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黑暗中,传来刘亦飞软糯又带着点鼻音的声音。
崔砚眼前渐渐模糊,脑袋里的抽痛越来越烈,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好闻就多闻闻,不收费。”
“才不要!一定是刚刚鼻子闻错了。”
话虽这么说,她环在崔砚腰间的双手却愈发用力,脸颊贴得更紧了,感受这个男人散发温热,让她慢慢的不再害怕安定下来。
“你说,我们会死在这吗?”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斗,带着不确定吗,似追问似自我询问。
“不会的。”
“为什么呀?”
“我命硬。”
他此刻视线已经彻底暗淡下来,眼前一片漆黑,后背和脑袋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失去意识,说出这话时,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娇躯,力道大得象是要把她融进自己身体里。
刘亦飞听到这话,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小得象耳语:“崔砚,你知道吗?刚刚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一瞬间,一想到可能会死在这里,真的好害怕。”
“可现在我不害怕了。”
“你知道为啥不?”
她停顿了一下,没等到他的回应,便强忍着内心的羞涩,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因为有你在。”
“我才发现,我怕的不是自己死掉,是怕孤零零地死去,那样真的太孤单了。”
“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有你抱着我,我一点都不害怕了。”
说完,她感觉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换做平时,这些羞人的话她才说不出口,可刚刚经历的生死瞬间,还有此刻未知的处境,让那点少女的羞涩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等着他的回应,哪怕是一句调侃也好,可跟前的人只有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恩?”刘亦飞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很是的生气。
自己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这男人是傻瓜笨蛋吗?
难道一点都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
她抬起脸蛋,借着那丝微弱的光,见男人紧闭眼睛,似睡着了似得。
“崔砚,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快醒醒,快醒醒。”
“求你了,快醒醒,别抛下我。”
“求你了。”
刚刚勉强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崔砚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坑洞中回荡。
她紧紧抱着他的脑袋,肩膀剧烈颤斗着,突然好象想到了什么。
崔砚迷迷糊糊间,耳边吵得厉害,象是有人在哭,又象是有温热软软的东西,不断触碰自己的嘴唇。
那触感带着点慌乱的笨拙,却格外柔软。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意识却渐渐清醒了。
感受着女孩毫无章法触碰,脑子里下意识蹦出三个字:“很香软。”
黑暗中,刘亦飞正红着脸,笨拙地把崔砚的脑袋往自己嘴边凑,一遍遍地试着往他嘴里吹气,动作生涩又急切。
“人工呼吸,不是这么吹的。”
一道带着调侃的沙哑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让刘亦飞瞬间定格在原地,嘴唇还停留在离他唇瓣不远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借着那丝微弱的天光自己怀里的男人。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羞耻、惊喜、委屈,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她眼框红红,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了?”
崔砚疑惑的问道,他手抬起来凭着感觉摸索过去,指尖很快触到了一片冰凉湿润的肌肤了。
整张脸似乎都被眼泪打湿。
“讨厌,你吓死我了。”
女生小声嘟囔着,任由对方的触摸脸蛋。
“我都说了,我命大,刚刚我只是睡了一会。”
“那你下次眯着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刘亦飞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真的好害怕……刚才喊你你不答应,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一想到刚才的恐惧,鼻尖又忍不住发酸。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紧紧抱住他的骼膊,再也不想松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坑底的寒意越来越重,两人却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从小时候调皮被家长揍的糗事,到上学时让人头疼的考试,再到入行后遇到的趣事,那些平时不会轻易对人说起的小秘密,此刻都毫无保留地讲给了对方听。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救援的话题,仿佛只要不说,就能暂时忽略此刻的困境。
可时间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个季节的哈城,山里气温本就极低,坑底更是阴冷刺骨。
周围厚厚的积雪和冻土,让救援变得格外困难。
崔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指尖传来滑腻湿漉漉的触感,心慢慢沉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渐渐开始发颤,彻骨的寒冷顺着衣服缝隙钻进来,冻得他骨头都发僵。
怀里的刘亦飞也开始慢慢发抖,抱着他的越来越用力,却还是抵挡不住寒意的侵袭。
“这就是改变命运的反噬吗?”
崔砚盯着眼前的黑暗,眼神有些迷茫,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弄懂的疑惑,轻声呢喃。
回应他的只有怀里人带着颤音的疑问:“你说什么呀?”
刘亦飞冻得嘴唇都泛了白。
她微微抬头,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
“没什么。”崔砚摇了摇头。
他挣扎着动了动身体。
刚一动怀里的人就察觉到了,连忙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别动,”崔砚低声道:“我把外套脱给你,你穿得薄,别冻坏了。”
说着,他就想抬手解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却被刘亦飞死死按住:“不行!你也会冻坏的!!”
“我没事,皮糙肉厚扛冻。”崔砚笑了笑,接着语气故作轻松:“你不一样,要是冻出个好歹,你妈该找我算帐了。”
“不行!”
刘亦飞死死按住他解拉链的手。
“我热,穿着太厚了。”
“骗鬼呢?”
她把他的手按得更紧,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试图用自己仅存的温度给他暖手:“我不冷,真的。”
崔砚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周围是刺骨的寒冷,体内却象是烧起了一团火,感觉身体越来越发烫,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都象是隔了一层水。
心彻底沉下去了,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失温了要玩完了。
最后一丝意识用尽力气,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笨蛋!”
刘亦飞下意识的的反驳道:“你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