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宗,议事大殿。
在皇都之战过去整一月之时,风无常,召集了六宗会晤。
但坐在主座上的,却并非他,而是秦天策。
秦天策,还没离开玄黄域。
“前辈,如果宁渊真的没死,或许有一种办法,能够将其引出。”
风无常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
在其身侧,六宗宗主,同样如此。
在这位足以一念间倾覆大虞朝、碾碎整个玄黄域的圣者面前,他们往日身为宗主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哦?”秦天策眼皮微抬,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古朴的储物戒。
戒面在幽光下泛着微芒。
若宁渊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皇都血战中从他指间夺走的战利品!
一枚品阶不高的储物戒,此刻却成了秦天策指间随意拨弄的玩物,无声彰显着胜利者的姿态与轻蔑。
事实上,今日六宗会晤,秦天策本想发难。
毕竟举大虞朝一朝之力,连番搜寻一月整,竟然都不曾发现宁渊的蛛丝马迹,这让他自然恼怒。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哪怕是死人,总得见到尸体不是?
哪怕尸体被野兽啃食殆尽,也总该在天地间留有气息不是?
但,一无所获。
“宁渊此子,虽行事乖张暴戾,但据我等所知,其骨子里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风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速加快了几分,“若能擒住其至亲至近之人,以此为饵,必能诱其现身!”
秦天策闻言,眸光倏然抬起,锐利如鹰隼般盯在风无常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风无常心中一喜,脸上也下意识地堆起笑容。
然而,这笑容刚在嘴角绽开——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秦天策体内轰然爆发!
他们不是武皇,根本承受不住秦天策这随意泄露出的气息。
每个人的脸色都涨红到极致,但都清楚的感受到秦天策的怒意。
“我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好法子。”
“结果就这?”
秦天策目光阴沉。
“那楚昭昭临走之前,就已留了后话。”
“你是想借神族之手,葬我秦族?”
风无常当即惊恐地跪下,浑身的骨头都在压迫中发出呻吟:“不!前辈!我绝无此意!”
“我可以解释!”
秦天策冷哼一声,那笼罩全场的死亡阴影略微松动了一丝,但冰冷的杀意依旧如芒在背:“再给你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风无常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他可以确定,如果自己的回答没有让眼前之人满意,自己的命,顷刻便消!
他狂咽口水,然后道:“前辈,那位神女虽留了后话,但却忘了一个人。”
“谁?”秦天策眸光一动。
“云凝霜!”
“云凝霜?”秦天策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楚昭昭临走之前,只具体对刘长青、古青松、苏绝三人做了安排,并未提及云凝霜这个名字。
“云凝霜,乃当初天道殿的殿主,也是宁渊的师尊。”
“依我之见,他们师徒二人感情极深。”
“若能挟持云凝霜,我有九成把握,能逼宁渊现身!”
风无常郑重道。
秦天策闻言,脸色平静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既如此,你们还不将此人带过来?”
风无常当即解释:“前辈有所不知,两年前云凝霜自封于天道山中,我们多次派人前去查探,但都无法深入。”
“但我们得到消息,云凝霜应该还没死,只是处于沉睡当中。”
“恐怕也只有前辈这等圣者,方能踏足那冰封之地。”
无形中,风无常,竟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秦天策五指微张,许久之后,他微微一笑:“很好。”
“那便放出消息。”
“三天后,天道山见。”
“是!”风无常等六人立刻躬身领命,声音带着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待到秦天策那令人窒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殿内那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六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再无半分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有武圣亲自出手,那帝门之钥”风无常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看来我等终有机会,能从云凝霜手中夺得了!”
其他几人闻言,脸上也浮现出心照不宣的冷笑。
然而,风无常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目光转向玉女阁阁主月清和,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不过月阁主,此番机缘,似乎就与你玉女阁无缘了。”
月清和脸色一变:“风宗主此言何意?”
“何意?”风无常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昔日天水城围剿宁渊,我五宗皆遣出太上长老,武皇压阵!”
“唯有你玉女阁,临阵退缩,置身事外!”
“此后所有针对宁渊的行动,你玉女阁更是袖手旁观,未曾流一滴血,未出一分力!”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如今到了瓜分胜利果实、夺取帝门之钥的紧要关头,你玉女阁倒是想出来分一杯羹了?”
“月阁主,这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月清和表情一僵,此时五大宗主,都面色不善。
她这才发觉,今日所谓的六宗会晤,不过是五宗用来羞辱她的罢了。
“月清和,风宗主说得不无道理,接下来的事,你玉女阁,没必要参与!”炼魂宗宗主邱云山冷声道。
天雷阁阁主雷冥更是喝道:“月清和,我也不跟你这小娘们废话,说起来你还算是我的后辈,我给你留点面子。”
“今日之后,你玉女阁”
“雷兄!”九剑府府主剑苍忽然出声打断,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如同实质般在月清和曼妙的身姿上逡巡,那眼神中赤裸裸的贪婪,几乎要灼烧月清和的肌肤。
“雷兄何必把话说得如此绝情呢?”剑苍慢悠悠地开口,嘴角噙着一丝邪笑,“月阁主若真想为玉女阁在这帝门机缘中谋一份前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嘛。”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更加放肆地锁住月清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黏腻的暗示。
“只不过月阁主这般空口白牙就想分润好处,是不是也该付出些相应的‘代价’呢?”
剑苍此言一出,饶是风无常这等人,竟也都喉咙微微一动。
按理说,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早已视女人如红粉骷髅。
实则不然。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月清和,这位玉女阁的阁主,若论容貌,其实倒也不输云凝霜多少。
只是因为玉女阁的整体实力,也不算太弱,月清和本人也是武尊,所以这些人哪怕心中有想法,也很难实现。
但现在不同了。
五宗已然联手,玉女阁孤立无援。
一旦他们借秦天策之力开启帝门,宗门实力必将暴涨。
届时,区区一个玉女阁,一个武尊境界的月清和
在他们的绝对力量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