边讲解(虽然小希未必听懂):“呢个系高音谱号,代表灵动……呢个系四分音符,节奏基础……”小希吃得开心,“学”得也起劲,对不同的“音符零食”还会表现出不同的光晕反应。
张国荣和阿星也从中获得启发,尝试将更复杂的情感意象融入日常的旋律引导中。工坊内紧张备战的气氛,因静室里这温馨又带点滑稽的“早教课堂”而缓和了不少。
然而,就在黄沾抵达工坊的第五天傍晚,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惊喜”,或者说“惊吓”,提前到来了。
当时,黄沾正在用浓缩膏捏一个稍微复杂点的“小提琴”造型,准备作为“课后甜点”。小希刚刚完成一次成功的“指令-共鸣”练习,在张国荣一段蕴含“宁静”意念的旋律引导下,稳定地散发出能让人心绪平和的光晕,范围达到了接近两米。大家都颇为振奋,连罗君左都难得地夸了一句“稳定性有突破”。
突然,静室内所有能量监测仪器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不是来自小希,而是来自工坊外围防御体系!
紧接着,潘学斌急促的通讯直接切入静室:“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归位!不明高强度空间扭曲出现在正北方十公里处!规模……远超上次!能量特征混杂,有熵影议会的‘污浊’感,但还有别的……更古老、更混乱的东西!全员一级战备!重复,全员一级战备!”
黄沾手一抖,刚捏好的“小提琴”掉在桌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嬉笑。“来得好快……而且,唔止熵影议会?”他看向阿星和张国荣,“你哋带小希去最深层庇护所!快!我去控制室!”
阿星二话不说,抱起有些被警报惊到、光芒不安闪烁的小希,跟着张国荣就往外冲。罗君左也手忙脚乱地收拾他那些宝贝仪器。
当阿星他们抵达位于灯塔正下方、经过多重加固的中央庇护所时,工坊的防御已经全开。透过庇护所内有限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到北方天际线上,一个巨大无比、如同溃烂伤口般的紫黑色空间裂隙正在缓缓张开!裂隙边缘不断渗出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的黑暗,与熵影议会的混沌能量相似,但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悸动的“古老”与“恶意”。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裂隙深处,隐隐传来沉重、缓慢、如同无数巨石摩擦的脚步声,以及一些非人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低沉咆哮。
“呢个唔系普通渗透攻击……”控制室里,将臣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系大规模入侵前奏!空间裂隙嘅稳定性同规模,需要极高能量同技术支撑,熵影议会单方面未必能做到咁快咁大……可能有其他势力介入,或者佢哋启动了某种禁忌手段!”
关海山已经全副武装,站在防御主控台前,声音冷硬:“管佢系乜,想打,就奉陪到底!”
任达华指挥的巡逻队全部进入预设阵地,能量炮塔开始充能。孤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监控中,不知潜伏到了何处。
黄沾冲进控制室,直接对潘学斌说:“潘主管,情况不对!我认得呢种‘古老恶意’嘅气息,摘星会档案里提到过,系‘沉眠之渊’方向特有嘅‘远古混沌残留’!熵影议会班扑街,可能唔系自己来,而系……引咗更麻烦嘅嘢过来!想制造混乱,趁机浑水摸鱼!”
“沉眠之渊?远古混沌残留?”潘学斌心下一沉,那是比熵影议会更加不可控、更加危险的范畴。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紫黑裂隙猛地扩张!率先涌出的,并非熵影议会的潜影者,而是无数形态扭曲、大小不一、仿佛由腐烂血肉与扭曲骨骼胡乱拼凑而成的“混沌孽物”!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破坏欲,如同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嚎叫着扑向工坊的九龙屏障!
轰!轰!轰!
屏障与孽物潮撞击,爆发出连绵的能量爆炸!九龙光龙咆哮,喷吐秩序龙息,大片孽物被净化消散,但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屏障的能量读数开始缓慢但坚定地下降。
“优先清除孽物!节省屏障能量!”潘学斌下令。工坊外围的能量炮塔开火,交织成火力网,关海山也亲自带领一队精锐在屏障边缘游走,清除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鱼。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孽物虽然个体不强,但无穷无尽,且死亡时散发的污秽气息还会轻微污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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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工坊注意力被正面孽物潮吸引时,变故再生!
工坊侧后方,一处相对隐蔽的混沌空域,空间如同水波般悄然荡漾,三个极其隐蔽、能量波动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潜影者”身影无声浮现。与上次不同,这三个潜影者形态更加凝实,身上带着复杂的暗金色纹路,手中持着如同阴影凝聚的奇异武器。它们一出现,就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和角度,直扑工坊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那里,距离中央庇护所的直线距离最近!
“声东击西!”黄沾一眼看穿,“孽物潮系佯攻!呢三个先系精锐!目标直指小希!”
“拦截住佢哋!”潘学斌厉喝。
早已待命的孤狼从阴影中骤然现身,双匕带着湛蓝寒光,直取其中一个潜影者的后心!关海山也舍弃了正面战场,秩序警棍化作一道银虹,远程轰向另一个潜影者!
然而,这三个潜影者实力远超上次。面对攻击,它们身影诡异地扭曲,竟似能部分虚化,避开要害,速度不减反增!其中一个甚至硬吃了关海山一记警棍轰击,只是暗影身躯波动了一下,依旧冲向工坊!
“挡不住!它们有高阶混沌抗性!”将臣急报。
眼看三个精锐潜影者就要突破拦截,逼近工坊外壳!
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清越、欢快、带着无拘无束灵气的口哨声,突然响彻这片空域!
不是通过扩音设备,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旋律”!
口哨声的旋律古怪精灵,忽高忽低,充满了即兴的跳跃感和顽皮的笑意。在这旋律响起的瞬间,那三个高速突进的潜影者,动作同时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不协调的凝滞!仿佛它们体内某种精密的能量运转节奏,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讲理的“走调”旋律给打乱了!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工坊侧面的一片混沌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练功服,脚踏黑色布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仿佛刚睡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嘴里正吹着那古怪的口哨。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样貌普通,但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他一边吹口哨,一边随手朝那三个动作凝滞的潜影者弹了弹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但那三个实力强悍的潜影者,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暗影身躯猛地一震,然后毫无征兆地……解体了!化作三团溃散的阴影,被工坊屏障溢出的秩序光芒吞没。
轻松写意,仿佛只是弹飞了三只苍蝇。
做完这一切,那人停下口哨,挠了挠头,看向严阵以待的工坊方向,用带着点鼻音、懒洋洋的语调喊道:
“喂——星光工坊嘅朋友!唔使咁紧张,自己人嚟?!”
“摘星会,‘闲云野鹤’特别行动员,周星驰,奉命前来支援——顺便,俾小希宝宝带咗份‘惊喜’礼物。”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无厘头意味的笑容。
“希望冇吓亲细路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