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之气常循水道，这条河床虽已干涸，但地下或许仍旧有旧日水脉残留的路径。若能找到它与禁制下阴气交汇处，也许能破。”
两人分头，沿着河床上下游探查。
约莫一炷香后，赵启泽在河床上游一处拐弯凹陷处停下。
他蹲下身，拨开表层的卵石和浮土。
下面是颜色略深的土壤。
他指尖凝聚一点金芒，轻轻刺入土中，片刻后拔出，带出一小撮泥土。
“这里有很淡的朱砂和硝石残留，虽然被雨水冲刷过很多次，但气息还有。应该曾经在这里埋过符录。”
果然，在底下约一池深处，有一条极细微的灵力残留痕迹。
方向正指向山谷深处那乱石堆。
“不错，这里是辅助阵脚，年代很久了，几乎失效。”
禁制如何布置的，他们是找到了。
但要不破除禁制进去，这就是个问题了。
赵启泽郑重点头，后退数步，长剑出窍，目光犀利扫向四周荒野。
五色灵光依次自周身穴窍透出，然后缓缓流转。
最终趋于一种近乎透明，与周遭枯败山水地气极其相似的灰蒙色泽。
她的气息也随之变化，象是此地沉滞灵气的一部分。
她伸出手掌，五指微微张开，五缕灵力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彼此交织循环，最终形成一股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混沌之气。
这气息，最接近天地原始灵气。
她将这股混沌之气缓缓推向那青灰色巨石表面。
巨石周围的扭曲光影微微荡漾，而后逐渐接纳。
这个过程缓慢而危险，对灵力的操控和心神的消耗极大。
赵启泽持剑而立。
虽看不到禁制内的具体变化，却能感知到 周身气机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与荒谷融为一体。
他屏住呼吸，警剔观察着四周。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那青灰色巨石表面，无声无息地漾开一圈水波般的纹路。
中心处显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行的模糊入口，边缘光影扭曲，极不稳定。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一抹青烟，倏地投入那扭曲的入口。
赵启泽毫不尤豫，脚下一点，紧随其后。
就在赵启泽身影没入的瞬间，那入口剧烈波动几下，旋即恢复如常。
巨石依旧，光影依旧。
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信道不稳，跟进，莫要触碰壁障！”
免得触动禁制。
若是之前，赵启泽对此并不会有多大震撼。
他紧贴在她身后，能感觉到光罩外传来的冰冷刺骨和诡异的吸力。
他稳住心神，将灵光灌注双腿，紧紧跟随 的步伐。
信道似乎在不断延伸扭转，那点微光时远时近。
周围的阴煞之气无孔不入。
试图钻入光罩，干扰心神。
又走了约莫数十息。
前方微光骤然大亮，信道也到了尽头。
两人一步踏出，眼前壑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浓重的阴寒死寂所笼罩。
这是一个远比嵩山洞穴更为开阔的地下空间，象是一个天然形成，后被粗略修整过的巨大岩窟。
穹顶高约数丈，垂下些许灰白色的钟乳石。
地面平整，中央不是血池，而是一个更为复杂，直径超过三丈的暗红色法阵。
法阵线条深深刻入岩石，沟壑中填满暗沉近黑的凝固物质，散发着比外面浓郁数倍的阴寒与甜腻香气。
法阵外围，八个方位各插着一面黑色三角小旗帜。
旗面无风自动，缓缓吸纳着从岩壁各处渗透出的丝丝灰黑色气息。
而在法阵正中心，竖立在一根约半人高的黑色石柱，柱顶凹陷，里面盛放着一种粘稠如墨汁的液体。
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倒映出扭曲的光影。
整个岩窟内没有骸骨，没有抓痕，却有一种更为深沉的邪恶感。
最后目光落在那八面聚阴旗上。
她能感觉到，此旗汇聚的阴气更为精纯，也更为驯服，仿佛经过了初步的提炼。
赵启泽也感到一阵不适。
低声道：“这里的布置，好象比嵩山那个更讲究。”
“恩。”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黑色石柱上。
尤其注意到柱身上铭刻着一些极为细密的符文。
很快，她发现岩壁上有几处人工开凿的狭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里面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其中两个孔洞中，有阴气缓缓注入法阵范围。
“看那里。”
这里不仅是汇聚点，还是个分流和强化站。
她走到另一侧。
发现地上散落着几块切割整齐，但尚未使用的黑色石块，材质与那石柱相同。
旁边还有一柄断裂的，看不出材质的凿子，凿头磨损严重。
赵启泽捡起那半截凿子，入手冰凉沉重：“看样子这里还在持续修建，也有可能是后期维护。但看这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