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坚持下,最后一组镜头了!”
崔砚拿着大喇叭喊着。
“艾克什!”
刘军饰演的追求者,让她朝远处大山呼喊把内心的心里话说出来,视野里是男主出事的山峰。
他大喊着,自己会照顾好对方。
然后鼓励刘亦飞饰演的未婚妻,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崔砚站起来紧盯着刘亦飞。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身旁的刘晓丽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大男孩。
不明白,这会他的脸色怎么这么严肃,自己闺女这不演的挺好的吗。
刘亦飞望着远处被大雪复盖的山峰,女主的遗撼与悸动、未婚妻的执念与委屈,两股记忆突然猛烈碰撞。
是旧相机里定格的跑道身影,是山上两小时求婚的沉默的夜景。
遗撼、甜蜜、失落、难过,种种滋味翻涌在心头,情绪彻底失控。
她先是慢慢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朝着山峰的方向奔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框,她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大喊:
“你现在还好吗?”
前一句对已逝之人的缅怀
“我很好,你呢?”
后一句,她对那段过往的释怀
她又对着群山,把两句话重重喊了一遍,喊到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崩溃的泪水。
她双腿一软,蹲下身,双手紧紧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斗,泣不成声。
最后一组镜头落下。
“杀青快乐”的欢呼刚要冲上喉咙,现场已是一片喜气洋洋。
刘晓丽望着雪地里渐渐平复情绪的闺女,满脸都是欣慰。
陈澈希伸了个懒腰,脸上是卸下所有重担的轻松。
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笑嘻嘻地讨论着杀青宴的去处。
刘军和几个临时客串背景板的演员也松了口气,舒展着冻僵的四肢,准备往山下走。
“小心!”
“啊!!”
一声尖锐的惊呼划破山间的喧闹。
所有人瞬间循声望去,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陈澈希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成惊恐。
刘晓丽的脸色唰地一下失去所有血色,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其他人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前方的变故。
刘亦飞听到杀青的喊声,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还未完全平复。
她慢慢站直身体,转身往众人的方向往回走,看着迎面过来的身影,想起刚才拍戏时的投入与此刻的释然,忍不住噗嗤一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脚下突然一空。
身体瞬间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骼膊!
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可这拉扯感仅仅停顿了一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带着,继续往下坠去。
崔砚喊完杀青,目光就没离开过刘亦飞的身影。
不知为何,那心里的不安突然攀升到了极点。
这种冥冥中的直觉,曾在他小时候救过他的命。
他看着那个纤弱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如同易碎的精灵,下意识往前走。
当看到对方脚下微微出现了凹陷。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上去。
紧接着那道纤细的身影随着积雪一起坠入深坑,崔砚的脑子瞬间炸裂,瞳孔缩成针尖。
他没有丝毫尤豫,纵身一跃,凭借着身体反应,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在雪雾中那道身影!
他趴在坑洞边缘,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和真实的重量,心中刚涌起一丝狂喜。
下一秒,刘亦飞下坠的巨大惯性便狠狠拽住了他的手臂——
“嘶——”
崔砚只觉得骼膊一阵剧烈的拉扯,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下拖拽,脚下根本找不到着力点,整个人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深坑周围,刘晓丽的哭喊声:“茜茜!”
陈澈希疯了似的冲过去,直接趴在坑边往下喊:“崔砚!刘亦飞!你们怎么样?!”
工作人员们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涌上前。
“快救人!”
“艹,这地方怎么还有塌陷。”
“你们怎么检查的!”
“我们真的查看了,我们也不能往地下刨。”
“对呀,再说了这是景区。”
喧嚣慌乱声音充斥着周围,陈澈希率先反应过来,铁青着脸直接大声嘶吼:“他妈的别说了!赶快找工具救人!”
“你刘军,赶紧去下山找人。”
“你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其他人,赶紧回去找找绳子,梯子啥的急救工具,立刻马上!”
“还不赶快去!”
随着陈澈希这位剧组大管家站出来,所有的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随着一声声吩咐,开始按照吩咐照做。
她看着跪坐在一旁,身体摇摇晃晃马上就要晕过去的刘晓丽,强打起精神朝小助理道:“扶着晓丽姐,往后退退这周围太危险了,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塌陷。”
说完走上前,和小助理准备将她架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
刘晓丽的瞬间应急,吓得陪在她身边的小助理脸色发白,满脸惊恐,甚至悄悄的松开骼膊,想要往后退。
陈澈希看这情况,狠瞪了下小助理,哪还不明白对方的心思。
这是刚刚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不过人之常情,怕死太正常了,人家就是一个小助理,才挣几个钱,犯得着把自己置于危险。
不过理解归理解。
但这可不是化身知心大姐姐的好时候。
“一人拽着一条骼膊,把她往后拉!”
小助理见对方恶狠狠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害怕,乖乖的听从吩咐。
坑底一片漆黑,只有上方透下来的微弱天光,隐约勾勒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崔砚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下滑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对方护着,后背硬生生磕在坑壁的冻土上,还顺着斜坡来回滚了几圈,磕碰得着实不轻。
好在两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象两只圆滚滚的企鹅,多少起到了些缓冲作用。
他能清淅感受到怀里这副身体的颤斗,显然对方还没有从恐惧中缓过神来。
“你……你还好吧?”
崔砚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斗,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后怕。
刘亦飞埋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听到他的声音,她才慢慢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眼框一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我……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刚想开口说没事,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抽痛,崔砚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强压下去,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放心,命硬着呢,看样子是死不了。”
话音落下,坑底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上方隐约传来的呼喊声。
感受到怀里的人发抖个不停,他尤豫了一下,抬起手安抚的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
她的头发柔软顺滑,像绸缎一样,触感极好。
刘亦飞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僵,接着紧紧的抱着眼前的男人,脑袋埋在对方的胸膛上,感受那衣物传来的温热的,身体慢慢的不再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