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驰的出现,比那三个被秒杀的精锐潜影者还要令人措手不及。控制室里的众人,通过光幕看着那张熟悉又带着强烈违和感的面孔,听着那懒洋洋带着戏谑的语调,一时都有些失语。
“周……周星驰?”连见多识广的黄沾都愣了几秒,随即失笑摇头,“系佢?摘星会真系乜人都有……不过,‘闲云野鹤’特别行动员?几衬佢。”
潘学斌迅速冷静下来。不管来者是谁,刚刚那手轻松解决潜影者的实力和那句“自己人”是关键。“将臣先生,能量特征比对?”
“与曹达华运送物资上残留的摘星会标识能量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将臣快速回答,“基本可确认身份。”
“打开侧翼三号气闸,接引他进入缓冲区。”潘学斌下令,“关警官,麻烦你去接待。黄先生,你也一起。”
关海山点点头,收敛了部分敌意,但仍保持着警惕。黄沾则兴致勃勃:“好!我去会会呢位‘喜剧之王’,睇下佢点解吹个口哨都能拆咗人哋!”
缓冲区气闸打开,周星驰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用破旧帆布随意包裹的、长条状的东西。他先是对着全副武装、面色严肃的关海山咧嘴一笑:“阿sir,冇佩枪啊,自己人嚟?,证件?”说着,用空着的那只手在练功服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块皱巴巴的、闪烁着星芒的银色金属牌,随手抛给关海山。
关海山接过,确实是摘星会的高级信物,里面蕴藏的验证信息无误。他面色稍缓,将信物递回:“周先生,请。”
周星驰接过信物随手塞回口袋,目光转向黄沾,眼睛一亮:“咦?黄沾?沾叔!真系你!我细个成日睇你写嘅歌,睇你同蔡澜、倪匡上节目吹水!冇谂到死后仲有机会见到本尊!”
黄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粉丝见面会”开场搞得哭笑不得,但对方那毫不做作的热情倒让他生不出恶感。“周生客气啦。你刚才嗰段口哨……犀利喔,系咩原理?”
“原理?”周星驰挠挠头,一脸“这有什么好问”的表情,“冇原理啊,就觉得佢哋行得太整齐,好似军训咁,睇到眼冤,就吹段走音嘅等佢哋乱下节奏咯。点知佢哋咁唔襟玩,自己散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拨乱了一个钟摆。
关海山和黄沾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能将影响敌人能量核心运转节奏说得如此儿戏,要么是真不懂在装,要么就是境界高到已经返璞归真。从刚才那效果看,显然是后者。
“外面啲‘远古混沌残留’……”关海山看向监控,孽物潮还在冲击屏障,但似乎因为失去了潜影者的暗中引导,攻势变得散乱了许多。
“哦,嗰啲啊,”周星驰也瞥了一眼光幕,撇撇嘴,“熵影议会班友仔喺‘沉眠之渊’边缘放了几个大炮仗,炸醒咗一堆瞓咗唔知几多年嘅古董垃圾,然后引咗部分过来这边搞事。真正嘅大佬(指远古混沌中的恐怖存在)冇咁易醒,呢啲系喽啰中嘅喽啰,数量多啲啫。你哋个乌龟壳(指九龙屏障)够硬,顶得住,等阵我帮手清下垃圾就得。”
他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打扫门前的落叶。关海山和黄沾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这时,潘学斌的通讯接入:“关警官,请带周先生到核心会议室。外面孽物潮的冲击峰值已过,防御压力减轻,可以稍后处理。”
会议室内,潘学斌、达叔b、严先生、尹光、阿星、张国荣等人都在。周星驰一进来,目光就先落在了阿星怀中被保护性光晕笼罩、正好奇“张望”的小希身上。
“哇!就系呢个细路哥?果然好得意,好似个发紧光嘅糯米糍!”他眼睛发亮,凑近了些,似乎想伸手戳戳,被阿星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挡住。
周星驰也不在意,反而对阿星笑了笑:“放心啦,后生仔,我唔系来抢嘢食嘅。”他这才转向潘学斌,随意地挥了挥手,“潘主管是吧?你好你好,我系周星驰,摘星会打杂嘅。今次任务两个:第一,沾叔呢边可能需要多个人手‘陪细路玩’,会里觉得我几合适,就派我过来;第二,送样‘礼物’俾小希宝宝。”
他说着,把手里那个用破帆布包裹的长条状东西放到会议桌上,开始解包裹。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帆布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把……儿童用的、色彩鲜艳(红黄蓝绿漆都掉了一些)、木头材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玩具小吉他?
“喏,礼物。”周星驰拿起玩具吉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声干涩、谈不上音准的“嘣嘣”声,“我路过一个快消散嘅旧时代记忆碎片时捡到嘅,觉得几得意,就带过来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就连最了解他无厘头风格的黄沾,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一把旧玩具吉他?送给能引发秩序共鸣的“希望之种”当礼物?这……
阿星看着那把玩具吉他,又看看周星驰那看似随意却隐隐透着认真的眼神,心中微动。他记得周星驰很多电影里,看似荒唐无稽的道具或行为,往往隐藏着关键线索或深刻寓意。
“周先生,”阿星谨慎地问,“呢把吉他……有冇咩特别?”
“特别?”周星驰歪头想了想,“硬要说……可能系因为它‘真’咯。唔系意念显化,唔系能量造物,就系一把实实在在、曾经被某个细路真心实意中意过、弹过(虽然弹得好难听)、幻想过自己系大歌星嘅……旧玩具。上面沾咗啲好纯粹、好简单嘅‘快乐’同‘梦想’嘅念头,虽然好淡好淡了。”
他将玩具吉他递向小希的方向:“我觉得,佢可能唔需要更多‘高级能量’或者‘复杂旋律’。有时候,最原始、最简单嘅‘快乐共鸣’,可能先系最啱佢,最能帮佢记住‘自己系咩’嘅嘢。”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确实,他们一直在思考如何提升小希的能力,如何应对外部威胁,却或许忽略了小希作为一个“新生生命”最本真的需求——快乐、陪伴、简单的美好。
小希似乎感受到了那把玩具吉他上极其微弱的、却无比干净的“快乐”气息,光芒好奇地闪烁着,从阿星怀里飘出来一点点,伸出小光手,轻轻碰了碰吉他的琴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悦耳的共鸣声,从玩具吉他内部响起!不是琴弦振动,而是那木质本身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产生了共振!紧接着,小希身上的光芒似乎也明亮、欢快了一瞬。
“看,佢中意。”周星驰笑了,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温和。他将玩具吉他轻轻放在桌上,“礼物送到。至于外面啲垃圾……”
他转身看向光幕上依旧在冲击屏障、但已显疲态的孽物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等我出去活动下筋骨,当系见面礼啦。”
“周先生,外面危险……”潘学斌想阻止。
“安啦安啦,”周星驰摆摆手,径直走向会议室出口,嘴里又开始哼起那不成调子、却莫名带感的口哨,“我识得点同呢啲古董垃圾玩。”
几分钟后,工坊防御屏障外,出现了让所有观察者目瞪口呆的一幕。
周星驰就那么直接走出了屏障范围,凌空站在混沌之中,面对汹涌而来的孽物潮。他没有凝聚任何强大的能量攻击,也没有摆出什么威武的架势,反而……开始打起了太极拳?
动作缓慢,松松垮垮,毫无气势可言,甚至有点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头还没睡醒。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张牙舞爪扑向他的孽物,一旦进入他周身大约十米范围内,动作就会瞬间变得极其滑稽可笑——有的像踩到香蕉皮一样原地打滑翻滚,有的像被无形的手扭成了麻花,有的则如同被按了慢放键,动作迟缓得如同蜗牛……它们释放的混沌攻击,也会莫名其妙地偏转方向,打中旁边的同类,或者干脆就在半空中自行消散。
周星驰就在这“群魔乱舞”的包围圈中心,慢悠悠地打着他的“太极”,嘴里还念念有词:“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们来做运动……”
孽物潮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充满了荒诞规则的领域,混乱而无害。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侥幸突破那十米范围,周星驰也只是随手一拨、一引、一弹,像驱赶苍蝇一样,就将它们“送”回了混乱的同伴之中,或者干脆让它们自己撞在一起,爆成一团污秽。
他不是在战斗,更像是在……“玩弄”规则,或者说,在混沌之中,强行定义了一小片属于他个人风格的“无厘头秩序”领域。
控制室里,众人看得哑口无言。
“呢个系……咩能力?”尹光喃喃道。
“唔似传统嘅能量操控或者规则修改……”严先生盯着数据,“更像系……一种极高境界嘅‘概念影响’或‘现实扭曲’,但以极其个人化、非逻辑嘅方式呈现。佢似乎能将自身强烈嘅‘意念风格’短暂地强加于局部现实,让范围内嘅一切‘不合理’事件,都按照佢潜意识里觉得‘有趣’或‘应该如此’嘅方式发生。”
“即系话,”黄沾总结,眼中异彩连连,“佢觉得孽物应该出丑,孽物就真系出丑;佢觉得攻击应该打歪,攻击就真系打歪。呢种能力……唔系修炼出来嘅,更可能系佢生前作为‘喜剧之王’,对‘荒诞’、‘反差’、‘意外’等概念达到极致理解与掌控后,在灵寂之地形成嘅独有‘本源特质’!”
这是一种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可怕能力。虽然看起来滑稽,但效果拔群。外面的孽物潮在他的“太极拳晨练”干扰下,彻底失去了组织性和威胁,被工坊防御系统轻松地一批批净化。
不到半小时,潮水般的攻势彻底瓦解,只剩下零星孽物逃窜回正在缓慢闭合的紫黑色裂隙。周星驰拍拍手,收了功,又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搞掂。”他走进控制室,对潘学斌说,“嗰个裂隙源头有熵影议会嘅稳固装置,我暂时拆唔到,但干扰咗一下,佢应该会消停几日。不过,真正嘅麻烦迟早会来。”
潘学斌郑重道谢:“多谢周先生援手。”
“客气啦,自己人。”周星驰浑不在意,目光又飘向阿星怀里的小希,以及桌上那把玩具吉他,“我嘅任务完成一部分啦。接下来,就系陪小希宝宝玩……同埋,等真正嘅‘惊喜’上门。”
他最后那句话,让众人心头又是一凛。
“真正嘅‘惊喜’?”阿星追问。
周星驰露出一个高深莫测(或者说纯粹是故弄玄虚)的笑容:“礼物唔止一份嘛。我送嘅系‘快乐’,摘星会总部送嘅……可能就系‘麻烦’咯。熵影议会搞咁大阵仗,目标明确,摘星会点会冇反应?我估……好戏就快开场了。”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有冇地方可以瞓觉?今日运动量超标了。”
就在潘学斌安排人带周星驰去休息时,控制台的紧急通讯灯突然闪烁起来,频率是归档者·特别调查部的最高优先级!
沈鉴主管那严肃古板的脸出现在光幕上,他的脸色比以往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迫。
“星光工坊,紧急通报!根据摘星会共享及我方独立渠道确认,熵影议会‘熄灯计划’核心执行团队——‘暗蚀七席’中至少有三席,已确认离开其本部,动向不明,高度怀疑正前往你们所在区域!同时,我方监测到‘沉眠之渊’方向有异常高能反应,与此次孽物潮有直接关联!危险等级上调至‘深红’!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等级避难预案,并……做好必要时,接受摘星会‘特殊战术单元’直接介入防御的准备!”
暗蚀七席!沉眠之渊异常高能反应!深红危险等级!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潘学斌深吸一口气,看向刚刚离开的周星驰的背影,又看了看光幕上沈鉴严肃的脸。
看来,周星驰口中的“真正惊喜”和“好戏”,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拉开帷幕了。
而星光工坊,已然站在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