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拍摄,刘亦飞彻底沉浸在《情书》世界中,与那个世界的女主似乎融为一体。
恍恍惚惚中,她感觉自己就是女主。
脑海中多了女主子砚过往的记忆。
刘亦飞的变化,崔砚自然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找心理医生说着找老师给她疏导下。
但最终还是放弃。
“马上拍摄完了,等拍摄完全结束,再慢慢帮她抽离也来得及。”
剧情推进到女主收到笔友的来信,信里特意请求她拍下未婚夫中学时期的校园运动场,说想看看那的地方。
拍摄当天校园中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
刘亦飞饰演女主冒着雪穿着厚厚的外套,拿着相机,看着记忆中校园不停按快门,接着又情不自禁的闲逛起来。
发现学校中的一切都变了,似乎一切都是老样子。
崔砚坐在监视器前,不断地点头。
暗自钦佩自己眼光,选择的这个作品,果然很适合这位小花。
这样的作品,是所有女演员都梦寐以求的。
它不依赖流量与艺术噱头,只用细腻的情感打动人心,经得起时光的沉淀与冲刷。
随着岁月流逝,镜头下的角色会愈发剔透闪铄,观众也会永远记得,这位女演员在镜头前最纯粹、最美好的模样。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愧疚感顿时消失,甚至觉得,对方应该感谢自己。
只是付出了一点小小的钱财,就收获了这么宝贵的作品。
陈澈希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后悔,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崔砚客串这个角色了。
她要演的是女主学生时代的老师。
剧情很简单:女主在校园闲逛时,偶遇了当年的老师,老师一眼就认出了她。
就这短短一小段戏,再专门找演员确实麻烦。
崔砚直接让身为剧组大管家的她顶上。
义正言辞道:“这样省钱”
一开始她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架不住剧组众人起哄,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艾克什!”随着崔砚喊开机,陈澈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教师制服,心里还有点发紧。
前两条果然因为紧张卡了壳,好在调整状态后,拍摄变得异常顺利。
毕竟这个角色没什么难度,只是简单的对话和走位。
加之她早年也有过演员经历,虽然很久没拍戏,但对镜头的熟悉感还在,很快就找到了状态。
顺利完成拍摄,陈澈希擦了下不存在的汗。
心里嘀咕着,以后再也不客串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幕后吧。
身为前辈,刚刚差点丢人现眼了。
山上的风呼呼地刮着,带着雪后的寒气。
刘亦飞攥着手里的剧本,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现在她得赶紧从子砚的状态里抽离,切换到未婚妻的角色。
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深爱着男主,却没料到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个替代品,只因为长相和女主一模一样。
“这男主也太过分了!要是我的男朋友敢这么对我,我一定饶不了他!”
她盯着剧本,不知不觉就代入了未婚妻的立场。
一想到崔砚那张男主脸,竟然把自己当做替代品。
就莫名的生气,烦躁。
看着不远处坐在监视器下,吆五喝六的崔砚,就忍不住给他一拳。
“检查好了没有,大雪复盖下有没有塌陷地方。”
“导演你放心吧,我问了下公园管理人,这周围景区,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
“再检查一边。”
崔砚摆了摆手,打发执行导演。
刘军欲言又止,无奈的继续吩咐场记和其他人,再去检查下。
“怎么了!”
陈澈希走过来,看着皱着眉头的崔砚,感觉今天这位不对劲。
“没什么?”
崔砚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起伏的山峰和山坡,大雪复盖下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艹,怎么想起这句话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刚才冒出来的,竟是《红楼梦》结局那句批语。
好好的拍摄现场,突然联想到这种悲戚的话,他顿感晦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天冥冥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种直觉,又没法解释,只能不断地让现场人员检查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执行导演刘军,再次确认山坡上没有任何危险隐患。
“行吧,准备开始。”
崔砚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开始拍摄。
这是剧组拍摄的最后一天就剩下几组镜头,拍摄完成就杀青了。
从开始拍摄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毕竟是个小项目,场景和人员比较简单。
基本没什么难度,只要导演和创作者明白想要的是什么,加之演员演出想要的状态。
拍摄难度不是很大。
刘军饰演的是未婚妻的追求者,没错这个角色又让崔砚又抓壮丁了。
不过作为抓壮丁的刘军,高兴地直冒泡。
这让崔砚很是惊讶,以为还要做做思想工作呢。
对方义正言辞表示道:“身为剧组工作人员,当然要为剧组排忧解难。”
对于这位执行导演的小心思,他稍微一想就清楚了。
拍摄现场,刘军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暗自自己加油打气。
现实中他和自己的女神是没可能。
但在电影总满足下幻想,也算完成心愿了。
虽然在电影中饰演的是男主未婚妻的舔狗,故事结尾也没明确两人是否能走到一起,也足够让他满足。
至少圆了一次近距离接触女神的幻想。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切换成角色该有的执着与温柔。
这组镜头拍摄的事,刘军饰演的追求者提议再去登一次山。
让她和男主做个告别。
男主的未婚妻就是在山上向她求婚的。
大雪复盖的山坡上走到一半,男主未婚妻明白了追求者是想忘记男主。
哪怕知道自己是替代品
可是深入骨髓的爱,让她完全无法割舍这段思念。
“抱歉,真的很对不起,我还是无法忘记他。”
刘亦飞抬起眼,眼框泛红,眼神里满是闪铄的慌乱。
她先低下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微哭腔,她吸了吸鼻子,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刘军,嘴角努力扯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组镜头顺利完成,坐在监视器前的崔砚长长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好笑——看来自己今天莫名的不安,完全是杞人忧天。
接下来要拍的是木屋戏。镜头里,男主的好友热情接待了未婚妻和追求者,围坐在暖烘烘的火锅旁,几人随意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好友无意间提起:“他走之前,还哼了首歌,是《一直很安静》。”
听到歌名的瞬间,刘亦飞饰演的未婚妻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沉默了几秒,眼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
从歌曲中她知道原来,男主到死,心里想的也不是她。
这一刻,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断了。
她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两人缓缓讲述起一段尘封的往事:“其实……在山上求婚的,根本不是他,是我自己。”
“那天在山上,他确实拿出了求婚戒指,可他一直把戒指攥在手里。”
“我和他就那样沉默着,看了两个小时的夜景。”
“到最后,还是我忍不住,主动开口向他求了婚。”
说到这里,火锅升腾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脸颊,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酸涩的不好意思。
…
刘亦飞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站在山坡上,轻轻抿了一口水,目光投向远处被大雪彻底复盖的群山,白茫茫一片,连天际线都变得模糊。
待会就是最后一组镜头,拍完这组,整部戏就真的结束了。
短短一个半月的拍摄,说起来不算长,可对她而言,却象过了很久很久。
那些属于女主刘子砚的青涩回忆,属于未婚妻的执念与释然,脑子里的记忆像缠在一起的线,乱得理不清。
有时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乡下的女主,为过往青涩空白的恋情中有这么一段未知的暗恋错过后遗撼。
有时又沉浸在未婚妻的情绪里,为那段替身恋情难过。
到现在,她竟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角色的记忆,哪些是自己的感受。
视线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崔砚,他正低头和陈澈希核对拍摄清单。
刘亦飞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迷茫。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这种分不清自我的感觉,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吹过,她裹紧了衣服,心里却没由来地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滋味。