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灵声音落下,整座炼道空间,竟寂静了下来。
宁渊愣住了。
进入人皇殿,挑选九件圣器?
卧槽?
这泼天的富贵,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正常情况下,他想要集齐九件圣器,还得不断去获取震惊值,但现在,九件圣器,唾手可得?
幽怜也是听得一脸懵。
她只是听宁渊知晓了此处为炼道空间,但她也没想到这空间器灵这么豪横啊。
九件圣器?
在玄黄域,任何一件圣器出世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而眼下,九件圣器,说送就送了?
“怎么?不想要?”器灵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想要那就算了”
“别别别!前辈!要!我要!”
宁渊连忙开口。
若能得此九件圣器,非但能立刻重返巅峰,更有望在武尊之境上,再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既如此,去吧。”
器灵话音方落,宁渊前方不远处的空间骤然扭曲,荡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下一刻,光影变幻,一座通体赤红、仿佛由凝固的火焰铸就的巨大殿宇,凭空撕裂空间,巍然矗立!
烈焰般的殿身灼烧着空气,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这便是人皇殿!
原来它一直隐匿于无形的虚空褶皱之中。
宁渊看向幽怜。
幽怜握了握拳头:“加油!”
宁渊点头,身形一跃,朝着人皇殿跃去。
人皇殿内,陈设古朴,弥漫着岁月沉淀的沉香,格局倒与天道山的藏经阁有几分相似。
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被一层氤氲的禁制光幕笼罩,宁渊暂时无意探究上层奥秘。
他的目光瞬间被殿内景象攫住。
道道璀璨夺目的光团,被封存在透明的琉璃壁柜之中。
即便隔着这层屏障,那光团内蕴藏的浩瀚能量波动依旧如潮汐般汹涌,激荡着空间,彰显着其内圣器的不凡。
宁渊快步上前,目光如电般扫过。
“这人皇殿内的圣器,其威能底蕴,竟不逊于系统商城中的那些珍宝!”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定九件。
反正最终,它们都将被吞噬道种吞噬,化作归一洞天的养料,无需精挑细选。
踏出人皇殿。
宁渊面向虚空,神色肃穆,抱拳深深一礼:“前辈赠宝之恩,宁渊铭感五内!”
器灵沉寂无声。
宁渊也不意外,转向幽怜。
“幽怜,这里的意境之殿与势境之殿,你可随时进入修炼。”
“眼下我要进入奥义之殿,冲击武皇之境,耗时难料。”
“你便安心在此修行。”
幽怜嫣然一笑,灿若星辰:“你只管专心破境,不必分心于我。”
宁渊微微颔首,再无迟疑,转身便踏入了那扇弥漫着无尽玄奥气息的奥义之殿大门。
奥义之殿内,空间仿佛凝滞,充斥着肉眼可见、如丝如缕的各色恐怖奥义能量,它们交织、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宁渊径直走向生死奥义场域。
盘坐于生死奥义的核心,感受着周遭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生死之力,宁渊体内的极道天魔体竟自主轰鸣起来,筋骨齐震,血液奔腾。
“极道天魔体,加上归一洞天之力”
“秦天策,你我之间的真正较量,现在才真正开始!”
低语落下,宁渊缓缓阖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浩瀚的武道玄奥之中。
苦修,正式开始!
在宁渊于炼道空间内潜心苦修之际。
玄黄域极西之地,一片被玄黄域修士视为生命禁区的绝域。
此地不属虞朝,亦不属楚朝。
终年,浓得化不开的惨白雾气如同巨大的尸衣,将数千里方圆的广袤地域死死包裹。
雾气诡异,即便是上三境强者踏入其中,神识也如泥牛入海,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方向,葬身雾海。
与极东的墟渊之地相似,这里同样盘踞着无数妖兽。
然而,此地的妖兽却截然不同。
它们仿佛被某种能量侵蚀,形态大多扭曲,不仅狂躁无比,战力更是比同阶妖兽更加凶悍。
因其藏身浓雾,故被称为“雾兽”。
浓雾深处,雾兽的嘶吼与咆哮从未停歇,震慑着所有试图靠近的生灵。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之雾的最核心处,却诡异地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城池!
巨城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城墙高耸入浓雾,古老的墙砖上刻满风化的诡异纹路。
整座城都弥漫着一种亘古的苍凉与深沉的阴郁,死气沉沉,仿佛一座巨大的远古坟墓。
这一日,死寂的巨城被打破了。
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风暴般在城内肆虐碰撞!
两股人马在狭窄的巷道、空旷的广场上惨烈厮杀。
鲜血迸溅,将原本就漆黑如墨的石板路浸染得更加深邃黏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修士在刀光剑影中倒下,生命如烛火般熄灭。
若有虞楚两朝修士在此,定会骇然失声,因为这些陨落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境!
而其中陨落的武尊强者数量,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两百余位!
这股力量,足以匹敌虞楚两大王朝的武尊底蕴!
激战的中心,在城池之巅。
两道苍老的身影悬于半空,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如实质般的灰暗奥义之力,仿佛两团移动的死亡阴云。
“没想到,短短两年,你竟能走到这一步…”其中一位形容枯槁、宛如干尸的老者沙哑开口,他手持一柄流转着不祥灰芒的灵刃,声音如同枯骨摩擦,“看来这流亡之地,终于要迎来新皇了。”
他对面,另一位老者手持一杆染血的长枪,周身灰气翻涌,但那灰气中却透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他浑浊的老眼中,唯有磐石般的坚毅。
“多谢前辈十八年的教导。”
“但这流亡之地,我必须离开!”
灰刃老者枯槁的面皮微微抽动,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叹息:“十八年了…那点执念,还放不下么…”
“你该清楚,自十八年前你转修这亡灵之道起,你的命格便与这流亡之地死死绑在了一起。”
“你若强行踏出此地,不仅实力会被天地法则压制,暴露在煌煌天道之下,你的寿元…更会快速流失。”
“值得么?”
长枪老者沉默,嘴唇紧抿,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值得。”
“唉”闻言,灰刃老者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死寂,“罢了…那就战吧。”
“今日,你若能斩我于枪下,这‘阎皇’之名,便归你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模糊,下一瞬,已在半空中猛烈碰撞!
轰——!
恐怖的奥义能量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在巨城上空疯狂撕咬、爆炸!
灰刃破空,血枪如龙,每一次交锋都震得整座巨城簌簌发抖,黑色的碎石如雨点般从古老城墙上剥落。
这场惊世之战,持续了整整数日。
而当那杆饱饮鲜血的长枪,裹挟着最后的决绝与力量,如同黑色闪电般,精准而冷酷地贯穿灰刃老者的心口时,灰刃老者脸上并无痛苦,反而扯出一抹笑容。
那是一个混杂着解脱与无尽疲惫的笑意。
长枪老者缓缓抽回长枪,看着眼前生机快速流逝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旋即被更深沉的狠厉彻底吞噬。
“阎皇!”
“阎皇!”
“阎皇——!”
城巅之战落幕的瞬间,整座巨城的厮杀也戛然而止。
胜利者们狂热而嘶哑的呼喊,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新任阎皇立于血迹斑斑的城头,目光穿透重重浓雾,望向遥远的东方。
一声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混杂在呼啸的风中:
“渊儿”
“等等外公,外公这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